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归》墨守尘归

3、第二章 相识

　　萧遥现在很郁闷，非常的郁闷，现在看着周围贴心的摆设也失去了兴致。他有一下没一下的揪着小猫的尾巴，小白你说我是不是很傻，怎么就能那么轻易的答应了呢，怎么就那么不淡定呢，怎么就一下子被唬住了呢，现在那家伙一定在嘲笑我笨，他一定觉得我是个小孩，可恶！
　　“喵！”手下一时没了轻重，小白刷的转身给了他一爪子，抱着自己的尾巴满眼都是控诉，萧遥看着小白的眼神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子，咳了一声，小声说了句对不起，换来小猫示威性的挥挥爪子，施施然跳上了桌子。
　　……
　　萧遥更郁闷了，一想到他要在这里呆上一个月，哪里也不能去，就觉得好委屈，果然出师不利，他说世上坏人很多倒是没错，哼，这笔账他迟早会算回来的！此时他显然已经把凤九朝列为坏人的行列，而我们的小掌柜，正舒服的我再软榻上，手里拿着一叠资料，嘴边的笑像是要咧到天上去。
　　小二经历了昨天已经能保持面无表情给自家主子端茶，用小五的话说那叫视而不见，虽然小六说是麻木不仁，小三给了一人一板栗“那叫熟视无睹！俩文盲。”当然这些小厮们的讨论我们的老板大人是看不到的，如果他稍微分个神就会注意到门口不时晃过的不明生物，所以小二还在淡定的端茶。
　　“啪”凤九朝一把推开小二另一只手上的扇子坐了起来，“小二，你说他是不是很笨啊”
　　“……”
　　“世上怎么会有这么笨的人呢”
　　“……”
　　“我稍微一诈他就慌了”
　　“……”
　　“笨成这样还能活到现在真是奇迹”
　　“……”
　　“该吃饭了吧，我饿了，小二快去传”
　　“……是”
　　如果掌柜有读心术的话他大概会听见小二的吐糟：主子绝对是寂寞了才想法子整人的不然怎么昨天直接就去了这一定是阴谋啊你是有多高兴啊居然用美人计还把那位公子吓成那个样子什么奇迹啊主子你才是奇迹吧你真的是想和人家做朋友么纯粹是无聊透顶想找乐子吧白公子我同情你我家主子看戏整人一流啊我也帮不了你你还是自求多福吧。当然小二还是很镇定的，所以他面无表情的走了出去——传饭。
　　萧遥很伤心，因为小白抛弃他了，明明决定一会吃饭的时候用小白来挡一下的，结果小白它居然不见了！死小白，看我下次还带你吃鱼不！就这样萧遥只能自己去面对那个坏人了，苍天啊，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只有一百步的距离愣是让他挪了半个时辰，可惜老天没理会他，所以他还是站到了饭厅面前，等他鼓起勇气迈进去的时候日头已经挂在正中央了。
　　“轰隆”这是萧遥脑海中的声音，他眨眨眼睛，我看见了什么？
　　饭厅布置的很华丽，不是摆设华丽，而是桌子边的凳子，也许该叫椅子？椅子很大，上面甚至铺了一层看上去就很软和的毛毯，能让人马上就联想到价值不菲这四个字，重点不是这个，而是椅子上歪着一个人，没错不是坐着是歪着的，那个人的姿势好像全身的骨架都散了一般，乍一看很像是中了江湖传闻里的软骨散，他身边的小厮正以一种见怪不怪的表情给那人喂菜？而那个人的脸，萧遥看见了，是个长着皱纹中年人？妈妈呀，难道见鬼了？萧遥本就没剩多少的食欲一下子全飞了，连带着想了半天的托词。他小心的咽了一下口水，伸手颤颤的指向那个窝在椅子上的生物，看得见的面色惨白，听得见的声线颤抖“你——是谁？”
　　完了。这是小二的想法，在他听到白公子声音的时候，没记错的话，主子刚刚拿的资料上似乎有这么一句——畏鬼神之说。他看了眼主子画得乱七八糟的面具：凹陷的眼眶，歪掉的鼻子，合不拢的裂唇，现在那裂唇似乎带了一点诡异的笑，坚定的掐灭了刚刚心里冒出的想拯救这公子的小芽。
　　“你说呢？”幽幽的声音伴着哀怨的叹息传入耳际，于是萧遥很不客气的——晕了。
　　“真不禁逗。”凤九朝撕下脸上的面具，认命的示意小二抱他回去，这个萧家的小公子也太胆小了一点吧，嗯嗯，这也是要纳入训练计划的。不是没想过放弃，只是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稍微感兴趣的，可以带来乐趣的，能成为生死之交的，能够完成那件事的……再看看吧。掌柜的揉了揉微皱的眉，这才迈着懒懒散散的步子跟在后面。
　　萧遥醒来的第一眼就看到了那天晚上的俊俏公子，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狠狠挥出了拳，然后清晰的听见了□□被击中的声音，意料之外，他以为他会躲，些微怔忪之后，眼神死死锁定了那个嬉皮笑脸的身影，他虽然是初入江湖，可也不傻，醒来的一瞬就明白了那人是在吓他，顺着想下去人终于从这种盲目的状况中清醒过来，这两天的事走马观花一般浮现，他的来意就有了眉目。
　　“你下手还真重啊”一边抱怨着一边揉着被打的地方，看到对方无动于衷，便慢慢的收起了笑脸，凤九朝朝外面摆摆手，自顾自坐在床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吓你的”
　　萧遥不再看他，视线给了门外的蓝天，两个人都沉默着，久到空气都变得沉重起来，久到凤九朝忍不住回头看他，这才幽幽的吐了声“说吧。”
　　“哈？”凤九朝有点反应不过来，确认了刚才的声音的确出自他口，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目的。”淡淡的声音不掺杂任何情绪。凤九朝抬头去看，他眼中没有任何波澜，清澈的映出他的局促的脸。他一下子淡定了。
　　“武林大会之后，你要帮我拿到一件东西。”
　　果然是这样，什么留在这里三十天的话果然是藉口，那个交易的本身是为了这个目的吧，萧家的“不归”，谁人敢拦。
　　凤九朝一眨不眨的看着他，直到看见他微微的点头，这才长舒一口气，他承认他的手段有些卑鄙，他是在赌，赌萧遥独自离家，赌他初入江湖的心，铤而走险，这次他没有任何筹码，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也做好了万一失败的准备，然而万幸事实证明他赌对了。他恢复了吊儿郎当的样子，一步一步悠闲踱出，走到门口的时候不知想到了什么，回身又说了一句话“我们是朋友吧。”
　　不是疑问，是陈述，隔着蒙蒙的轻纱，二人相视而笑。
　　“萧遥公子”
　　“九朝老板”
　　“请多指教。”
　　这一次，才是真正相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