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的雪》echo琪琪

7、相思相守 两人在街头

　　两人在街头闲晃一会儿，发现无处可去，又都饥肠辘辘，无奈只得折回安安的小小蜗居里。易正浩执意不叫外卖，安安无法只得出门去超市，因为冰箱里除了寥寥几罐啤酒就只剩一堆过期的速冻食品和酸奶。易正浩却仿若安安的连体婴儿，寸步不离地跟在她的身后。
　　周末的超市人满为患，到处都是人头攒动，两个人绕着超市逛，不时侧首聊上几句，就好像一起生活过的老夫老妻一般，默契地出乎意料地和谐。真愿岁月静好，现世安稳。满满一大包食物，易正浩一手拎了食物，一手牵了安安，十指紧扣，相携而去。两个人沿着人行道慢慢走，深秋的夜晚已是寒意刺骨，今日又不合时宜地刮起了风，安安直冻得缩手缩脚。易正浩见状，索性揽紧了她，疾步向前行去。
　　两个人赶到安安居住的楼下时，刚好撞上了下楼倒垃圾房东，一个胖胖的当地女人，看见安安和易正浩手牵手站在楼下，不由打趣道“哟，小纪，男朋友啊，挺帅的小伙子啊，不错不错。”
　　安安还没来得及搭话，易正浩已一脸坦然地回她“谢谢阿姨夸奖，我们安安住在这里，打扰你了，平日里还蒙你多多照顾。”一席话说得婉转动听，那阿姨哈哈笑道“哪有，哪有，小纪没给我添什么麻烦，倒是你可得对人姑娘好啊，小纪是一个好姑娘。”“是，是，必须的。”他说得那样理所当然，仿佛她真的就是他的一样，安安恍惚地看着他的侧面，恍惚觉得他还是原来那个易正浩，穿越时光的长河，穿越层层叠叠的人和事，穿越过往，来到她的身边。他依旧是她的易正浩，从来没有变过。
　　很久很久以后，当回忆都被时光漂黄了边框后，安安依旧常常忆起这个昏黄灯光下他的侧脸，他的属于她的侧脸。
　　安安打发易正浩进厨房帮她摘菜洗菜，1米8的高个男子弓着腰费力地与一只胡萝卜做斗争。向来锦衣玉食的易家公子此刻就窝在她小小的厨房里费力和一只胡萝卜做斗争。安安的眼睛不自觉又红了，可那男子浑然不觉，倒是一副心满意足的模样。
　　易正浩在饮食上甚是挑剔，以前季嫂的厨艺那般好，他也百般刁难的。今日安安不过做了寻常的番茄鸡蛋，宫保鸡丁和鱼香肉丝，他倒仿佛是王母蟠桃般吃了个精光。
　　吃完饭后，两人窝在沙发上看以前的旧影片，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壁灯，光线幽暗晕黄，朦朦胧胧地罩着四周，像摄影师调的暗焦。安安在柜子里翻出了一部周迅的《李米的猜想》，不是新片子，但很经典，周迅也因为这部片子夺得影后的桂冠，奠定了她在华语电影界里影后的地位。片子讲述了一个女子在男朋友无故失踪后，通过男朋友寄来的几封书信，执着地寻找男朋友的故事。没有特技，没有噱头，连题材都普普通通，就是现实的生活，但就是这样的片子最耐看。小人物的悲欢离合才是人生常态，那些灰姑娘王子的故事，太虚渺，这世界上灰姑娘那样多，但王子太少，我们只能自己拯救自己。
　　看到周讯在警局外追到邓超，一边哭，一边背他写给自己的信，而他装作不认识周迅时，周迅哭的连说话都发颤了，但为了清晰地背那些信还要强忍着心里的酸楚，哭的像一个被抛弃的孩子，几行清晰的泪顺着安安的眼角流下，在这昏暗的灯光里，安安静静地任眼泪流淌，任眼泪从眼角流到心里去，那样悲楚，那样绝望。
　　安安知道这样的日子不过是偷来的，终有一日她要将他还给正主。如果真有天定良缘这一说，那么易正浩的那个良人一定不是她。
