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灯以上》椴

4、Act1 TBC

　　没等他记起自己那要命的洁癖，下巴就撞上了一道硬硬的障碍物，疼得“嘶”了一声，然后才明白这坚硬的东西是陆年的后背。叙禾软软地趴在陆年身上，哼了一声，“和你在一起我总是忘记原则。”陆年想到叙禾的小毛病，不由笑了。果然人脆弱的时候最容易屈服！虽然看到叙禾疼成那样他的心都揪到了一块儿，但暗地里他其实挺庆幸的，至少他们又和好了。不过这些话他自然是不敢说出来的。
　　医务室里淡淡的消毒水味儿让陆年打了个喷嚏，“顾同学你胃病又犯了吗？”医务室的老师亲切地说，“也真是，你应该去做个胃镜看看的。”老师又转过头对一边的陆年说：“也辛苦你了陆同学！”
　　顾同学一边让医生开了点药一边对陆同学说，“喂，你怎么知道我胃病又发了？”陆年温和地做了个“你是白痴吗“的表情。“你中午只喝了一杯咖啡，下午不胃疼才怪。”叙禾还想说什么，但是又瘪了嘴。医务室老师殷殷嘱咐了几句，两个人就勾肩搭背地出去了，直接回了寝室。
　　快六点了，孩子们陆续从教学楼里走了出来，直奔食堂。陆年把叙禾按在床上，说：“你给我老老实实呆着。别喝咖啡了。”说罢走了出去。
　　过了一会儿陆年回来了，手里抱两个人书两个盛有稀饭的塑料盒，另外还有两袋酱黄瓜酱萝卜。他看见叙禾手里捧着PSP打游戏打着打着就张望一下，视线碰上后，他快步走近，调笑道：“你很有身为人妻的自觉嘛！”叙禾低下头刷掉一个boss，呸了一声。陆年想，这句话要是放在七年前，叙禾的脸恐怕会红得像是熟了一样，果然岁月是把杀猪刀，且待直男成断袖，同样，也把两个青涩的有志少年磨成了如此混账。唉，不堪回首，不堪回首啊
　　“你猜新出的坐骑多少钱？”
　　陆年莞尔，刚才还要死要活的，不到半刻钟就又闹起来了。
　　“一万八。”
　　“哇靠，你不要这么准吧。”
　　‘“真一万八？”
　　“一万九。”
　　“那还准。”
　　“我不管，我已经买了那个白的了。”
　　“坐骑只要能跑就行了，看的是性能，谁像你买个半残废的回来看着玩儿？”
　　“你话总是这么多吗？吃饭！”叙禾大怒。
　　“少爷，饭就在旁边，还需要我喂你吗？”陆年冷笑。
　　“看我心情。”
　　“少废话，你要再不吃饭待会儿一准疼死你。”
　　鉴于胃疼至深的体验还是很令人难以忘怀的，叙禾最终放下了MacAir。
　　\"你又不犟了嘛。\"
　　“嘴贱，别废话。”“啪”地一声把手机拍在桌子上。“有种就来比一局啊。”
　　“你是有多嫉妒？”陆年咧着嘴笑出声。
　　“快点。”叙禾不满，抬手就把一个魔方扔给了陆年。
　　“这是你说的。”陆年微侧了身子，翻出自己的抛给叙禾，同时恶劣地补了一句：“你可别忘了，你玩这个还是我教的呢。”
　　叙禾已经开始拼命地，泄愤似的打乱着手上的正方体。陆年无奈一笑，随便转了几下就递给了他。“开始吧。”手机秒表开始飞速变化了起来。
　　叙禾喜欢上玩魔方是在十二岁，因为他看见陆年在数学课上拼命研究那张塑料纸的说明书。
　　叙禾喜欢吃咖喱猪排饭是在十三岁，因为他看见陆年一个星期七天里有五天点这个。
　　叙禾养成许多习惯，都已经有许多年了。习惯是一种让人上瘾沉溺的东西。
　　叙禾养成许多习惯都是因为陆年。陆年是一种让人上瘾，沉溺的习惯。
　　叙禾喜欢上陆年是在九岁。
　　因此他更加不能想象，如果陆年就这样从他的生命中走开，他是否还能被称之为一个完整的人。
　　手下突然一顿，塑料的方块卡在一个地方，却是再也无法转动。
　　‘“靠！”这句居家旅行必备粗口非常自然地脱口而出，应各种天时地利人和的需求，叙禾说这句话的时候似乎格外有力。
　　“成了。”时间停在三十秒。陆年将魔方按在桌子上，随后一把夺过叙禾手上的魔方，弯下腰捧起他的脸细细地亲了起来。叙禾长得并不显柔弱，但是为了上帝才知道的理由，陆年总是觉得仿佛怎么表达喜欢都是毫不为过的；叙禾的声音很低沉，但是陆年总会有想要将他狠狠蹂躏的冲动，出于他个人邪恶的趣味，他觉得自己会很享受那低沉的声音发出难耐而不堪的呻吟。
　　“唔...”叙禾反抗了一阵，忽而软下来，卸掉了防备。
　　‘你这个地方弄错了。”陆年向后撤了撤，端详着那变得红肿的唇满意地说。
　　“戴暖鸢到底喜欢上你这流氓哪一点了。”叙禾恨恨地说，用力掰开了陆年攥着自己卡死的魔方的爪子。
　　“我怎么会知道。好了，快吃饭。”爪子的主人温言安抚。
　　“你中午不是和她吃得挺开心的吗。”胡乱塞了一勺粥，叙禾口齿不清地说。
　　“可是你中午只喝了一杯咖啡。”文不对题的回答。
　　叙禾突然安静了下来。此刻他觉得眼睛有些湿了。有些话想要脱口而出。是啊，中午确实只喝了一杯咖啡。
　　叙禾突然觉得这样也挺好的。虽然他不知道最终两个人的结局是喜是悲还是无可奈何。但是，现在，眼下，当前，他们，爱着。
　　“陆年。”
　　“嗯？”
　　“我们还没有做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