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归》墨守尘归

5、第四章 初行

　　不得不说，出行是件很神奇的事，萧遥看着那占据了整整两个马车的行李以及仍在努力往第三辆里塞包袱的小二，终于忍不住跳脚了
　　“凤九朝！你给我出来！”
　　在某人不舍的眼神下，行李终于精简到半个马车，当三人终于打理好一切出城的时候，已近日落了。除了某两人公然进行的行李争夺战，小白的突然消失也让朝夕楼的伙计们很是鸡飞狗跳了一番，宁文嘴角抽搐的看着这些人忙里忙外的样子，忽然怀疑这一路上的太平问题，毕竟跳脚的大叔和总是记不住相貌的少年怎么也是一副不靠谱的形象吧。就在他想着要不要取消这次交易再找个靠谱一点的时候，始终面无表情看着这一切的小二跳上马车，“驾”
　　随着这一声吆喝，这去往青城的车队终于出发了。应该……没问题吧，抱着这样的怀疑的宁文也打消了杂念，钻进了身后的马车。
　　小三站在城头上，看着那长蛇一般的车队慢慢驶离视线，忽然有种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感慨，哎我这想什么呢，昨天晚上酒喝多了吧。他一拍脑门，不再看那一点点消失在地平线的蛇，哼着歌下了城楼，主子不在，清闲了许多呐。
　　小二其实不用赶马车的，宁家本来为他们配了车夫，不过一想到要和那俩人呆上四五天，他就觉得头疼，赶紧的抢了驾车的活。不亏我未雨绸缪啊，看看这气氛，他要是在里头还不得呛死啊，英明，真英明，“驾——”
　　萧遥很不自在，打从坐上车对面的人就以一种哀怨的眼神看着他，眼看着一个时辰过去了，他都不眼酸的么，大哥啊，您别这样看我了行不，不就是没让您拿那个檀木的摇椅么，不就是没让您拿那个长毛的褥毯么，至于盯我一道么，没看见小白在我怀里都不敢抬头了么，我不是说你眼神不好，要是你没戴面具的话这个表情还可以接受，可是你现在是个大叔啊你知不知道，做这样的表情会吓死人的啊，虽然我很勇敢可也禁不住您那么看啊，我会做噩梦的……
　　“扑哧”凤九朝终于松了脸，对面那孩子一脸我错了我怕了你了还不行么的表情终于还是取悦了他，揉揉自己有些发酸的眼，檀木的摇椅、长毛的褥毯我就不计较了谁让你克扣我那把扇子的，那是我最喜欢的一把了，作为补偿，要是这次出去不好玩的话我才饶不了你！
　　萧遥呼了一口气，车厢里诡异的气氛终于破碎开来，又恢复了往日的融洽，还好还好，要是被这聪明鬼记仇的话我可招架不来，他揉了揉小白的毛，引起小白不耐烦的抵抗，这小猫脾气倒是越来越大了，真不知道是谁惯的，无视小猫的扑腾，萧遥问出了这两天一直存于心底的疑问，
　　“你当初为什么叫我去朝夕楼？”事实上，在宁文进来之前，他们就这个问题进行了激烈的探讨，这就是宁文进去时觉得屋里气氛很矛盾的原因，虽然不想说，不过他进去的时候还是吓了一跳，那时候他才知道原来凤九朝只有在他来的那次用了真面目，原因么当然也和诱他答应有关，至于更深一层的原因，也许是潜意识里觉得是朋友吧，他不由摸摸脸上的面具，也许，我也该找个时间“坦诚相见”？
　　“原来你这两天魂不守舍是为了这个啊。”虽然经过训练，这小子还是太容易上当，不好好看着的话，就失去一个看戏的资本了。希望这次青城之行，能让他稍微长点知识，这样去那里才有可能完成……想到那件事，凤九朝忽然就没了逗弄的心思。
　　“不然呢，为你么？想得美。”
　　“呵呵，就是突然想叫你去了啊”
　　“少来！我可没那么笨，你算准了我会同意的吧”
　　“变聪明了呀，这样以后就不好骗了呐。”
　　“凤九朝，你还是去死吧。”
　　“啊，我还要看戏呢，你会演的吧，好想看小遥演的戏呢。”
　　“……有没有人说过你脸皮厚”萧遥看着那一成不变的微笑，忽然就明白了自己一直说不过他的原因，虽然心里有个声音说不希望看到这样的笑容，很悲伤。不过这不是他能管的事，当务之急还是想想宁文的要求吧。
　　“主子，白公子，宁公子派人过来说要商议要事。”
　　“让他进来。”二人默契的对视一眼，凤九朝开口道。
　　不得不说，宁文还是很重视这次大会的，从他穿着很简单青衫就知道，虽然明眼人一下子就能看出来他的伪装，不过有这个意识已经不错了。宁文进来向二人行了礼坐下，便急急的开了口，
　　“不知二位是否听说医谷弟子将出世的消息，我听说这次大会他也会到场。”声线虽然平稳还是微微颤抖泄露了他的急切。
　　“公子莫急，医谷之人本不理俗世，不会对我们的计划造成影响的”
　　“可是事有万一，我怕——”
　　“宁公子若是不信我等又何必找上我朝夕楼。”
　　“话是这么说不错，我不是不相信贵楼的信誉，只是家父曾特地嘱托过，此事万不可有闪失。”
　　“扑哧”萧遥还是忍不住笑了，没办法他看见九朝板着脸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就想笑，还有那宁文，实在是太呆了哈哈，他发誓他真的不是故意的。
　　宁文微微皱眉，这是第二次这个人在他们面前笑了，也不知他在笑什么，不过打断别人实在是不太礼貌，而且这人五官有点奇怪，上次带着面具没看到，这次没带面具倒是清清楚楚一张平平凡凡的脸，平凡到一转眼就想不起来，这世上怎么会有长成这样的人呢，彼时还很单纯的宁文并不知道世间还有易容术一说，这门绝迹早已失传，只掌握在非常少的人手里。
　　“这位公子是？”
　　“啊，看老朽这记性，都忘了给你们介绍了，这是我侄子，白晓。”
　　“啊，原来是白公子，幸会幸会。”
　　“宁公子不必客气，我白晓只是个小人物，比不得宁公子第一镖局传人的身份啊”
　　“哪里哪里，只是仗着家父的名头罢了。”
　　于是乎，相谈甚欢，至少表面上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