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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见公婆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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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伦风格的西餐厅里,三三两两客人自成一隅,倒像是这豪华餐厅的装饰,一幅幅活动的幕景。而其中最美的,莫过于中间方桌边趴在桌上百无聊赖的赵若楚,她今天穿的是雪纺蓬蓬裙,粉嫩的颜色衬得她脸益发白嫩,精致的小脸如梦似幻,大眼,尖下巴,脸上五官的比例仿照漫画而生,再配上那精灵慧黠的眼神,叫人赞叹造物的神奇。
小姑娘是天生的演员,可爱的苹果脸,配上一副天真烂漫的可爱表情,秒杀了店里的客人和服务生,每个人的眼几乎都在她脸上流连,溢满喜爱。
我心里咯噔一下,看不透她要演哪一出,摆出戒备姿势,如同上战场的士兵,全身的寒毛都竖起来,蹑手蹑脚,一步三顾,如临大敌。
赵君临察觉到我的紧张和不安,温言安慰我,“没事的,待会儿不管我爸说什么你都不要计较,只要记着你是我赵君临的妻子就行了,别人都不重要。”
他以为我是丑媳妇见公婆的胆怯,我没有解释,依言点头,和他交握的手心依旧冒汗。
餐厅里每一桌都单独自成一体,由半人高的卡座区隔,上面垂着透明水晶帘,既华美又隐私,是以赵若楚她们没有看到我们。
赵若楚对面是一名二十五六岁的年轻时髦女子,一脸浓妆,一身名牌,美且艳,身后跟着抱着娃娃的保姆,娃娃也就两岁左右的样子,比小冬瓜大不了多少。女子偶尔挑起的媚眼里,有防备戒嗔和排斥,脸上的笑假的像没天分的演员生硬的表演,不时对赵若楚身边的老年男子娇笑,眼神很媚,很撩人。
这不是要教坏小孩子吗?
我待上前,被赵君临拉住,他拉我站在一根装饰柱子后面,点起一支烟,狠狠嘬了两口,默然不语,沉若深渊的眸子渐冷,凝成冰刀,透过淡白的烟雾劈在美艳女子身上。女子大概被他劈得后背发凉,疑惑地抬头看了一眼,没有看到我们,舀了一勺香草冰激凌喂到老男人嘴里。
赵君临的烟嘬的更狠,我掩住鼻,微咳了两声,他捻熄了烟,淡淡对我说声抱歉。
我将手交到他手里,反握住他的,柔柔一笑,深吸一口尚未消弭的烟味,望进他幽深的眼眸,“我会习惯的。”
我的心筑成牢不可破的城堡,固若金汤坚不可摧,千军万马攻不破,山崩地裂压不垮,遇强则强,遇刚则刚,无畏无惧,一任旗帜飘扬在空无一人的荒漠。
这些年,大家都在改变和被改变,只有我,固守在原地,不进不退。
赵君临说:简约,你没有变。
江琳琳说:简约,你没有变。
我以不变应万变,将我的城堡筑成通天塔,披坚执锐站在塔端。
遇到他,堡垒不攻自破,我缴械投降,只怕不能更契合他。
我愿意去习惯的,都成了我生活的一部分,不再改变。
赵君临摇头,扬起手,冰冷的指尖略过我耳珠,手掌落在我肩膀,将我拥在怀里,在我耳边轻喃:“简约,你永远都不需要迁就我,我只要最纯粹的你。不要变,永远不要变,好不好?”
重逢以来,他似乎总喜欢用这种恳求的语气跟我说话,跟我说些我无力拒绝的话。
第一次他这样说,我食言而肥,成了棒槌。
第二次,我恐怕变成纺锤也甘愿。
甜言蜜语的威力有的时候抵得过飞机大炮,我完败在他温柔的攻势下。
我想仰脸看他,无奈被他按住头,在他怀中点头,“好,我不变。”
他的唇印在我颈上,烫得人发慌,我害羞,踩了他脚一下,提醒他这里是公共场合。
赵君临放开我,一指墙上的禁烟标志,对我痞痞一笑,“只说禁烟,可没说不能亲昵。”
我轻斥:“无耻!”
