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归》墨守尘归

6、第五章 偶遇

　　行程过半，小二已经习惯了主子和白公子偶尔斗嘴，也习惯了宁少爷纰漏百出的试探，眼看着青城在望，他忽然不希望这旅途早早结束。
　　似乎，太平静了。这样想着的小二，一抬头望见了远处的茶肆，似乎……很多人。小二手不由紧握了下，这是遭遇状况养成的习惯。虽然明知会发生什么还是硬着头皮问了一声“主子？”
　　“去看看。”马车里的声音很平淡，小二却听出了一丝兴奋，果然是这样，他认命的叹了口气，调整马头朝茶肆的方向驶去。
　　凤九朝很高兴，这一路上太平静了，依他看戏的性子快要耐不住了，这不，戏送上门来了。
　　“你能不能别笑得那么恶心，我慎得慌。”萧遥已经深刻的了解了此人的恶趣味，面对他的笑容快形成神经反射了，连小白都知道他一笑没好事，这两天吓得饭都不怎么吃了，已经瘦了一圈了，忍不住又摸了摸那耷拉的小脑袋，换来小猫求安慰的呜呜，那小眼神像遭了多少虐待一样。
　　“我乐意。”对面那人扔了个得意的眼神，也不管萧遥恶寒的表情，径自下了车。
　　“爷。”小二早去打听了，这时候刚看见凤九朝从车里出来，便站到他身边。
　　“什么事？”
　　“是个书生欠了账，被人给追上了。”
　　“小生说过会还，是一定会还的，诸位尽可相信我，若是不信……若是不信，我这贱命就拿去吧，如果诸位认为能抵债的话，小生绝无怨言！”
　　那边的声音忽然大起来，正巧萧遥和宁文也下了车，闻言不由向那边看去。只见一群草莽粗汉围成一个圈，圈里是一个瘦弱的书生，正被个头领样的人物揪着衣襟，脸上满是青紫的痕迹。
　　“哼，鸟的读书人，欠了咱家钱，还有理了！没考上举人，你拿什么还钱！再打！”
　　这边凤九朝萧遥还在看热闹，那边宁文已经喊出了声“住手！”
　　凤九朝和萧遥对视一眼，这戏似乎越来越好看了。
　　宁文倒没注意他们在想什么，他只是看那书生被打的不轻，心里不忍。倒不是他慈善，只是那书生手无缚鸡之力，被这一群练家子打，有些不公平。
　　那群人听了吆喝，回头看见三个还算不错的马车，以及车旁站着的人，有些生畏，便都住了手。
　　首领样的人松了手走出来，瞅着眼前的形势双手抱拳“几位也是道上人，都知道井水不犯河水这句话，还请不要掺和我们的事。”
　　那二人没什么表示，倒是宁文皱了眉“虽说这样，你们欺负一个不是道上的书生，也太过分了吧。”
　　“这位公子有所不知，这书生本是上京赶考，借了我们银子，应了归来便还。我们是讨个喜头才借给他的，可他没考上，钱也花光了。谁不知道这时候正赶上农忙，大家急着用钱，没办法才——”大汉虽是不悦，还是耐着性子解释了一遍。
　　宁文看看四周，知他说的是实话，想了想又问“就是这样也不能打人啊，人打死了怎么办，这书生欠了你多少银钱？”
　　“纹银二百两。”大汉开头还很不耐，听到后面就知道有门，赶忙笑嘻嘻的回应。
　　“我这里有二千两银子，就当是他还了，把他放了。”
　　“哎，您真是菩萨心肠，王五咱撤。”笑眯眯的接了银票，大汉呼喝着一帮子人很快离开了。这一走，就露出围在里面的人——已经禁不住打得昏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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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凤宁三人又一次就即将开始的游戏进行讨论的时候，一个小厮走到了宁文身边“少爷，他醒了。”
　　宁文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是说的那天救的那个书生，那天他已经晕过去了，想着不能把他丢在这荒郊野岭的地方才把他也带上了。这书生躺了三天才见醒让他都快忘了这么个人。不得不打断这次商讨，宁文冲二人歉意的一笑这才吩咐小厮“带路。”
　　进了房发现那书生正要下床，连忙阻了，这病可还没好利索呢。近距离看书生长得倒是白净，青紫的痕迹已经开始消了，能看出模样倒也清秀。宁文还没想好怎么开口，书生就说话了“谢公子救命之恩，我江雨霏无以为报，愿留在公子身边尽绵薄之力。”因着刚下床被拦了，他只是跪在床上，向宁文深深作揖。
　　宁文连忙搀起他，却弄不动只得张口“不必客气，家父时常训导在下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我助你本是应该，怎能以此要求呢。你快起来吧。”
　　书生却不动，头低着看不出表情，只是声音有些悲凉，“公子，我已是无家可归之人，若是……若是公子不收留我，我……我便再也没有活下去的心了。”
　　“这是怎么说？罢了，你起来吧，我收留你便是。”宁文听着真切，虽然有点为难，还是答应了书生的请求。
　　“多谢公子成全。”书生抬起头，脸上多了两行泪，那悲切的样子让宁文仅存的一丝为难也消散了。
　　“罢了，正好缺个记账的，你便负责这个吧。”
　　“小生定竭尽全力，必不负公子期望。”江雨霏这才破涕为笑，身子颤了颤，歪在床上。本就刚醒，这一番动作又耗了些力气。
　　“如此，你先好好养伤吧。”宁文扶着他慢慢躺下，和小厮一起关了门出去。
　　江雨霏看着他离开，笑的很开心，嘴角呢喃着终于……最终意识消散，沉沉入了梦。
　　自此，三人行又多了一个。
　　萧遥从房上跃起，几个起落，破开了凤九朝的窗翻了进来。
　　“你就不能从门走么！”被突然的声音吓了一跳，凤九朝对着从窗户进来的人暗暗扶额，也不知是哪里出了差错，萧遥越来越喜欢走窗户不走门了，马车上还好点，只有一个帘，一到客栈这毛病又犯了，看着吧，他迟早得给他扳过来。
　　“急什么，这叫专业，懂不懂！”萧遥无视凤九朝跳脚，随意找了个座位坐下，拿起小二刚刚送来的热茶灌了一大杯，这才觉得舒坦不少。
　　小白刚才还窝在角落里使劲装自己不存在，看见萧遥进来才窜出来，“喵”了一声跳到萧遥怀里，自觉找了个舒服的地方继续装自己不存在，对它来说，装自己不存在的方式只有一个——睡觉。
　　“打探到什么了？”凤九朝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小白的毛，这小家伙越来越可爱了。
　　“没什么有价值的，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书生。”萧遥回忆着刚刚看到的情景，似乎，没什么可挑剔的。他看看凤九朝，也只是抿着嘴不说话。
　　凤九朝只是觉得有点怪异，可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他点了点额头，想着算了，还是先想武林大会的事吧，三天后就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