　　两个人窝在小小的沙发里，易正浩一手揽着她，一手闲闲把玩着她的指尖。安安不由笑道“快认真看电影，挺不错的电影呢！”易正浩回道“看那做什么，再好看也不及你好看。”一脸理直气壮的样子，安安长吸一口气道“我居然不晓得你原来是这样油腔滑调的一个人”，易正浩故作埋怨道“那是因为你不关心我。”安安被他逗得哭笑不得。
　　不知不觉已是深夜，安安在家里一通好找，终于找到自己平日运动时穿的宽松运动服，不过套在易正浩身上，仍是短小滑稽的可笑，安安强自憋着笑，自顾镇定地去睡了，却偷偷在被子里大笑出声。
　　第二天易正浩醒来时，第一时间就是冲到安安的房间里，但被褥整齐，窗帘紧闭，安安并不在床上。易正浩慌忙折转头冲出来，忽闻香气扑鼻有细微声响自厨房传来。易正浩奔到厨房，正好看见安安系了围裙，正低头切菜。易正浩慢慢走到安安身后，双手揽上安安纤腰，安安偏头微微一笑，并不理他，仍低头接着切菜，嘴上却说“卫生间里你的毛巾和牙刷都准备好了，快去洗洗吧。”
　　易正浩将头埋在她的颈窝处，闷声道“我睡一觉醒来，还以为你不见了。”
　　安安蹭了蹭他的头发笑道“傻瓜，我不走的，我不会再像以前那样突然消失不见的。”
　　“你说话算话？”
　　“嗯，我保证，撒谎的人是小狗”，安安举手保证道。
　　“那好，我就再信你一次，不过这次如果你再违约，我就真的不会原谅你了。”
　　安安愣怔了一下，掩下心中莫名的情绪，笑道“好”。
　　得了她的保证，易正浩才放过她，乖乖折转到卫生间去。
　　早饭是传统的中式餐点，清粥小菜配包子。由于生活不规律，易正浩已经很久没有认真坐下来吃一顿早饭。如今这样坐在餐桌旁，有安安相伴，易正浩突觉世上再美之事也不过如此。寻常人家的幸福才是最大的幸福。清晨的阳光透过镂纱窗帘射进，一些细小的灰尘漂浮在金色的光线中，安安捧着杯子，将脸埋在氤氲的水汽中，觉得这样的日子美得不真实。
　　许是都知道时间紧迫，安安总是一下班就打的匆匆往家里赶，不再去挤地铁，也总能在转角处看见易正浩翘首期盼地等在路边。每当那时，安安就赶紧从车上跳下来，两人手牵手地走过最后的那段路程。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尚未完全褪去，天边一抹诡谲的紫色，映的天地一片灿然。有行人急色匆匆，不小心撞了安安，包包里的东西散落一地，那人慌忙连声道歉，安安看他急得不行，忙摆手道“没关系，没关系，东西我自己来收，你先走吧。”那人道谢之后匆忙离开，安安和易正浩便蹲在地上收拾东西。似想到什么，安安侧头看易正浩一眼，笑道“你还记得以前，有一次我被骑自行车的人撞到，伤了脚吗？”
　　“记得的，那时你被人撞了，也不知找人赔偿，可怜兮兮的”
　　“是啊，当时我觉得自己真是倒霉死了，什么都不顺。”
　　易正浩心下一颤，想她当时该有多无助彷徨啊。父母双亡后好容易被自家收养了，自己一开始也是那般不友善地对她。不由歉意地抚上她头发道“过去了，那些都过去了。”
　　安安抬头看他，一双似水剪瞳里，有水汽一闪而过，被她生生硬压下去。“是的，都过去了，只是你不知道，当时我有多感激你。”
　　“啊？”易正浩一脸茫然。
　　安安嗔道“你不记得了吗？你当时仿若救世大英雄，从天而降，把我给救回去的。”
　　易正浩蹙眉沉思，仿佛是有这么一件事。
　　安安失望道“你居然不记得，亏我在伦敦时最常想起的就是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