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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对抗 ...

  •   没死成,我不意外,楚韶的眼里对我没有杀意,我只是,通过这种方式反抗。
      反客为主的戏码一次还行,以楚韶的聪明,怎么可能看不出我的小小伎俩。
      房间内灯光昏暗,只在床头点了一盏小灯,足够我看清这个船舱,房间不大,却精致,沙发电视家具一应俱全,还有一扇玻璃窗浸在黑暗的夜中,门口站着扛我上船的两个男人,背手而立,身姿笔直。
      而楚韶,就坐在沙发上,闲适地看电视。
      “醒了就过来吃点儿东西,省得让我们的赵总抱怨我虐待他的小娇妻!”楚韶手中拿着一杯酒,背对我。
      我掀被下床,身上湿湿黏黏的,还是跳海之前的那身衣服,倒比干净清爽的新衣服更令我有安全感。
      我赤脚而行,坐在楚韶对面的沙发上,旁边的茶几上,摆着一盘简单的意面、烤鱼,和一杯红酒,我身上冷,喝了几口红酒驱寒,忍不住问楚韶:“你要把我关到什么时候?这是非法禁锢!”
      楚韶远山眉一挑,如雪侧颜被灯光镀的几近透明,喝了口酒,“非法禁锢?我记得是你公公赵远庭把你送来的吧?他不知道你在这里吗?”
      他不提还好,一提我顿时炸毛,“你和赵远庭到底达成了什么协议跟我又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我来这儿?难道仅仅是为了羞辱赵君临?”
      “你想知道?”他从身侧的文件夹里抽出一张A4纸,“看看也无妨,只是不要太伤心!”
      我抢过纸,一目十行略了一遍,心瞬间沉凉如雪。
      赵远庭真的把我卖了,还买了个不低的价钱——我陪楚韶三天,楚韶同意他回购天源股份。
      “你非要赶尽杀绝吗?”我双眼充血,恨不能扑上去撕了他。
      当真够狠!
      这么一来,我毁于他手,和赵君临回不到最初,离婚是可以预见的结局。
      而赵远庭和赵君临最后一缕父子情和断送无疑,赵君临等于众叛亲离了。
      这就是楚韶的嫌恶用心。
      “我只是要他尝尝当年我受过的苦,并不过分。”
      “又不是他害你的,你干嘛揪着他不放有本事去报复害你的人啊!懦夫!”我吼,对面这张欠揍的脸,很难保持平静。
      楚韶面色如常,幽深的眸子看着我,“你怎么知道我没报仇?我的仇家可是死的比赵君临惨多了。”
      “你这个疯子! 变态!”我抓起桌上的酒杯向他那张美丽的脸上砸去。
      楚韶侧头躲过,迎面而来的是盘子、叉子、烟灰缸、花瓶、水果盘,我把所有能作为武器的东西都扔过去,而楚韶每次都能安然躲过,气定神闲地对我笑。
      “你就不怕他报复小楚?那可是你女儿!”我被逼急了,口不择言。
      “也是谭雪留在这世上的唯一骨血!”
      ……
      楚韶的笑容凝在唇边,半晌无言,最后吐出两个字:“他敢!”
      我冷哼,“兔子急了还咬人呢,何况是心智才能不输你的赵君临,你能用我来威胁他,他为什么不能用小楚来要挟你,搞不好小楚还主动配合呢,要知道,小楚可只认他这一个爸爸!”
      “正合我意。”楚韶笑得神鬼莫测阴晴不定,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
      “他敢伤小楚一分,我就伤你十分,你说,是他疼,还是我疼?我跟小楚虽有血缘,终究没什么感情,倒是他视小楚为亲生,伤害女儿来救妻子,结果妻子伤的更重,你说,双份的煎熬你的残废丈夫如何受得了?”
      “听说,他最近腿伤复发,行动不利,每天做轮椅上班呢!”
      楚韶的话,如一颗重磅炸弹,炸得我血肉模糊支离破碎,抚着胸口呆坐在沙发上,久久无言。
      他旧伤复发?
      严不严重?
      叶赫不是说已经有起色,短期内不会复发吗?
      我不在家的日子,他可有坚持按摩复健?
      坐轮椅了?
      难道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你很担心他?”身边的沙发下陷,楚韶坐过来,凉薄的声音嗡嗡撞进我耳中,说不出的幸灾乐祸。
      他心情很好?
      船身晃动了两下,我的肠胃也跟着晃动,刚吃进去的晚饭翻腾起来,顺着胃部一股力量往外冲。
      呕——
      我吐了楚韶满脸满身。
      “你——放肆!”楚韶当场跳起来,如被踩了尾巴的老鼠,叫了两声,脱掉沾着嚼碎的意面的衬衫,仓皇出门。
      活该!
