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熙大明》嵇承夜

6、第五章 第五章

　　第五章

　　“虽然我知道王爷心中所图，也想竭尽所有为王爷大事筹谋，只是……”徐皇后垂下眼，双手紧紧交握，“只是我不曾想到，我两个孩儿的争斗竟来的如此之快…”她复又抬眼，眼眸中有一闪而过的水光。

　　莫衍之闻言，并未发一语，他抿着嘴唇，站起身来，朝徐皇后又行了一礼，这才道，“衍之也未曾想过，这样的事情会落在自己身上。只是两位殿下的争斗，怕不是由我才来引起的吧。”莫衍之跪在堂下，铮铮的又道“纵使王妃已知衍之所选乃是世子殿下，王妃可会对自己的孩儿生出隔阂？”

　　徐皇后闻言一愣，“定然是不会。”

　　“那世子殿下可会对二殿下痛下杀手？”莫衍之又问道。

　　徐皇后毫不犹豫的摇摇头，“炽儿生性敦厚仁慈，岂会忍心害了自己的弟弟！”

　　“那么衍之斗胆再问！若是二殿下有朝一日，登上那个位子，世子可有一半的活路？！”

　　徐皇后一惊，思忖了半晌才道“不…不会…煦儿不会这样做的，煦儿虽然性子烈，但不会做这种弑兄之事的！”

　　莫衍之却道，“王妃的态度，已说明，衍之做的是最正确的选择。”

　　那徐皇后只怔怔的看着莫衍之，过了好一会儿，才犹豫不决将莫衍之扶起来，“且让我…在想想…”

　　莫衍之拱手道，“那草民这就告退了。”

　　徐皇后挥挥手，示意内侍将莫衍之带了出去。

　　莫衍之穿越来时，这六百多年前的大明朝正值冬去春来之际。随着日子一日暖过一日，他的伤也慢慢的好了起来。其间却再没见过燕王和那姚先生，莫衍之生来就是个平淡安和的性子，乐于随遇而安。麻烦既然不来找自己，他也乐得做一个安静的病患。只是这些日子连小胖子朱高炽也未曾露面，倒让他有些讶异。

　　这一日，他的伤好的已差不多，闷在屋子里正无聊着，一位面色黝黑，身材魁梧的内侍正好推开了杏飞院的门。

　　“王爷有召，请跟我走一趟。”那内侍面无表情，行了礼之后便立在门边。

　　莫衍之整整衣领，才向那内侍道，“有劳公公，不知公公如何称呼？”

　　哪知那内侍却摆手道，“称不得公公，咱家只是王府一小小内监，岂能称上公公二字，咱家姓白，未净身前家中行六，叫我白六儿就好。”

　　莫衍之心中暗笑，怎的这太监如此木讷古板，称人当然是要往高了叫，未穿越前，职场中也未有副总与老总的分别，只管统一叫了某总。

　　虽然暗自腹诽着，但莫衍之面上未显，“那有劳您带我前去拜见燕王殿下了。”

　　那太监依旧木着脸点点头，转身带着莫衍之去了。

　　六百多年前的北京此时还只是一个戍边之地，虽然已成为燕王朱棣王府所在之处，但繁华热闹却不及后世太多。甚至连偌大的燕王府中，也并不曾见过太多的人。

　　莫衍之跟着那白六儿直穿过正院，一路往王府的西北侧而去，走了约莫有一柱香的功夫，莫衍之就隐约听见有呼喝声传来，似乎前方正有人在习武。

　　果不其然，又往里行了一盏茶的时间，莫衍之便看见一片规模甚大，配置齐全的演武场。那燕王朱棣身穿玄色劲装，正与朱高炽过招。显然这样的过招只是单方面的碾压，小胖子朱高炽早已面色赤红，苦苦支撑。燕王朱棣却是怒火难掩，一对虎目瞪着，充斥着失望与心寒。而朱高煦则抱手站在一旁，眼神戏谑的看着渐渐败下阵来的哥哥。

　　“王爷，莫衍之带到！”一旁的白六儿突然出声道。

　　只见场中的朱高炽拳势一收，满脸欢喜的转头看向莫衍之。而朱棣闻言并未停下拍出去的一掌，只是收了些力道，仍旧拍上了傻笑着的朱高炽的肩头。那小胖子生生受了这一掌，猛的倒在了地上。

　　朱棣却装作没看到小胖子疼痛难忍的样子，出言道，“我朱棣怎会有你这般无用的儿子！只知读那劳什子的圣贤书，骑射竟然这般的不堪大用！”他目光一转，看向站在他身后的朱高煦。

　　“煦儿，你来同你兄长过招！”这话一出口，演武场中的众人皆是一愣！

　　想不到朱棣竟然对朱高炽已凉薄至此，全然不顾长子的面子与身子。更甚的是，那朱高煦挽起袖口，真的准备上前与捂着肩头的朱高炽过招。

　　朱高炽紧紧咬着嘴唇，面色十分的难堪，他一语不发的从地上爬起来，摆开了架势。

　　“世子殿下且慢！”莫衍之终于按耐不住，扬言道，“世子殿下莫要败了二殿下的威名！”

　　朱高炽露出不解的神色，却并未说话，反倒是朱高煦愤怒的冲到莫衍之面前，一把揪住莫衍之的衣领，“你此话是何意？！你是说我会输给那个无用的胖子吗！”

　　莫衍之面不改色，悠悠然的说，“非也非也，敢问二殿下，武者之间切磋对练，可讲究公平二字？”朱高煦正想张口，莫衍之抢道，“以小民粗鄙的见识，都听闻过切磋必是要公平的。昔日里曾听老者说过，江湖上有一正一邪两大高手相约切磋一较高低。岂料那正派高手于比武前夜遭人暗算，伤了一臂，这邪派人士知晓，也并未趁人之危，反而自伤一臂，已求比武之公正。”莫衍之扬眉，“二殿下怎的也比那江湖粗野之人有见识，晓礼仪，怎会做出这种事。”他一口气说完这些话，兀自忽略了朱高煦脸上那咬牙切齿的表情，转头向朱高炽道，“世子殿下何必要陷二殿下于如此不义的境地。”说罢，还装模作样的摇摇头，叹了口气，仿佛人心不古。

　　“你！你如此强词夺理，含沙射影！真是好大的胆子！”朱高煦骤然明白这话是在讽刺他不敬兄长，毫无武德，便更加死死抓住莫衍之衣领，拳头也随之扬了起来，正欲下手时，只见在一旁脸色乌黑的朱棣大步走过来，一把将莫衍之提溜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