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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玉蕊的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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丢了腰牌和玉璧,又一头栽进一个男人怀里,这大概是有生以来最倒霉的一天了吧。垂头丧气的宇文瑞又气又羞,也顾不得继续盯着陆小凤的事了。
郭野良是在玉蕊小姐家的老宅子里找到她的。通常这个大小姐不按时出现只可能是因为一个原因,那就是有什么烦恼让她的心情极度低落;通常哪里都不见踪影的大小姐只可能去一个地方,那就是她曾经居住的老宅子。老宅子已经许久没有住人,但始终没有易主,定期会有人来打扫。在这座和普通院落没太大区别的宅子里,有一样东西是玉蕊小姐最喜欢的。那是一个大大的箱子。玉蕊的爹曾是个镖师,一次走镖回来,这个被弃用的箱子就被放在老宅子靠里的祠堂旁。小时候的玉蕊在一次捉迷藏中误打误撞躲进了这个箱子,年幼的她发现盖上盖子后,这个封闭箱子竟让她十分舒服。她迷恋箱子里的那种静谧——黑暗之中只有一个手指粗细的透气孔,透过小孔洒进来的阳光下,空气中的尘埃都在飞舞。
郭野良打开箱子,果然发现了熟睡中的玉蕊。虽然她一身男人的装扮,但她的嘴角却似乎挂着一丝女人特有的娇羞的笑容。郭野良不忍心打断大小姐的美梦,于是直接在箱子旁席地而坐,等待她醒来。
玉蕊的梦
奔跑。梦中的玉蕊不是在追别人而是在被什么人追赶,不变的是停不住地跑,不知道尽头是哪。她穿过一片花海,一片由各式各样的花儿组成的海洋。风吹花浪,清香徐来。玉蕊很是享受这种感觉。她爱这里,宁愿这里没有尽头。突然他的面前出现了一个人,玉蕊来不及停下脚步,便一头撞进这人的怀里。玉蕊吓得闭上双眼,她努力让自己不再前倾,却被一双温暖的手拥住了。那人开口道:“姑娘没受伤吧?”关切的语气里满是温柔。玉蕊刚想反驳,无意间低头看到自己的衣裳,那是自己最爱的那件刺绣罗衫,颜色是好看的水蓝。“他叫的没错,我本不就是个姑娘吗?”玉蕊想。她抬起头,努力想看清男子的脸。一张笑容满面的脸,玉蕊从未想过有个男人的微笑会让她这般神魂颠倒。玉蕊凝视他的双眼,才发现那是一双没有焦距的眼睛,但这空洞的眼神非但没有让她发现丝毫绝望,反而让她感受到了这个男人的从容与淡定。这是玉蕊长大后第一次与一个男人站的那么近,也是她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盯着一个男人的脸看。玉蕊感觉到她的脸就跟着了火似的,有一种辣辣的灼烧感;心口也像揣着只不安分的兔子一般,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玉蕊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了,她手足无措只得紧闭双眼来掩饰自己慌乱的内心。
一阵风吹过,玉蕊感到自己放轻松了许多,没那么紧张了,她睁开眼。刚才的男子却不见了,身旁的花海也消失得无影无踪,她的面前出现了一只熟悉的大箱子,一只陪伴她度过童年时代的大木箱。玉蕊听到身后有动静,便躲进箱子里。玉蕊用一只眼睛小心翼翼地从透气孔向外望去,她看见一男一女正在对峙。玉蕊俯身把耳朵贴在箱子上,试图听清他们在说些什么,可徒劳无功,于是只好作罢,接着观望他们的动态。玉蕊看不清那男人的脸,只看到了那女人。女人有着一张陌生的面孔,她的嘴唇上涂着一种特别的红。这种红多一分则艳,少一分则淡,阳光下又带着些透亮,与母亲在世时涂过的那些口脂颜色都不一样。
