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旧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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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府这年过的，真是一年比一年冷清了。”假山后两个偷懒的丫头聊天。
“是啊，自舒二小姐四年前进宫，当上皇后，不过得宠了两年，听说这几年皇上都不曾踏入凤栖宫一步呢！”
“的确，二小姐我见过一次，长得虽美，但也算不上什么国色天香，况且后宫里的女子，那个不美了？”
“怕是失宠后，愈加憔悴，挽不回皇上的心，连娘家也不敢回了。三年来，过年省亲都不愿。”
“舒家会不会失势了，说不定哪天我们会就被赶出去了。”
“遣出府也好，再换一家。你看隔壁的赵府怎样？宅子挺大的，够气派，而且赵大人可是京城出了名的美男子。那边的钱府也不错，虽然是商贾之流，但也是京城巨富，去了那里，肯定有不少油水可捞。”
“嘘，好像有人来了。”
“快走快走，可别被人发现了。”
璟王舒璟身穿一身毫不喜庆的玄色长袍，批一件雪白狐裘，面带寒霜：“皇后娘娘今年还不回来么？”
身后的管家战战兢兢支支吾吾答道：“会王爷的话，娘娘说近日受了寒，凤体欠安，这阵子还需好好休养。”
“呵！还要休养一阵子，这病怕是一辈子都好不了了吧！”
管家见主子动了怒，便也识相地没再接话。这二小姐也确实不像话，进了宫以后，性子都变了，连家都不要了。
凤栖宫中，皇后舒静眉斜卧榻上，面色有几分倦怠：“三年不回王府，舒璟大概已经起疑了吧。”
庞燕书望着榻上慵懒的美人，目不转睛，似是透过这张脸看着另一张脸：“虽说舒家势力如今日渐削弱，但若要动手，还是有些棘手。”
舒静眉闻言蹙眉：“罢了，能拖一日便是一日，他无凭无据，定也不敢轻举妄动。他也不会对自己的亲妹妹，轻易下手吧。”
“但愿。我们还是小心为妙，如今也没有其他办法。我们也只能赌一把了。”
舒静眉伸手抚上他鬓间的丝丝白发，喟然叹道：“这些年，在这宫中步步为营，打点一切，真是辛苦。我们，都不再年轻了啊。”
庞燕书握住她的手，神色温柔：“是我连累了你，若不是为了我，你又何必困于这深宫之中。你本该是自自由的”
舒静眉笑了，眼里的寒霜消融：“你知道，我从未后悔过遇见你，也从不会后悔为你付出一切，无论结局如何。以前不曾后悔，将来亦不会。因为，我爱你。”
庞燕书眸中有深深的感动，他坚定地拥她入怀：“我庞燕书此生，定不负卿！”
舒静眉靠在他胸前，发自内心地笑了：“无论生死，不离不弃。”
“皇上，今日怎么老是心不在焉的？难道皇上人在我这儿，心里却念着别人么？”娇滴滴的声音唤回了华佥的思绪，他看着怀中的梅贵人，这名女子的眉眼有三分肖似舒静眉，只不过那人从未有这样的神情。记忆中的那人总喜欢转着一双灵动的眼珠子，满脑子的鬼点子，露出贼兮兮的笑，看上去便觉得好笑。
“皇上，你怎么又走神了？”梅贵人黄莺儿般的声音带了几分哀怨，撅着嘴撒娇道。
“梅儿，别生气。过几日便要上相国寺中礼佛，朝中还有一大堆事务还没解决，朕有些放不下心来，这会儿还惦记着呢。”温声细语的解释让怀中美人消了怨气，但梅贵人仍娇嗔道：“现下都这么晚了，陛下还劳心什么国事，让那些个大臣们管着就是了嘛！可别累坏了。”
华佥听着，心下一阵厌烦，若是换做那人，绝不会说出这样的言语来。他再不压抑心中愤怒，厉声道：“朕乃一国之君，怎能弃国事于不顾？你这些话说出来，可算得上是魅惑君主，扰乱朝纲！难道你就不怕朕赐你死罪吗？”
梅贵人顿时吓得花容失色，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说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连忙跪在地上，颤声道：“皇上饶命，是臣妾一时失言，求皇上放臣妾一马，臣妾再也不敢了！”
华佥冷冷看着跪在地上浑身颤抖的梅贵人，更觉得那张脸上满是惊惧的表情真是碍眼，怒道：“这次就饶你一命，你自个儿掌嘴五十，别漏了一下！用力点儿，让你好好记着什么话该说，什么不该说！”
梅贵人保住了小命，松了口气，抬起手咬紧牙根狠狠地给了自己一巴掌，一下下扇着自己的脸，落掌清脆，白净的脸上一下子红肿了一大片。
华佥紧皱眉头，出了房间，巴掌声清脆地在身后响起，他加快了脚步，头也不回地走出秀梅宫，荣全快步跟上。
“回御书房。”荣全刚想劝他回寝宫休息，但看华佥面色阴沉，也只得噤了声，谨遵皇命，不愿触了这霉头。
步撵行至绮梅宫，华佥突然道：“先停在这儿吧，朕想进去走走。”
冷宫中仍然荒凉阴森，没有一丝人气，没有那如花笑靥，也没有黑暗中温暖的花火，只有幢幢树影，被宫灯映在雪地上，张牙舞爪，面目狰狞而诡异。
“把灯熄了吧。”华佥望着空荡荡的庭院，面无表情道。
他也不知在雪地里站了多久，发上都结了霜。“皇上，时候不早了，回去歇会儿吧。”荣全轻声劝告，脸上也有些悲伤。
华佥没做声，只是伸手拭去脸上不知是雪是泪的液体，缓缓步出绮梅宫。宫门沉沉闭上，他又回头望了望，开口，嗓音沙哑：“那梅贵人的‘秀梅宫’，从今日起便改为‘明秀宫’吧。”
荣全应了声“是”，心里清楚那梅贵人算是失了宠了。
“起驾——”，荣全尖声道，扶着步撵继续前行。
一阵寒风吹过，绮梅宫中的梅花树颤了颤，花枝上的积雪簌簌落下。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旧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