《[谢乐]无尽幻梦》坚决不补刀

21、十九

　　对于沈夜，无异的感情是复杂的。
　　是这个人，于记忆中的捐毒一夜，从他身边夺走了师父；是这个人，让谢衣变成初七；是这个人，于记忆中流月城一役，先是阻他、后是助他，罢了还将师父留在流月城的东西交予他；也是这个人，担下流月城的罪孽，一步步踏入即将崩溃的城池，永堕昏沉。
　　他曾恨不得杀了沈夜，但到最后……

　　“无异，退下。”谢衣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将无异从自己的情绪中唤醒。
　　“师父！”无异不可置信地看着师父。看沈夜这来势汹汹的样子，必定还不晓得神农遗卷一事。而今师父下界不过一年多，沈夜此刻必定是恨极了师父背弃了他，怎么可能轻易放过师父！
　　见无异未动，谢衣主动一步上前，将无异护在身后。而在与无异擦肩而过时，谢衣停了一停，对无异低语道：“看样子神农遗卷之事瞳还未来得及告知大祭司，不知心魔是否在大祭司身上施下什么法术，我们不可妄言妄动。”
　　禺期浮在一旁静默不语，打量着突然出现的沈夜。
　　那边，沈夜听到无异喊的一声师父，挑了挑眉道：“你，喊他作什么？”
　　无异不顾师父阻拦，与师父并肩而立。
　　“我喊他师父，怎样？沈夜，你不高兴？”
　　沈夜闻言缓缓闭上双眼，复而睁开。
　　“好，好，好。谢衣，你当真是给本座带来了一个不、小、的、惊、喜。” 沈夜一步步踱到无异身前，“无异是吗？你既已拜谢衣为师，想必谢衣多多少少也同你说过，本座，是什么人。难道谢衣没有告诉过你，论起辈分，你当喊我一声太师父吗？还是说……你这弟子太过不肖，你师父的话，从来没有听进过？”
　　“你……”
　　谢衣护在无异身前，向沈夜行了一祭司礼：“大祭司，我们之间的恩怨，还是不要牵扯到小辈吧。”
　　“谢衣，你喊我什么？”
　　“大祭司。”谢衣淡淡道。
　　“呵呵，连声师尊都已经不愿喊了吗？”
　　谢衣垂首，继而道：“阁下授业之恩，谢某永生难忘。只是，道不同，不相为谋。”
　　“呵，倒是本座顾念旧情了。”沈夜冷冷道，“既是如此，那我也无需多言。”
　　“破军祭司谢衣，本座给你两个选择：一，乖乖随本座回去领罚；二……葬身此处。”
　　纵使心底明白此时的沈夜只是因为尚不知神农遗卷之事而与他们分歧颇大，然而随着记忆中那一幕幕不忍回想的画面直冲脑海，无异忍无可忍，举剑指向沈夜道：“就凭你一人？有我在，你休想动我师父。”
　　沈夜目光转向无异，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呵，本座原看你是谢衣之徒的份上，打算放你一条生路……看来，你倒是挺不屑。”沈夜又将视线转向无异手中的剑，“噢？他连这个都给你了？”
　　“啰嗦什么，你要战便来战。”
　　“无异，你不听为师的话了吗？退下。”。
　　“师父！我不退！我再也不能忍受站在你身后，看着你一步步步入险境。”
　　谢衣不再多言，聚起灵力，一个舜华之胄瞬间笼罩无异。而后身形一闪，出现在沈夜身后，剑指沈夜。
　　“恕弟子不能从命。师尊，请赐教。”
　　“很好，看来你倒是很疼你这徒弟。”沈夜转过身，直视自己昔日爱徒，“那么，当日你叛师下界，可曾考虑过为师的心情？”
　　谢衣：“……”

　　眼见沈夜已经与师父战了起来，而自己又如同那时一般被师父困于舜华之胄中。
　　“可恶……”无异捶打着舜华之胄，继而想起什么，“禺期！你能劈开这个吗？”
　　禺期从一开始就盯着沈夜，此刻终于回过神。
　　“臭小子，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现下没空与你说，快放我出去！”
　　“……放你出去你也不是那人对手，还会引你师父分心。”禺期思吋片刻，又喃喃道：“奇怪，这个叫沈夜的身上，为何附有一丝魔气？”
　　“魔气？”无异暗道不好，据他所知，沈夜自始至终都没有沾染魔气，那么这一丝魔气……
　　无异再也等不及，唤出两他做的两件偃甲并令偃甲自爆，强破了舜华之胄。
　　就在那时，一缕几不可见的魔气从沈夜身上离去，瞬间化为利器，直直朝谢衣胸口刺去。
　　禺期正要施法阻拦那道魔气，却瞥见无异朝谢衣的方向冲了过去。
　　“臭小子，你要干什么！”
　　“师父，小心！”
　　“无异……？”接住扑来的无异，谢衣有些辨不清此时状况，而沈夜也不禁一愣。刚才那道黑影是……？
　　无异觉得有什么东西刺入了他的左胸，随即被置于左胸的那块承载他魂魄的玉石散发出的力量打散消失。
　　谢衣抱着此刻有些脱力的无异道：“无异，你怎么冲上来了，刚才那是……你伤到哪了？”
　　“我没事，师父。砺罂留下的魔气已经退散。让我与太师父说几句话。”无异将若心插入沙地，勉强站立起来，目光扫向沈夜。
　　“沈夜，我与师父已寻到两全之法。你不要怪师父。”
　　沈夜惊诧道：“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唔……”
　　“无异！”谢衣上前扶住无异身体，一旁的沈夜亦然。
　　无异此时再也强撑不住，方才那道魔气，虽然已经被胸口那块承载他一半魂魄的玉石中不知名的力量驱散，但还是破坏了他与这具偃甲身体的联系。
　　“师父……恕弟子不肖，不能陪你到最后了……”无异用最后一点意识，唤出他藏了许久的偃甲鸟，并令偃甲鸟落在师父肩头。
　　“师父……去巫山……沈夜……三生界……”
　　随即，无异的身体慢慢化作星屑，唯余一块闪着星芒的墨色玉石浮于空中，以及落在地上的《桃源仙居图》。
　　此时浮于一旁的禺期，望着那块渐渐落于谢衣手中的玉石喃喃道：“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