那两人就这么僵持着。突然女人转身要逃,男人出手阻止,女人倏地从腰间抽出一把剑。看来这把软剑平时就一直藏在女人的身上,准确的说,是像腰封一样缠在腰上,足以见得这把剑的韧性极强。女人朝着男人胸口连刺几剑,却都被男人轻而易举地躲开了。这个女人的剑法有些怪,全都是玉蕊从来没有见过的招式。这时男人一个反手,封住了女人的穴道,女人举着剑的手停在了半空中。男人伸出右手在空气中轻轻那么一拨再一推,他手中本没有武器,但此刻男人的掌锋已成为他最致命的武器。“这招拨云见日是爹的独门武功!”玉蕊这才猛然意识到了这个男人的身份。眼看男人的掌将要落在那女人的身上,要知道,这女人若是吃了这一掌,就必死无疑。就在电光火石的一瞬,一个身影飞来,挡在了女人的前面。来人也是个女人,是一个穿青衣的女子。男人明显一惊,想收掌但为时已晚,青衣女子结结实实地替女人挡下了这一掌。
青衣女子应声倒地。男人急忙蹲下,青衣女子对男人说了些什么,便断气了。男人缓缓起身,走到被封住穴道的女人前,叹了口气,解开了女人的穴道便不再出手。女人用剑指着男人,步步后退,然后冲出院门逃走了。
玉蕊正想看她爹接下来要做什么,却不知是谁碰了她藏身的大箱子一下,“咚”一声,玉蕊吓了一跳从梦中惊醒过来。
天色已暗了下来,中午那股热气已经散开,傍晚的微风终于有了一丝让人惬意的凉爽。玉蕊晃晃头,意图从刚才混乱的梦境中彻底清醒过来。她从箱子里一跃而出,看到了一直守在箱子旁的郭野良。
“阿良。”玉蕊轻声叫道。
“小姐你醒了。”郭野良应声。
“现在什么时辰了?”
“刚过酉时。”
玉蕊没想到自己会睡这么久,但早料到郭野良会在这里找到她。
“陆小凤可又有什么动静?”玉蕊忽然想到。
“小姐不让我管,我便只负责小姐的安全。”对于主人和小姐的旨意,郭野良从不违背。
玉蕊刚想说什么,转念一想,的确是自己不让阿良插手负责的。她看了看阿良说:“腰牌我弄丢了。”她说这话的语气少了平时的那份理直气壮,虽然她知道阿良是绝对不会责备她的,但毕竟东西是在她手上丢的,她于心有愧。
“只要小姐没受伤便好。”和预想中一样,郭野良永远不会指责玉蕊什么,其实他也知道这个大小姐虽然冒失,但一点也不笨,她一定还会有别的办法。
玉蕊盯着郭野良看,发现郭野良跟她说话时一直微微低着头。记忆中的阿良几乎没与自己有过四目交接的时刻。
“阿良。”
“小姐有何吩咐?”
玉蕊面对着郭野良道:“你把双手搭在我肩上。”
郭野良犹豫了一下,将双手轻轻放在玉蕊的肩膀上,对于小姐的要求,他就算觉得有不妥也不会去询问原因,只是照做,但他的眼睛始终不敢直视小姐的脸。
玉蕊望着郭野良,又摸了摸自己的脸,奇怪,一点也不烫。但之前在被花满楼扶住肩膀时为何脸会像烧起来一样呢?许是中午的天气太热了吧。
“没事了,我们回揽月楼附近吧。”玉蕊将郭野良双手移开,不愿多想了。她转身向院外的方向走了两步,又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转过身道:“对了,你可知我爹过去在这里曾误杀过什么人么?”
“主人误杀?在这里?”郭野良不解。
“大概是个女人,好像还有个女人逃跑了。”
“我……”郭野良若有所思,刚想回答不知道,但他忽的停顿住,瞬间他的眼中闪过一道光芒。
“你想起什么了吗?”玉蕊忙问。
“不,我没有任何印象了。”
玉蕊听到郭野良答的肯定,就也不再追问,“算了,我们回揽月楼一带吧,只怕陆小凤又查过去了。”说完就大步走出老宅子,郭野良点点头,一言不发紧随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