赵君临还是没有露面的打算,我猜不透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陪他站在柱子后面偷窥。有服务生过来,赵君临拿出钱包里的VIP卡一扬,服务生不再多言,好奇地看猎物我们两眼,走开。
我拿过赵君临手里的VIP卡,发现他每次在这些高档场合结账用的都是这一张,金色的卡身,上面凸刻只黑鹰,将翱将翔,振翅欲飞,鹰眼不知用什么材料做的,射出一股锋利的锐光,令人不寒而栗。鹰爪张开向下,成抓捕猎物之姿,威武异常。
上面没有一连串只有数学天才才记得住数字,只刻印着赵君临的名字,和一条黑色磁码,简单而神秘。
赵君临见我把玩得起劲,若有所思一阵。
我将卡还给他,被赵若楚的撒娇吸引,小姑娘正跟身边的老年男子发脾气呢。我注意那老人跟赵君临肖似的轮廓和如出一辙的隐隐霸气、冷峻,确定了他的身份。
想必这位就是我传说中的公公,赵君临的父亲,南州大亨赵远庭了。他一身休闲西装,稀落的头发往后梳,涂满了发油,在餐厅明亮的水晶灯光里隐隐发亮,气度雍容,器宇不凡,倒显得比实际年龄轻上十几岁,俊朗的轮廓仍在,身材也还不错,没有痴肥的肚腩和下垂的肌肉松垮的皮肤。我开始幻想赵君临老年的模样,嘴角带笑。
赵远庭没有制止女子的调情,污浊的眼神中被撩起色—欲,女子挺了挺饱满的胸脯,深V领里浑圆的雪峰半隐半现,微微颤动,赵远庭轻咳了声,低头拿起一块布丁喂赵若楚,“来,小楚,多吃点儿,你晚餐都没怎么吃。”
赵若楚任性地将布丁推到女子面前,“还是给她吃吧!”
赵远庭脸上惊喜乍现,女子眉飞色舞,倨傲的姿态立刻放低,装出一副和蔼的模样,轻声道谢。
赵若楚小大人似的往后一靠,手臂抱胸,笑得天真无邪,“不用谢,你一晚上又是抛媚眼,又是挺胸又是调情的,挺累的,应该多吃点补补。瞧,眼角都长鱼尾纹了,再不补当心爷爷踢了你另结新欢!这年头,什么都缺,就是不缺美女,尤其是年轻的美女,前赴后继的,没劲!”
赵远庭一口气没上来,双眼一翻,趴在桌子上,手伸进口袋找药,保镖赶紧过来给他倒水喂药。时髦女子面色胀红,当着赵远庭的面也不敢发火,指着赵若楚你你你了半天,眼中挤下两滴眼泪。
恰巧,她身后的娃娃哭了,女子火速接过孩子,啪一声拍在孩子娇嫩的小屁股上,指桑骂槐,“哭什么哭?再闹你也不过是个女孩子,早晚嫁人,看你到时候找谁闹?”
不早不晚,赵君临比表掐的还准,信步走过去,坐在若楚身边,“女孩子怎么啦?照样是我赵家的继承人!”
女子描着重金色眼影的眼一亮,在赵君临下一句话里暗灭,“岂是那些来路不明的狐媚子生的野孩子能比的?不要以为住在赵家就能姓赵,痴心妄想!”
女子避过赵君临锋芒,把孩子交给保姆,去扶赵远庭,又将他扶坐在自己身边,轻抚他胸口顺气,慢慢改抚为搔,“庭哥,你看君临,把我们母女当仇人似的防着,说话夹枪带棒的,还让不让人活了?君悦怎么说也是你的女儿,赵家小姐,他不承认我没关系,可不能连君悦也否定吧?你可要给我们做主!”
赵远庭似是十分忌讳赵君临,和女子坐开些距离,接过保姆手中的娃娃,往赵君临眼前一递,“来,悦悦,叫哥哥!”
