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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惊遇 ...

  •   第二天,赵若楚果真被赵君临的母亲接走,据说我这位婆婆林容女士雷厉风行说一不二,是个标准的女强人,当年遭赵远庭背叛,二话不说将勾引赵远庭的保姆女儿教训一顿,卖到山区,雷霆万钧跟赵远庭离婚,分走了赵远庭一半财产,远赴美国,再没回来。
      保姆女儿?
      当我再杨锦给的资料上看到这四个字的时候,不知为何想到赵君临对保姆的避讳,有点明白了。
      这次,要不是赵若楚闹得过分,想必她也不愿回伤心地,即便是独子结婚这样的人生大事。
      赵君临第一次婚礼,她也没有出席。看到资料的这行,我不由笑了,不患寡,患不均,老子还真是了解中国人的心态。
      我是晚上接到她电话,说要见面。
      为此,我去美容院做了全套护肤、护发,又花三个月工资买了条裙子,全副武装上阵,力求给她留个好印象。
      只有我们两个,她没通知赵君临,我虽然极想他陪着,也只是想,没给他打电话求助,面对婆婆,不能露怯。她既然言明不让赵君临过来,必然是有些私房话要跟我说的,为此,我内心忐忑难安,旁敲侧击跟赵君临打听了婆婆的喜好和性情,做了些战前准备,仍是不安。
      这不是婚前儿媳见公婆,我却比见赵远庭时更紧张,想来也是因为赵君临跟他母亲关系更好的原因。
      我想讨好他的亲人,正如他耐着性子讨好我的亲戚,婚姻从来就不是两个人的结合,而是两个家庭。
      来到指定的餐厅,婆婆林容还没到,我端端正正坐在卡座上等,不敢稍有懈怠,拿出手袋里的东西,交给服务生,仔细吩咐一番,服务生没见过来咖啡厅自带咖啡的,有些不知所措,连连拒绝——不准带外食。
      我叫来他们经理,亮出鹰卡,经理恭顺的如绵羊,拿了我提供的咖啡去后厨。
      自从知道鹰卡是南州上流社会身份的象征,南州所有高档饭店、酒店、商场、俱乐部最顶级VIP,整个南州不超过五十张,据说,我是南州第一个女性拿到这张卡的人,其余非富即贵,且都是政企界响当当的人物,只有我是以赵君临妻子身份获得。
      如此难办的卡,我自然要尽最大限度发挥它的作用,不能让它躺在钱包里睡大觉。
      林容是标准美式淑女做派,绝不早到,稍微迟到,在约定时间过了十五分钟后,姗姗而来。
      保养的得宜的林容比美艳高贵,一身香奈儿黑白套装传出了豪门贵妇的味道,画着淡妆,烫着微短的卷发,胸前一条颗颗如鸽卵的珍珠项链更衬的她华贵逼人,更兼她身上散发出一种强者的气息,俨然女王驾临,最夸张的是,她身后跟着两女一男,三名助理。
      我终于知道赵君临的俊秀出自何处,赵远庭俊朗霸气,林容美艳高傲,这两人生出的孩子,确实俊美非常,就连第三代小楚都美貌绝伦。
      小楚的母亲想必也是个大美人。
      如果我的孩子活着,不知会不会遗传赵家的美貌。
      我眼神一黯,险些落下泪来。
      林容气势强,行事作风也强势,见我神色不豫,轻蹙柳眉,将我模样性情尽览眼底,露出不赞同的眼神。
      “你就是简约?”
      “是,妈。”我收摄心情,落落大方一笑,“君临说您喜欢喝蓝山,这是他上次出国带回来的,我让服务生煮了,您喝喝看合不合胃口?”
      林容不买我的帐,出口成伤,“我不喜欢你。”
      我也不喜欢你。
      我勉力一笑,喝了口果汁掩饰脸上的尴尬,不喜欢也不用说出来吧,我好歹顶着您儿媳的头衔呢。
      “你的家世、容貌、学历、性情都配不上我儿子,从一个婆婆的眼光来看,你不合格。”
      她的直言不讳深深刺伤了我,我掐着大腿,告诉自己她明天就走了,不要跟她一般见识,天底下所有的婆婆都觉得儿媳配不上自己儿子,这是人之常情,不必介怀。
      不介怀,不代表愿意被践踏,“可你儿子喜欢!”我顶回去,反正也做不成贤婆佳媳,也就没必要委曲求全,何况,媳妇儿刚流产,做婆婆的不来照顾安慰,反而说风凉话,不是长辈的行事。
      “倒是个牙尖嘴利的。”林容不以为杵,反笑,“你说的没错,我的喜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儿子喜欢。当年我就是太自以为是才给他选了那门门当户对的婚姻,以为为他好却最终害了他。你放心,我不是来拆散你们的。”她伤感片刻,沉浸在自怨自艾的情绪里,露出些怅然。
      害了他?
