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乐]无尽幻梦》坚决不补刀

19、十七

　　因是丝路上货物集散之地，捐毒城中供往来商旅住宿之所亦颇多。因气候、风土人情与中原不同，此处建筑亦别有特色，房屋多是一层。连供旅人住宿的地方，亦是几所屋子散置院中。院中搭着葡萄架，缀满了青色尚未成熟的葡萄。
　　然而此时的无异却无心欣赏这异域风情，他拿着晗光，前头是带路的侍从，身旁是若有所思的师父。待得进了住的屋子，打发了侍从，无异便将晗光郑重地握在手上，缓缓输入灵力。谢衣虽不知无异此举何为，却忧心无异灵力耗费过盛，便道：“无异，罢手，让为师来。”
　　无异转头对着师父笑了笑说，“没事，师父。”而后晃了晃手中的晗光，“喂，禺期，醒醒了？”
　　“醒……？难道此剑……”谢衣顿时明白了。确实，此剑暗含凶煞之气，且岁时弥久而锋利不减，必非寻常兵器。
　　见禺期迟迟不现身，无异只得从《桃源仙居图》里取了昭明之“光”与“影”出来。昭明的灵力于空气中流转，晗光剑随即发出剑鸣之声，一道身影逐渐显现出来，正是晗光剑灵禺期。
　　禺期缓缓睁开双目：“昭……明……！？”
　　无异长吁一口气道：“可算醒了。”
　　谢衣虽隐隐猜到，见到剑灵模样还是略微有些惊异，原来这柄名为晗光的剑灵……竟是少年身形吗？
　　禺期冷着脸道：“是谁唤醒吾的？为何竟有昭明碎片？”
　　无异挠挠头，道：“禺……啊不，剑灵前辈，我叫乐无异，是个偃师，我身旁这位是我师父谢衣。”
　　谢衣向禺期行了一个祭司礼道：“贸然惊扰前辈安眠，我在这里代我这徒儿陪个不是。”
　　禺期不应，沉思了片刻，目光扫过眼前二人，心道：“偃师吗？……”而后回道：“看尔等模样不似奸邪之辈，吾便原谅你们了。只是你们要答吾几个问题。”
　　谢衣点点头道：“前辈请说。”
　　“一，尔等从何处寻来昭明之碎片？二，尔等寻昭明碎片来是要做甚？”
　　谢衣颌首，一一回答，将寻昭明剑以克制心魔的意图告知禺期。
　　禺期静默片刻：“原是如此。尔本为流月城人，为寻克制心魔之法私自下界吗？”禺期似乎突然想起什么，又道：“尔既为流月城人，何以在下界行走？”复而仔细打量谢衣，“一丝……魔气？”
　　谢衣点点头，无言。
　　“怪哉，魔气还有如此效用。”禺期沉思了一会儿，思及之前谢衣所言，又道，“心魔降临人世，确实必须予以祛除，否则世间又将是一场大乱。但若如此，流月城怕是再难支撑，尔，当真不悔？”
　　谢衣思及昔日师尊所言，沉默许久。
　　如果不是遇上无异，寻得神农之卷，他是否终能始终不悔？一边是族人，一边是天下生灵，与他们一样的生命……
　　“我与无异已觅得两全之法，只待机会与流月城方面沟通，一边拖住心魔，一边迁徙族人即可。”谢衣缓缓道。
　　“两全之法？”禺期惊异不已，流月城一事他是知道的，若有两全之法，何以今日才施行？
　　而后谢衣将神农之卷之事告知禺期。
　　“强极易辱，过刚易折……神农所留之法，确实可行。只是世人往往忽视这一点。”禺期想起什么，叹了口气，“原来昭明亦是如此，才会折断的吗？……”而后目光转向一旁的无异。
　　“小子，”禺期指着无异。“方才吾听尔所言，似乎知晓吾名，且尔待在尔师父身旁竟不惧魔气，尔究竟是什么人。”
　　谢衣：“……”
　　无异挠挠头，道：“这你就别深究了。禺期，我们要去寻昭明之‘柄’，你来不来”
　　禺期闻言轻哼：“不知礼数的臭小子！”而后反应过来，“等等，你说昭明之‘柄’？你知道在哪？”
　　无异点点头，道：“我猜与埋藏你的地方所距不远。”无异记忆中晗光剑为其生父兀火罗所有，而昭明之“柄”所化指环正是在捐毒王浑邪王手上。一者为神兵利器，为将者持有；一者则为国之重宝，为捐毒王所有。而现在，已得知指环百年前随旧主沉眠地底，晗光亦是被人从墓里掏出来，实在很难将之归于巧合。于是无异试着问道：“禺期，晗光剑上任剑主，可也是捐毒大将？”
　　想起往事，禺期点点头，忽视了无异言语中的“也”。
　　“那你可知晗光剑上任剑主是如何丧命的吗？”
　　禺期闭上双眼，似在回想，又似在哀悼。
　　“恰逢变乱，护主而亡。晗光剑上任剑主与其主捐毒王私交甚笃，常言便是身死也要葬在一块儿，护佑捐毒国运。”而后突然想起什么，“你是说……”
　　无异笑着点头：“我与师父四处寻访得知，昭明之‘柄’曾化作指环，被神农赐给捐毒的王。说不定，你也曾见过。只是时间过去太久，‘柄’的力量又不及‘光’与‘影’，加之你时常沉眠，故并未发觉。”
　　“哼，算你小子有本事。快，快带吾去寻昭明的最后一块碎片。”
　　“好，好，好，禺期大人，要去咱总得晚上再去吧。”无异讨饶道。
　　谢衣看着眼前这幕，深埋在心底的疑问又再次浮了上来。
　　无异，你究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