小小的娃娃,穿着粉色连身Hallo Kitty娃娃装,玉雪可爱的小脸漾着甜甜的笑,软嫩的小嘴吐着泡泡,很是可爱。
赵君临无动于衷,面无表情,冷言道:“我妈只生了我一个。”
他将赵若楚往卡座里面挪了挪,空出一个位子,示意我坐下。我还不习惯突然多了个爸爸,那两个字实在叫不出口,嚅嚅对赵远庭叫了声赵伯伯,和时髦女子轻颔首,坐在赵君临身边。
赵远庭将小娃娃递给情妇袁青,冷哼了一声,很有长辈风范,没有主动跟我说话,似乎赵君临不介绍,他就不准备正眼看我。而赵君临和没有和袁青打招呼,完全把她当空气。
袁青挑衅地打量我一番,一挺波涛汹涌的胸脯,伸出带着四只戒指的右轻拍小娃娃,没有跟我打招呼的意思。
赵若楚笑如天使,挖了勺冰淇淋喂小娃娃,袁青诚惶诚恐地把小娃娃抱离,避之如蛇蝎。真不知道这两天她们是怎么相处的。
赵若楚小嘴一撇,作委屈状,趁着服务生端了我点的果汁上来之际,高声说:“奶奶,你这是干什么?为什么不让我跟姑姑玩儿?你怕我打她捏她吗?可我小时候你不是这样打我捏我的?还说这样长的,长得漂亮……。”
她加重奶奶和姑姑的读音,引起餐厅内一阵哗然。
嘶!
服务生倒抽一口气,谴责的眼光投向袁青,颇有些鸣不平的意味。
袁青在赵远庭斥责的目光里呵呵一笑,“你这孩子,说什么呢?我什么时候打你捏你了,我疼你都来不及,你身上穿的不都是我买的衣服?庭哥,君临,你们别相信小楚的话,小孩子最会撒谎了。”
赵若楚精灵般的大眼一眨,“我没撒谎呀,不信你看!”她掀起袖子,露出一片青紫的淤痕,上面还有尖利指甲戳出来的血点。
赵君临盛怒,砰地站起来,大手一伸,就要对袁青动手,我连忙止住,用口语对他说:番茄酱。
小丫头的表情明显整蛊成分居多,哪有半点遭受虐待的样子,赵君临关心则乱,我则是旁观者清。
赵君临再仔细看小楚身上的淤青和血点,终于发现了破绽,止怒为笑。
服务生可没那么好的眼力和判断力,放下托盘,拿出手机,“小朋友,不要怕,哥哥帮你报警,一定要让她坐牢!”
赵若楚鼓掌,“好啊!好啊!到时候我给奶奶送饭,奶奶,你可要多住两年,等姑姑长大了,爷爷找了新奶奶,我会带她们去看你的。”
袁青掩面跑向洗手间。
服务生真的在拨电话,赵远庭手一扬,不知从哪出来几名黑衣黑裤黑墨镜的保镖,抢过服务生手里的手机,架着他去一边谈心去了。
服务生一走,袁青就重新美艳登场,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
赵远庭仿佛对这种事司空见惯,不偏不倚,没有任何表示。
一时无话,场面变得异常尴尬,赵家两父子的关系极僵,两人完全没有交流交谈的意思,看得出赵远庭极想挽回赵君临,试探了几次,张开的嘴嗫嚅几下,又合上,找不到合适的话题,只能撑着笑,忽然想到什么,说:“你这孩子眼里还有我这个父亲吗?结婚这么大的事,说结就结了,只有事后一通电话通知,这算什么?我连儿媳妇的面都没见过,名字也不知道,亲家是谁也不清楚,传出去岂不叫人笑话?”