      她指的是赵君临那次车祸吧?
      对赵君临和若楚母亲的事,我知道的不多,只知他们为了些事情争吵,而当时赵君临在开车,于是——一死一伤。
      我微微一笑,低头喝果汁。
      “把小楚送回美国是你给君临吹的枕边风?”林容语气陡然一冷,凛出危险的声调,咄咄逼人起来,“你真以为半年的感情就能抵得过他们父女的血缘天性?从中挑拨?你低估了君临,我的儿子可不是被女人迷得晕头转向的男人。”
      这才是她的目的吧?
      兴师问罪!
      我用吸管搅着果汁里面的布丁碎,笑,“如果我说不是,您会相信吗?”
      “当然不信,有几个女人能容得下丈夫前妻的孩子?说不定,连那件事都是你为了陷害小楚而自导自演的,不要让我查出来,如果真的是这样,我饶不了你。”林容尖锐起来。
      她身后的高大男助理射出危险的目光,低头问:“老夫人,没事吧?”
      林容摆摆手,男助理,应该说是保镖,安静退回她身后,收摄气骇人的气势,又成了斯文的白领助理。
      “那您还真高抬我了,我不是武则天,没有狠心到拿自己孩子的性命去陷害别人。您心疼小楚我不介意,但是污蔑我陷害她就太过分了。我从来不知道,赵家的人都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害了人还把脏水往人身上泼,我看小楚之所以这样,跟您也脱不了关系,还是把她留下让赵君临教育吧!”我猛烈回击,毫不留情,并且表明自己的态度,我从未想过因为这件事惩罚赵若楚。
      我也不是逆来顺受的小媳妇,被人迫害冤枉还能一声不吭任由打骂,辱我者,我必还击。
      “你——岂有此理?你敢这么说我?不怕我让君临跟你离婚吗?”林容气得浑身哆嗦,伸出右手食指指着我,再无贵妇的矜持端庄。
      “轻便!要不要我帮您拨他电话?”我当真拿出手机,作势要拨赵君临电话。
      这婚,我早就后悔结了,离婚,巴不得呢。
      若不是赵君临这段时间对我的细心呵护让我不舍,若不是他每夜每夜的相守让我不忍,若不是他嘘寒问暖深情拳拳让我留恋,早在出院第一天我就跟他离婚了。
      我抬眸觑她一眼,冷冷道:“要不要我帮您说?”
      问完,我拨通赵君临电话。
      嘟一声后,电话接通,我摁开免提。
      “简约?今天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如果不舒服千万不要忍着,马上给我打电话我送你去医院,知道吗?”
      “没有,我知道。我在餐厅吃东西。”
      “你怎么啦?语气有些怪怪的。”
      “没事,你还在忙吗?”
      “嗯,最近有些忙,晚上可能要回去晚一点儿,你不用等我,早点儿睡,有什么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知道吗?”
      “知道。”
      “另外,千万不要吃生冷的东西,也不要太劳累,有什么都让小萱她们干,你要多休息。”
      “好。赵君临——”
      “嗯?简约,你有心事?” 隔着冰冷的手机屏幕,我不明白他是如何听出来我有心事的。
      “我们离婚吧!”我说完,轻吐一口气,紧绷了近一个月的神经松了许多。
      这段时间,他白天的照顾,夜晚的守护让我窝心的同时,却也难受,觉得如被他关在笼中的囚鸟,用他的情网困住了我,无法呼吸的压抑。
      “……”
      电话里,是一声重过一声的呼吸。
      半晌,他吼:“简约,我说过,永远不要跟我提那两个字,你这辈子都是我的老婆,永远别想从我身边逃开!我不离婚,永不离婚!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这是第三次,他态度坚决地不离婚。
      “为什么?”不肯离婚。
      一个爱字就这么难出口吗?
