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的雪》echo琪琪

14、终于回家 “夫人，老

　　“夫人，老爷醒了”，赵叔匆匆从病房里奔出来。
　　“什么？”李阿姨突地坐直，拔腿就往病房跑。
　　安安和易正浩急忙跟在后面。
　　病床上，那个征战商场大半辈子的人此刻正微睁了眼，面容祥和。
　　李阿姨一头扎在他怀里，痛哭了起来。他慢慢抬起满是针管的手，拍着她的肩膀，“孩子们都在呢，你这样哭，也不怕孩子们笑话”。
　　“我不管，我都快吓死了”，李阿姨哭诉道。
　　“呵呵”，抬眼看见安安，略抬了抬手，示意安安过去，“回来了！”
　　“嗯，回来了。”
　　“回来就好。”
　　“爸”，安安再也忍不住，哭出声来。
　　“傻孩子，哭什么，我这不是没事嘛”他安抚道。
　　“下次你不准再这么吓我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要活很久的。”
　　“好”那老人无奈地笑了。
　　“阿浩”他看着易正浩开口道。
　　“爸”。
　　“我没醒时，你跟我说的话我都听到了。以前我对你是关心太少了，现在你已经长大了，很多事情你自己做决定吧。”
　　“爸，以前是我太任性，太不懂事，从现在起，我会主动挑起易氏的。”
　　“好”，易继生的话语里多了一丝欣慰，易正浩终于长大了。
　　易继生又在病房里住了几天，就成天嚷嚷着要出院，李阿姨拗不过他，只得提前办理了出院手续。晚上一家人给这个劫后余生的老人庆祝，易继生也邀请了安安。其实按照易继生的性格知道安安回国了，是无论如何也要安安搬回来住的，只是安安死活推脱，这才算完。
　　由于易继生刚出院，李阿姨谨遵医嘱，不沾辛辣烟酒，所以晚宴的主题居然是各式清粥，搞得易继生哭笑不得。
　　六年没有回这里了，这里还是老样子，没有什么变化。外面的世界已经天翻地覆了，可这里依旧是原来的样子。
　　季嫂年纪大了，回老家享清福去了，新来的是个带着浓浓四川口音的妇人，见到安安，忙迎上来，“纪小姐，老爷太太还在楼上，你先在下面坐一会吧”。
　　“你喊我安安就可以了。”
　　“嗳，那怎么能行，老爷特意交代我好好招待你呢。”
　　安安局促地一笑，“你去忙吧，我自己随便逛逛”。
　　绕出前门，旁边的草地上立着两个木马，当年自己生日，易继生特地带自己去游乐园玩，那些危险刺激的自己都不喜欢，却惟独对这木马情有独钟，后来易继生就特地去买了这两个木马回来。
　　岁月的斑驳痕迹使得木马上已是累累伤痕，可安安觉得欢喜，这么多年，它原来还在这里，从不曾被遗弃。
　　角落里的自行车已是锈迹斑斑，看不出原型了，可安安记得它当初的模样，记得那些飞扬在上面的青春。
　　黄昏的日光拉长了安安的影子，投射在这片昔日的故土上，原来自己从未离开过。
　　“纪小姐？”身后传来清脆的声音。
　　“你好”，安安转身客气回道，眼前的人儿，一身粉色短裙，明眸皓齿，轮廓清秀，神采飞扬，倒是少见的清纯。
　　“一直听说过你，今天终于有机会见到你本人了”，她的目光清澈单纯，也在悄悄打量她。
　　“我也是，经常听说您。”
　　“是吗？”那女子笑道，“他们说什么？是不是说我坏话？”
　　“不是，他们夸奖你聪明活泼，善良开朗。”
　　“是哦”，那女子灿然一笑，“他们倒是从不在我面前夸我。”
　　“哦，对了，你是阿浩的妹妹，那你一定很了解他，你知道他的初恋是谁吗？”那女子突然问道。
　　“啊？”安安一时没听懂。
　　“听说我们订婚时他的初恋来了，他撇下我就自己跑了”，那少女已泫然欲泣。
　　“不，不知道”，安安突然觉得自己好残忍，她不过是一个天真无邪的女孩，爱上了一个不爱她的人而已，难道自己真的要毁掉她的幸福吗？
　　“是吗？他连你都瞒着，那他一定很爱那个女生”，那女子的明媚瞬间褪去，转眼是不符合她气质的忧伤。
　　安安不知怎么回答她，人生常常就是这样的无奈，想要的得不到，不想要的甩不掉。好在这时，新来的阿姨救了她。
　　“少夫人，纪小姐，老爷太太下来了。”
　　“嗯”，安安回道。
　　好久没有踏进这里了，当初熟悉的都变得有点陌生。
　　“安安，过来”，易继生对她招手。
　　她慢步走过去，握住他沧桑的手，俯身弯下腰去，蹲在他身旁，“跟我说说，这些年过得怎么样”，他关心地问道。
　　“好，很好，除了有时会想念季嫂做的饭。”
　　“呵呵”，他爽朗地大笑，“我也想念季嫂做的饭”。
　　安安不争气地哭了，眼泪不停地掉，止也止不住。这些年，自己独自一人在外，从没有人问过自己好不好，没有人在意她这个孤女过得好不好。今天，回到这里，总算还有一个人记挂着自己。
　　“傻孩子，哭什么，现在不是回家了嘛。”
　　“嗯，我只是高兴，我终于回来了。”
　　“只要你愿意，这里永远都是你的家。”老人向她承诺道。
　　“嗯”，安安哽咽着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