赵君临没有为我们彼此介绍的打算,我讪讪晾着,低头喝果汁,只在他们提到我时抬起头,努力保持微笑。
“你叫人笑话事儿还少吗?不差这一件。”赵君临顶了回去,丝毫不给老爷子面子。
我想他大概说的是老爷子的风流韵事,看袁青的风情和模样,应该还没正名,多半因为生的是女儿的关系。而这女子也应该不是老爷子的第一个,看起来也不像最后一个,依老爷子的体格和采阴补阳后的神采,还能继续帮助一部分整天做豪门梦的女子脱离苦海。
我无意在他们赵家人之间做夹心,借口上洗手间,跑去露台吹风。
刚一到露台,一阵浓烈的香水味扑鼻而来,我打了个喷嚏,有女子从飘逸的窗纱之后轻盈而出,淡淡说:“对不起!”
我浅笑,掩鼻说:“是我鼻子敏感,该说抱歉才对,打扰你了。”
女子一副OL打扮,画着淡妆,美艳而不失庄重,又将身形掩在窗帘里,透过半开的玻璃窗眺望远方的星空,心事重重的样子。
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涌上心头,我赫然忆起,这张脸曾经出现在我爸的调查报告上——卫霜霜,她就是赵君临的未婚妻,省城卫副市长的女儿,省电视台制片主任兼主持人。
缘分注定的时候,躲都躲不开,我极力避免,终是狭路相逢,不能幸免。
卫霜霜毫不在意我的出现,半趴在白色栏杆上,白色的衣裙和白色窗帘融为一体,在夜色中飘荡,只在星光明灭时腮边有晶莹的光芒一闪。
这样的天之骄女,也有伤心事吗?
一花一世界,我在自己的世界里主宰与被主宰,又怎知别人的世界里的春夏秋冬,高低起伏。
她对我的注视毫不在意,举起手中的酒杯对我淡淡一笑,“要过来吹风吗?”
我摇头,“不打扰了,我站一会儿就走。”
她回头,继续在星空下伤怀。
我静静退出露台,回到卡座,尚未走近,便听到赵远庭中气十足的声音,“霜霜这么好的女孩子你不好好把握,挑来挑去,挑中这样的,要家世没家世,要相貌——”他无法违心诋毁我的相貌,转了话题,“要年龄倒是一大把,真不明白你看上她哪一点。我们男人,尤其是处在我们这个地位上的男人,就应该对自己好一点儿,不要辜负了上天给我们的权利和财富,就应该享受那些年轻美貌的身体和容貌。你平时过的苦行僧一样就算了,好不容易找个女人,还不找个好一点的。那种居家型的女人,摆在家里就好,改天让你袁姨给你介绍几个年轻的,玩玩嘛!”
摆在家里?
介绍几个年轻的?玩玩?
很封建的论调,很滥情的提议,怪不得赵君临的母亲宁愿放弃偌大的产业也要离婚,跟这样的男人,有再多的钱也过不下去。
虎父无犬子在赵家父子俩身上显然不成立,至少在对待女人这件事上,赵君临和赵父意见相左,“你自己恶心不要往我身上抹,我不是你,也对那些用钱就能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女人没兴趣。不要介入我的生活,不要打扰简约,不然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我已经不是十年前的我,不会再让你牵着鼻子走!”
“都这么多年了,你还那么恨我?谭雪的事我——”
“你不配让我恨!不要跟我提谭雪,你根本不配提她!”赵君临安抚地拍了赵若楚肩一下,“ 星期天我约了简约的家人一起吃饭,别忘了出席,不相干的人就不用去了。”
袁青的脸垮下来,此从赵远庭离婚,她就搬进赵宅,俨然做起了女主人,虽然未正名,吃穿用度和正牌没什么分别,对外也一向打着赵夫人的名义。虽然赵远庭女人不断,但住在赵家的只有她一个,生了孩子的也只有她一个,她早就忘了自己不过是个情妇。
赵君临对她从来都不假辞色,她早已习惯了,不习惯的是赵远庭。“袁青好歹给我生了个孩子,你就不能试着接受她们?”
“那是你的事,与我无关!”
……
“赵伯伯?”卫霜霜走出露台,伤怀一扫而空,明艳的脸上挂着疏淡合宜的笑,看到赵远庭一家,款款袅袅,过来打招呼,“嗨,君临!”
她看到赵若楚明眸一沉随即一亮,脸上漾起和煦如春的笑意,只是那笑意浮在眼角,没有到达眼底。“这位漂亮的小朋友是?”