      我呸了声,扶着墙蹒跚走至洗手间,接了杯水,冲掉口中的苦涩和污秽残留。
      楚韶大概是被我惹恼了,没有再回来,我则坐在已经清理过的沙发上,百无聊赖地看电视打发时间,被门口两尊门神看着,不敢把手机往外拿,再说,经过海水浸泡,手机也不知还能不能用。
      不知道楚韶的下一步计划是什么。
      我迷迷糊糊趴在沙发上睡着了,第二天,门口的两人还在,不准我出房门,饭菜都是做好了给我端过来的,楚韶依旧没有露面。
      我没有事情可干,只好看电视,希望能获取一点赵君临的消息,同时又不希望有他的消息,脆弱的心,已经经不起打击了。
      电视只有一个两个台,不是中央四套新闻台就是南州市台,我看腻了,不断在两个台之间转来转去。
      晚饭时候,楚韶终于出现,脸上漾着阴谋得逞的笑,笑得我毛骨悚然,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对着一桌子珍馐佳肴发呆。
      楚韶开了瓶酒,亲自给我倒上,心情好的藏都藏不住。通常他心情好的时候,就是我心情不好的时候,我没碰酒杯,不接受他的示好。
      他看了看表,温和地劝我,“吃吧!否则待会儿你更吃不下了!”
      “你到底有什么阴谋?直说好了,不要跟我迂回,我不会上你的当的。”这个男人,腹黑、狷狂、邪狞、狠毒,一言一行都是算计,不得不防。
      “跟你玩心眼,你招架的住吗?别闹了,快吃吧!”楚韶连干了三杯酒,在六点三十分,把视线集中在电视上,“好戏登场了!”
      我不及去琢磨他话里意思,就被电视上的画面吸引,再也移不开目光。
      “插播一条最新消息,南州幸福公社小区两栋楼同时发生严重坍塌,地基陷落,楼梯垮塌,有九十七人被困楼中,生死不明。消防部门正在全力营救,以下是南州记者发回的报道——”
      画面一转,两栋雪白簇新的楼房同时发出轻微的崩裂声,接着,高耸的楼体下坠,烟尘四起,短短一瞬间,高大的楼房夷为平地,只余烟尘嚣嚣。
      接着,画面切换到废墟上,在一面破损的墙体定格两秒,将墙体裸露的指腹粗细的钢筋放大,画外音响起“这就是号称能抗九级地震的南州高档小区所使用的钢筋,让我们来对比一下国标型号——”一名记者拿着一截十多厘米宽的三角钢出现在镜头中,将三角钢放在钢筋旁边对比。
      记者没有做任何解释或是谴责楼房的承建方,没有任何煽动性的语言或暗示,只把画面一切。
      身着橘红制服的消防员忙碌在在残垣断壁间穿梭,匆匆抬下一两具尸体或伤员,染血的担架在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血渍,触目惊心。
      画面再切,流泪的老人扑到在担架上,一边边呼喊人事不省的儿孙;挺着大肚子的孕妇哭晕在地,手里攥着蒙尘的结婚照;牙牙学语的稚儿对着每一副抬出来的担架叫爸爸,被泪流满面的爷爷奶奶捂住眼,在老人怀里扑腾厮打,嘴里一遍遍喊着爸爸;青春美丽的少女,一身洁白衣裙跪坐在布满石渣泥土的地上,嘴里喊着一个名字,用一双十指磨出血的手不停挖着身下的土块石方,每一块挖出来的土块都带着血渍……
      无数人,失踪遇难者的亲人朋友聚集在残楼周围,目光悲戚,眼中含泪,无声地恸哭。
      而我,从那群人里,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我妈,心下一沉。
      镜头很短,只在我妈脸上一略而过,她周围又有很多人挡着,我看不清她的表情,只隐约看到脸颊上有泪光闪动。
      简介!
      前段时间简介付齐了尾款,正式动工装修房子,虽然还没搬进去,但是他每天都会去新房查看装修进展,和我弟媳很重视这套房子,花了大钱请了最好的装修公司设计,打算长住的。
      我顾不得其他,颤巍巍从裙子口袋里拿出手机,一遍遍按在开机键上,却怎么也开不了机。
      手机经过海水浸泡,烧坏了。
      我伸出手,语带哭腔,“电话!给我用用你的电话,求你!”
      楚韶面无表情拿出他的手机,解开密码,递给我。
      我没接住,手机掉在地上,我捡了两次没捡起来,干脆趴在地上,拨通了简介的手机。
      拨号铃声只有短短两秒,我却觉得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嘟嘟的声音响了十几下,最后是机械化的女声:“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您稍后再拨。Sorry,your——”
      我又拨了一次,依旧是无法接通。
      泪涌出眼眶,模糊了我的双眼,我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改拨爸爸的号,这次,很快就接通。
      “喂?哪位?”
