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乐]无尽幻梦》坚决不补刀

17、十五

　　夜，月朗星稀，无异头枕着手，独自仰躺在屋后师父与他新修的亭子中，看着那悬在天边的寂冷圆月，任记忆将他淹没。
　　那时，似乎也是如此，他们正打算去往西域一趟。不同的是，那时的他懵懵懂懂，远料不到那趟远行会给他的人生带来多大的变化；而今，他却是十分了解，自己要去西域做什么——那便是寻得昭明之“柄”……
　　只是，此去不知师父是否又会碰上那人？而今时间虽与记忆中不甚相同，境况也已改变，但无异心中不知为何依旧有着浓浓的不安盘亘不去。
　　无异蓦然坐了起来，于一旁的偃甲盒中掏出一只偃甲鸟。这是他避着师父偷偷做的，其形貌，一如记忆中长安街头，戴着面具的师父送给他的那只。
　　无异呆呆地望了那偃甲鸟许久，复而将之收了回去，随即，手覆上了这具身体的心脏之处。
　　那里，放着的是盛着他一半魂魄的墨色玉石，是他得以来到此地的缘由，而这具包裹着它的躯壳，不过是……躯壳而已……
　　“无异，你怎么在这儿。”亭子底下传来的师父的声音，打断了无异的思绪。无异起身，踏上升降板回到地面上。只见师父提着灯，静静地站在他面前，温柔地笑着。
　　“师父，你怎么出来啦？”师父这时候不应该是在偃甲房里吗？
　　谢衣弹了下徒弟额头道：“自然是出来寻你。一会儿不见，你这是要上房揭瓦吗？”
　　“哪有？师父你又拿我寻开心。”无异挠挠头，笑着说道。
　　“你呀……”谢衣叹道，“平日在为师面前一副欢快的模样，自己呆着的时候却不知在瞎想什么，真当为师从不知道吗？”
　　无异偏过头，避而不答，随即问：“对了，师父，你找我是不是有事？”
　　谢衣摇摇头：“没什么事，只是你突然不在为师身边，有些不放心而已。”
　　无异闻言，呆愣了片刻，低声唤道：“师父……”
　　谢衣缓缓道：“好了，这下能告诉为师你方才在烦恼什么吗？”
　　“没什么，只是想到了一些事。”无异顿了顿，急切道：“师父，我们这次去西域寻昭明碎片，要是撞上沈……太师父怎么办？他现下不知道神农之卷的事，会不会要抓你回去？”
　　谢衣闻言愣了片刻，随即笑了笑，摸了摸无异脑袋道：“无异在担心师父？”
　　无异点头：“嗯。”
　　“傻徒儿。为师确曾与你说，现下不宜与大祭司碰面，并告知其神农之卷之事。但这只是为了避开心魔的耳目，并不意味着大祭司无法得知。”谢衣不紧不慢地说道，“之前在纪山，你可还记得为师藏了东西在其中一人身上？”
　　“嗯，师父当时藏的是……传音偃甲？”无异惊讶道，“可是，万一给心魔知晓……”
　　谢衣缓缓摇头：“无妨，那是为师新制的传音偃甲，若是启动的方式有误，便会自行销毁。那些人回去后，多半要到为师旧日好友瞳那里走一遭，而瞳，想必是不会认不出为师的偃甲、不知为师用意的。”而后又道：“而且他心思缜密，泄密之事，无需太过担忧。只待他寻合适的时机，与大祭司交代便是。”
　　虽是如此，无异还是没来由地一阵担忧。
　　“不过……若是……”谢衣想起自己与师尊决裂时的情景，“罢了，当务之急还是寻齐昭明碎片并使之复原，以克制心魔。不然，其他一切，都是妄谈。”
　　“嗯，听师父的安排。那事不宜迟，我们明早便上路去西域一趟吧。到了那再细细寻昭明之‘柄’的下落。”无异抱臂托着下巴道：“不知指环现在何处……”
　　谢衣微笑着点头：“昭明之‘柄’的下落为师已有了头绪。为师近日遍览捐毒国史书得知，昭明之‘柄’所化指环最近一次出现是在百年之前，那时捐毒适逢变乱，指环来不及传承给新王，便随旧主，也就是当时的捐毒国王一同下葬了。”
　　“那我们……”
　　“嗯，有必要的话，恐怕得惊扰逝者安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