她恐怕早就猜到赵若楚身份了,也早就看到他们和我了,刚才在露台,想必也是因为这些烦心,却选择这个时机出现,颇耐人寻味。我闻到寻衅的战火味道,坐回赵君临身边,对她莞尔。
赵君临招来服务生加了座位,帮她点了果汁,两人一副稔熟的样子,又为她介绍了赵若楚,最后才是我。
卫霜霜伸出手,温婉一笑,“简小姐,你好!卫霜霜,赵君临的前女友。”
我不甘示弱,伸手回握住她的,重重握了握便收回,笑如春花,“卫小姐,你好!简约,赵君临的妻子。”
方才赵君临说出妻子两字的时候,我看到卫霜霜眼中一闪而过的懊悔和痛苦,还有一丝不甘和释然,情绪复杂得连国家安全局最高级别的反间人员都读不全面。
那种想要放手又不舍,想要争取又忌惮,别人得到又嫉妒不甘,着实让人费解。我却能理解她的顾虑,赵君临这种半金龟,既让人垂涎又让人却步,不是每个女人都有勇气下钩的,因为鱼饵很可能是千疮百孔身心俱疲。何况她又是天之骄女,千金小姐,当然要权衡再权衡,考虑再考虑。
偏偏,她权衡考虑的时候,被我横插一脚,当中劫胡。
“简约?你就是繁星春水的负责人?”她恍然大悟,随即略了略鬓边的发丝,笑得越发复杂。
我点头。
她言笑晏晏,对赵远庭说:“恭喜赵伯伯,找了个很有生意头脑的佳媳,简小姐的咖啡馆办的有声有色,在业界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呢!可惜,简小姐很难约,我们电视台约了她几次专访都被推了。”
赵远庭冷嗤一声,“霜霜不要说笑了,那些上不了台面的小生意不值一提,还是霜霜你有能力,年纪轻轻就当上制片主任了……可惜,伯伯没有福气……”
“霜霜你怎么会来南州?”赵君临问,“卫叔叔身体怎么样?”
卫霜霜眸色一沉,如何不晓得赵君临是在护着我,眼角沉出冷光,“台里派我来采风,我爸爸最近身体挺好的,昨天刚跟晏省长打了场高尔夫,小赢两杆。他昨天还问起您呢?”
赵远庭呵呵一笑,“承蒙卫市惦记,带我向你父亲问好。”
“好!”卫霜霜眼里泄出高人一等的得意,转而向我,“对了,不知道简小姐家里是做什么的?”
她一口一个简小姐,似乎不愿承认我赵太太的身份,我灿笑,“没什么,做点儿小生意,不值一提。”
她惊呼,语气不知是酸是揶揄,笑容有些莫测,“那不是正好和赵家门当户对?赵伯伯好眼力,挑的儿媳这么出众!”
赵远庭对门当户对四字嗤之以鼻,看我的眼神更加冷漠,冰刀子似的。
“霜霜!”赵君临警告地瞪了卫霜霜一眼,“请尊重我妻子!”
卫霜霜到底是有教养的女人,虽有怒气,却没当众发火,起身和赵远庭告辞,踩着高跟鞋蹬蹬蹬离去,波浪卷发随着她的身形在半空中划出一个漂亮的弧线。
卫霜霜走了,赵君临也不想继续待下去,便道:“这段时间谢谢你照顾小楚,我们还有事,不打扰了。”
他拉赵若楚起身,拿起她放在旁边的背包,对我说:“简约,我们走!”
我让他们父女先走出卡座,这才对赵远庭鞠了一躬,“赵伯伯,很高兴见到你,以后欢迎您去我们那儿做客。再见!”
赵远庭冷哼一声,瞥头不理我。
小娃娃开始哭闹,女人置若罔闻,拿着化妆镜补妆,赵远庭冷斥她一声:“你就不会管管她吗?成天哭哭哭!跟你一个德行!”
女人的哭声断断续续从身后传来,我没有回头,大步追上赵君临,走进他身侧,与他并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