      从来没觉得爸爸的声音像今天这么动听,我几乎要感谢上苍了。
      “爸,是我,简约。”
      “小约啊,你最近去哪儿了?手机打不通,君临只说你很安全,也不肯透露你到底在什么地方,我和你妈都很担心啊,你这孩子,也不知道打个电话给家里……”
      “爸,简介他——”
      ……
      “简介啊,他没事,你不要担心,安心呆着,等风头过了再回来,知道吗?”
      “嗯,我知道。简介真的没事吗?”
      “没事!”
      “那你叫他听电话!”
      ……
      “姐,我真的没事,当时出事的时候我正在外面买墙纸呢,还不是你弟媳非要什么硅藻泥的,我跑遍了装修市场才找到一家,结果还没跟人谈好价钱,就听到幸福公社出事的消息,真是命大——”
      “真的?”
      “真的!我现在不是正跟你说话那?”
      “那你拍个照片发给我!”
      ……
      我等了半天,没有等到简介的彩信,终于确认,简介出事了,索幸,性命无虞。
      我打给赵君临,关机。
      打给杨锦,关机。
      打给司机小张,小张支支吾吾,欲言又止,“赵总……他……他……”
      我知道他定是得了赵君临的关照,不方便透露消息给我,只好挂断电话。
      怎么会这么巧,楚韶刚开始整赵君临,幸福社区就出事,我去过天源工地,他们用的钢材都是用来做对比那种标准型号,整个工地根本没有钢条。
      这一切,都是阴谋!
      我颓然坐在地上,盯着楚韶,“是你做的对不对?”
      楚韶大大方方承认,“没错!这就是压倒赵君临的最后一根稻草!他永无翻身之日了!”
      我把手机砸在他身上,楚韶没躲,闷哼了一声。
      我扑过去,抓起他的领子厮打,被门口的两人拉开,我改用脚踢,“你这个畜生,那是九十多条人命啊!你就为了害人,居然残害那么多人命,你会下地狱的!”
      楚韶凄然一笑,“我早就在地狱里了。”
      “所以,你就把所有人都拉到地狱?”
      “没错!”
      新闻还在继续,全都是幸福公社的报道,其中有记者在天源集团楼下围堵赵君临的画面,乌泱泱的记者,紧绷的大门,没有赵君临的身影。
      “根据我台发来的消息,中央十分重视南州幸福公社事件,已经成立专项小组奔赴南州调查取证。同时,南州司法机关证实,天源集团法定负责人赵远庭逃逸,而他的儿子时任天源总经理,南州□□的赵君临已经被双规。”
      赵君临坐在轮椅上被两名警察押着走出天源集团大楼的画面出现在电视中,他面容消瘦,步履蹒跚,只有一双眼锐利如昔。
      画面消失前,他对着镜头看了一眼。
      那一眼,犀利、精湛、锋芒暗藏,似在挑衅,没有我想象当中的颓唐、失落、黯然、绝望。
      楚韶当然也看到了他的眼光,哦了声,不甚在意地抛下四个字:“垂死挣扎!”
      “双规什么意思?他会被判刑吗?你到底想把他怎么样?天源都垮了,你还不放过他?”我打不着楚韶,就厮打钳着我的两人。
      “双规就是在规定的时间、规定的地点交代问题。判刑是肯定的,就算不枪毙,最少也是无期。你以为,我会让他苟延残喘下去?天源,不过是第一步而已。”
      “死刑?无期?不会的,明明是你陷害他的,我就不信司法机关找不到证据,他手下还有好几十个法律顾问呢,我也会给他请律师的,他一定会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我忘不了赵君临临去前的那个眼神,那不是告别,那是反击的眼神。
      “司法机关?还是我家老爷子一句话的事儿?就算专案组里,都有我家老爷子的手下,你的亲亲老公这次真的是一败涂地,永不翻身了。律师?树倒猢狲散,你以为现在还有人会为他做辩护吗?省省你那不切实际的幻想吧!”
      “你真的不留一丝余地吗?”
      “你说呢?”
      “就算小楚恨你一辈子?你做这么多,其实也是为了得到小楚吧?”我不抱希望地最后寄望他还有一点残存的亲情。
      “你很聪明。”楚韶这算默认了。
      “让我回去,我去劝赵君临,让他告诉你小楚在哪儿,你认回小楚,放过赵君临,好不好?他已经一无所有了,就让他像普通人那样生活,他再也妨碍不到你了。就算看在他养大小楚的份上,求你——”
      “女人,你最好不要给我耍什么花招,你知道我的手段的。”楚韶抬起我的脸,咬了我唇一下,手臂一挥,钳着我的力量消失。
      “现在,马上,送我回去!”我抱着楚韶的腿,哀求。
      楚韶扬起手中和赵远庭签订的协议,笑得残忍,“你觉得我会吃亏吗?你那个好公公可是巴不得把你送上我的床,到嘴的肥肉不吃,岂不犯傻?”
      他打了个响指,两名手下中的一人扛起我,走过长长的走廊,来到三楼一间卧室,将我扔在床上,关上门。
      我握紧手中的玻璃碎片,静静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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