      还是,你对我根本就不曾爱过?只是介于爱恋未满,喜欢之间。
      “没有为什么,你不要再胡思乱想,安心休养,我还有事,有什么回家再说。”他火速挂断电话,生怕我再提离婚。
      每次一谈到这个话题,他总是逃避,我已经习惯。
      林容震惊到说不出话来,猩红的嘴大张,如离水的鱼,嗫嚅几下,不敢置信寡情冷淡的儿子会有这样罗嗦且狂暴的一面,仅仅是提到离婚两个字便炸了毛,在电话里发起飙来。
      她印象里的儿子,沉敛、冷毅、强势、惜言如金,冷酷完美的不近人情,不带人气,没有感情。似乎,她从没看过儿子这么有人性化的一面,会殷殷叮嘱,小心呵护,会暴跳如雷不顾形象大叫。
      即使面对幼小的女儿,他也不曾流露过过多的情绪。
      林容看我眼神多了丝复杂的意味。
      我收起手机,毫无惧色与林容对视,嘴边一抹冷笑,“现在您知道,是我想离婚,而不是您想让我们离婚了吧?如果您能说服他,我会感激您。”
      以退为进,是对付这种婆婆的绝招。
      当她的如珠如宝在我眼里视若弃履,所有的仗持立刻化为乌有,优势也就不存在了。林容的气焰顿时消弭,表情有些尴尬。
      盛气凌人不可一世而来,被儿子三言两语打落云端,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破坏了精致美丽的妆容。
      “你能嫁给君临是三生修来的福气,为什么要离婚?”美国的自由平等风气并没有吹散她那豪门贵妇的骄傲和深入骨髓的矜贵的自以为是,马上就开始质问我。
      我双手一摊,“福薄,无福消受。”
      “你不要以为迷惑了君临就在我面前耀武扬威,妄想离婚就能在天源分一杯羹,做梦!即便是离婚,你也得不到什么。”看来她对中国新颁布的婚姻法有过深刻细致的研究,知道男女双方婚前财产离婚后归各人。
      我微哂,“那可未必,你儿子可是签过婚前协议,要把名下所有财产都给我。”
      她纤长的食指指着我,微微抖动,“你胡说,我儿子不会这么糊涂。”
      “不信你可以自己问他。”我叫来服务生,点餐。
      为了来见她,我一早出门捯饬,到现在连口饭都没吃,没想到受尽奚落和警告,索性不管她,由得她闹,先填饱肚子再说。
      餐点刚上来,赵君临的电话就追过来,“你在哪儿?”
      我报了餐厅名字,他没说什么,匆匆挂了电话。
      林容对我的无理彻底无语,接了通电话,去走廊接电话。
      菜渐次上来,我在林容助理的注视下慢慢享用大餐。
      林容选的这间餐厅是标准英式,不仅装饰、餐点别具英国贵族特色,连门口的风铃也原汁原味地保留,一旦有客人进门,便会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的位置正对着门口,每次有客人进门,总要从我眼前晃过,我习惯性抬眼看向门口,见一名长身玉立的男子优雅而入,亚麻色长裤,黑色polo衫被他穿出都市雅痞的味道,淡如青莲,却有一番清贵气韵,难得好气质。
      男人仿佛察觉到我的注视,抬头看我一眼,邪魅一笑,勾魂摄魄。
      妖孽!
      我赶紧移开视线,专注于美食。
      这样的男人,只可远观,不可招惹,生人勿近。
      男人轻笑一声,音如琴弦,拨动人心。令我想到史书中对兰陵王的那句评价——音容具美。
      这样的美男子,若生在古代,必然是掷果盈车的美妙人物。
      “楚韶,这里!”一熟悉的女音响起,我随着声音转头,看到笑如春风的卫霜霜欢快地招手,脸上的笑意如十三四岁情窦初开的少女,带着淡淡的娇羞和期许。
      怪不得她对和赵君临的婚事推三阻四,原来身边有这样一个出色的男人,若是我,也会摇摆不定,陷入两难境地。看如今的情形,应该是她做了取舍,选定这男人了。
      楚韶?
      这名字说不出哪里奇怪,我慢慢咀嚼这两个字,分析不出个四五六来。
      叫楚韶的男子蹁跹坐入卫霜霜对面的卡座,他走路的姿态优美而极富韵律,加之皮相俊美无俦,引来餐厅所有女子的侧目和垂涎,抽气声连连。
      和赵君临那种纯然的男子俊美不同,他的美,只能称之为美,是那种模糊性别的,钟灵毓秀的美,身材修长高挑,宽肩窄腰,肤白如雪,眸漆如墨,面如冠玉,唇若涂朱,增之一分则太肥,减之一分太瘦,刚刚好的精致,极致的美丽。
      一直以为古代对那些掷果盈车的美男子有夸张的成分在里面,今日一见,才知古人诚不欺。
      “我迟到了吗?”楚韶笑时如春风过大江,不笑如春雨绿江南,周身散发着淡雅和煦的气息,令人醉春风,如沐春雨,只要看着他,便会觉得满足,便会开心,胸口有阵阵暖流经过。
      不知为何,我总觉得他的笑很虚伪,因为那笑容只在脸上,没有到达眼底。
      “没有!”知性美艳的卫霜霜漾开小女孩般纯真讨好的笑容,拉起楚韶放在桌子上的手抚上自己脸颊,眷恋地用脸婆娑他的手,眼中是浓的化不开的情意,此时已将公众人物不能公开恋情的台规忘得一干二净。
      “是我早到了。我不想让你等。”
      近乎卑微的讨好!
