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的雪》echo琪琪

11、挥刀斩情 安安一路疾

　　安安一路疾走回家，进了门才发现，该买的没买，两手空空。
　　正准备掉头再跑一趟，却被一声巨响吓了一大跳，只听“砰”的一声，空中五彩丝带飞扬。回过神来，眼前赫然是带着可笑礼帽的易正浩，手捧蛋糕，正边向她走来，边唱着生日歌。上面还插了两根蜡烛，是2和4，安安恍惚地想起今天似乎是自己的生日，只是没想到自己已经二十四了。这么多年没过生日，早忘记了自己是哪一天的生日，又是几岁了。
　　“怎么样？惊喜吧？”易正浩一脸嘚瑟的表情看着安安。
　　安安笑了笑，生日，今天居然是自己的生日，真是可笑，老天爷果然永远也不眷顾她。今天吃过午饭，她就准备跟易正浩摊牌了。每个人都有每个人来到这个世界上的使命，如果她的使命是守护他，那她无怨无悔，心甘情愿。只要能把对他的伤害降到最低，她怎么样都无所谓。所以，他要回到他的世界里去，而自己只会远远观望，看着他幸福。可是，为什么他的婚期会在她生日的后一天？为什么？纵使造化弄人，那上苍也不能这么玩她吧？
　　易正浩看着安安呆掉的表情，以为她还没从惊喜中缓过神来，不由戏谑道，“傻瓜，你要不要这么感动啊，快吹蜡烛啦。”
　　安安笑了笑，神色中有易正浩看不懂的忧伤一闪而过。“嗯”安安应道。
　　吹了蜡烛，两人坐到桌旁，安安居然发现自己的小小方桌上摆了精致的四菜一汤。安安看向易正浩，他不好意思地避过安安的目光，“本来准备亲手给你准备的，但”，他停顿了一下，“你也看到了，所以我只好去订餐了”。
　　心里的涩意已自心间漫起，一层层上传至舌尖，可千言万语竟也只能梗在心头，吐出来的不过一声“阿浩”。
　　“嗯？”他正在摆弄蛋糕，却不料被安安抓住手心，她的目光炽热明亮，还未等他回过神来，她已倾身靠将过来。柔软的唇映在他的唇上，易正浩怔了一下，旋即长驱直入，撬开她的牙齿，唇舌交缠。
　　安安整个人被他吻得七荤八素的，紧紧攀在他的身上，一时忘了呼吸。等到易正浩放开她时，她已满脸憋红，整个人差点窒息而亡。
　　易正浩笑着附在她的耳旁，轻声道“你吻技这样差，以后我可得好好教教你”。
　　一席话说得安安又羞又恼，推开他，走至另一边坐下。
　　易正浩切了蛋糕递给她，她伸手接过，慢慢地一小口一小口地抿着，真希望时光就静止在此刻，真希望这顿饭永远不要吃完。
　　安安抬头细细打量眼前的男子，五官依旧清晰却多了成年男子的深刻，他的衬衣松松挽起露出健壮胳膊，身形挺拔，他是易正浩，自己年少时的爱恋。
　　只是人生很多事都不能按照自己要求的来走，若人人心想事成，那谁来做那个倒霉鬼呢？
　　再说自己这些年能失去的都差不多失去了，再失去一次也没什么。
　　“阿浩，我有话跟你说”，安安推开餐盘，坐直身子开口道。
　　“你说吧”易正浩仍沉浸在刚刚的喜悦里，还没缓过劲来。
　　“你回去吧！”安安轻声道。
　　“什么？”
　　“我说你回去吧！”安安又重复了一遍。
　　易正浩仿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似得，又问道“你什么意思？”
　　“我说我们的这场戏该落幕了，你该回到属于你自己的世界了。”
　　“你要我回去？”易正浩真觉得自己的耳朵出问题了。
　　“是”，安安语声坚决，“我要你回去”。
　　“为什么？”易正浩仍觉得无法接受，前一刻她还主动献吻，现在却突然赶他回去，这唱的又是哪一出。
　　“因为你不属于这里，阿浩，我们每个人自生下来起，就肩负有必须完成的使命，我们不是一个独立的个体。你有你的父母要孝顺照顾，我也有我该偿还的恩情。他们养育了你，也养育了我，他们的恩情我本就已无法报答，现在我还拐走了他们唯一的儿子，你认为我们在一起会有幸福吗？”
　　“可是，你以为我回去就会幸福吗？”易正浩反问道。
　　“阿浩，如果你回去，会有很多人幸福；但如果你留在这里，我们谁都不会幸福。”
　　“可我的幸福只有你能给。”易正浩语声凄厉。
　　“不，我们任何一个人的幸福都是自己给的，也许未来终有一天你会发现，你离开我后会更幸福。”
　　“不，不会，我不会”，易正浩死死抓紧安安的手，目光恳切。
　　安安笑了，尽管有泪自眼角流出，却仍旧笑了。
　　“阿浩，未来的事谁也说不准，可眼前的事，我知道。如果你继续留在这里，那你我都将背着深深的罪恶感走下去，纵使幸福，那也是带着罪恶感的幸福。因为我们辜负了太多人。但如果你回去，你爸妈会幸福，李佳怡会幸福，易氏的那些员工也会幸福。”
　　“可那些我都不要，我只要在你身边，我只要你幸福。”易正浩红着眼眶怒吼道。
　　有大滴大滴的泪自安安眼角落下，可这场戏，安安得演完。
　　“阿浩，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得失轻重，我相信你自有判断。你的一生还很长，不应该在我这里止步。”
　　“可是，那我们怎么办？难道我们的幸福就不是幸福吗？”
　　“我们的幸福也是幸福，可如果只有我们两个人幸福，那这幸福就不叫幸福。所以，你走吧！外面有更广阔的世界等着迎接你，你又何苦非在我这里葬送你的前程”，说完，安安一狠心，狠狠撇开易正浩的手。
　　易正浩颓然向后一靠，语声凄厉“我以为你懂我的，你知道我向来不看重别人追求的那些名利金钱，也不管别人怎么想怎么看，我要的不过是一生一世一双人罢了。”
　　安安强忍了心下翻涌的悲凉，指甲嵌进血肉，可仍挡不住心底传来的疼痛，只是她也没有办法。如果注定要痛，那不如一次痛够，省的后面还拖泥带水地算不清。
　　“你要的我给不了，你可以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怎么想，可我不能。你是易家的大少爷，你有那个资本，可我没有。我不过是你妈妈收养的一个义女罢了，没有你妈妈，我现在早已不知是生还是死了。你可以忘恩负义，我却不能。”
　　易正浩已不知再说什么了，只痴痴坐着，良久才摇摇晃晃地起身，可脚底一直发软，咬了牙才勉力站起，僵直了身体，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