      堂堂副市长千金,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说是天之骄女也不为过,在男人面前却是这样一副小鸟依人、屈意讨好的乖巧模样,不知道她那些观众在看到心目中的女神这副样子会不会想象幻灭。
      卫霜霜发现我的偷窥,在楚韶看不见的时候投给我一个警告的眼神。
      赵君临我还给你了,他是我的,你别想抢!
      我瞪回去:姐不喜欢这种妖孽型的,放心。
      你才妖孽,你们全家都妖孽!
      最后一句是我脑补的。
      楚韶一转头,看我剑拔弩张中的我和卫霜霜,对我温和一笑,“霜霜,这是你的朋友吗?要不要并桌?”
      我和卫霜霜同时摆手,“不是!”
      楚韶笑着摸了摸卫霜霜的头,卫霜霜立刻小猫一样收敛了利爪,鹅蛋脸上烧出一片红晕,如上好的石榴石,她放柔了声音解释,“只是认识,谈不上熟稔,不必打扰简小姐了,她应该还有朋友一起。”
      “也好!”楚韶叫来服务生,叫了瓶红酒,送到我桌上,展现其绅士风度。
      我淡淡道谢,礼尚往来,送了他们两份甜点——最便宜的。
      林容打完电话回来,坐回座位,没有要走的意思,我再看她时,已经补了妆,腮红也重新扑过,不复方才的张牙舞爪。
      上流社会的女人,无时无刻不在伪装。
      吃完饭,我叫了甜点,有一下没一下地吃,林容没再开口,仿佛是在等待什么人,或事,也没有要走的意思,我只好陪她耗。
      果然,没多久,赵君临就来了。
      “简约,妈!”他坐在我身边,不自在地跟林容打招呼,初秋的天气,他偎着我的身体有些冰冷。
      离婚的话吓着他了,我抱歉地一笑,放在桌子底下的手放入他冰冷的掌心,握住。他倏然握紧,抓疼了我。
      我眉头紧拧,生生受了他的怒气。
      林容面色一僵,挤出一丝笑意,对着赵君临有些想亲近不能的情怯,只拿一双眼贪婪地瞅着他。
      仿佛很久没有这样看过这个唯一的儿子了,她眼中渐渐蓄起水汽。
      赵君临被她瞅的有些不自在,拿起我的果汁喝了一口,对果汁的温度蹙了蹙眉,训我:“不是告诉过你不要喝冷饮吗?你还没完全恢复,对身体不好……”
      我凉凉道:“这是常温的,你总能要我喝热的吧?”没听过鲜榨果汁有热的。
      林容对我和赵君临无形中露出的亲密非常不适应,嘴角抽了抽,体恤儿子上班辛苦,招手叫来服务员点了些赵君临爱吃的甜点。
      我看着陆续上来的布丁、提拉米苏、蓝莓酥挞有些忍俊不禁,跟我在一起的时候,赵君临对这些甜点从来都是敬谢不敏的,连看一眼都吝于给予,更别说吃了。
      赵君临同样哭笑不得,对母亲的好意不好拒绝,将那些甜点都往我面前推,我体谅他的胃,贤惠地收了甜点,给他叫了块咸蛋糕,他才动了两勺。
      林容彻底被打击到了,一张脸寒的能滴出冰溜子来。
      赵君临吃了两口便不再吃,擦了擦嘴问我:“妈约你来的?怎么不叫我一起?”
      刚才那通电话就是他打给林容的,母子俩已经在电话里说清楚了,所以,他先跟我说。
      “怕打扰你工作,再说,就是随便聊聊,没什么的,妈很和气,真的。”我替林容掩饰,并不是怕她,只是不想让赵君临夹在我们中间难做。家里我妈跟弟媳大吵没有,小吵不断,我深受其害多年,不想把战火烧尽自己家里。
      “那就好。时候不早了,妈还要照看小楚,我们先送妈回酒店。”赵君临似乎无意让我跟她妈妈多接触,拉我起来要走。
      这时,一道声音如浸了冰水凉凉地从我们背后泼过来,我打了个寒颤,“赵总,好久不见!别、来、无、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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