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爱你》晚流光

27、禽流感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没有见到他，身上的衣物已经穿回，床畔的桌子上压了张字条——简约，我去处理一些公务，十点之前回来。早点在桌上，热热再吃。等我！君临字。
　　我本欲等他，小鱼打电话来说总部审核，望我早点儿过去，我责无旁贷。只好给他发了个短信，说要去咖啡馆，他只回了个好字。
　　匆匆赶到咖啡馆，总部的人已经过来了，正在审核账目。
　　当初签约的时候规定账目由总部统一审核，利润按照之前的约定分成，每季度一核查。我自问账目严明问心无愧，而总部的两名会计师也是例行公事，我们店刚开业不久，账目很简单，专业人士一查便明了。叫我意外的是，其中一名会计师居然是我大学同学，江琳琳，当时的系花，如今俨然是白领了。
　　她见了我也很吃惊，公事公办，没有给我一点面子，直到审查完毕，另一位会计师回公司报账，她这才跟我喝咖啡叙旧。
　　“简约，你还是老样子，一点没变。”她不知是感慨还是揶揄我，将我上下打量一番，半是羡慕半是客气，“你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的样子，没想到也做起生意来了，怎么样？生意不错吧？”
　　帐都查完了，再问不嫌虚伪吗？
　　我浅笑，“还好！你呢？怎么做起会计师了？”我们的专业是朝鲜语好吧。
　　“生活所迫。”她简简单单四个字，道出生活的苦辣酸甜。
　　手上的钻戒有些紧，箍的我手指生疼，我无意识地转，江琳琳见了，惊道：“你结婚了？什么时候的事？怎么没请客？”
　　我讪讪一笑，“订婚戒指，还没结呢，不打算大操大办。你呢？跟邓律宾这对金童玉女开花结果了吗？”
　　当初江琳琳和我们学校阳光美男邓律宾这对神仙眷侣羡煞多少人，不知现在如何，我见她手上没有戒指，却有白白一圈戒指痕迹。
　　她淡淡一笑，“离婚了。”
　　“哦？”我问也不是，不问还好奇。
　　她反而无所谓道：“为了买房子。”
　　“买房？”我不解，忽而想到网上最近炒得火热的新闻，国家出台限购二套房政策，许多夫妻为买房假离婚逃避高昂税率。
　　一张离婚证换一张房产证。
　　“值吗？”
　　她长睫微垂，“贫贱夫妻百事哀，我们也只是想要多一点保障而已。”
　　我啜一口咖啡，笑道：“当心弄假成真。”
　　她则呵呵一笑，不以为杵，“那我至少还有套房子，这年头，房子比男人可靠，最少能陪你五十年。”
　　我尊重她的选择，不予置评。
　　“别说我了，说说你吧，妹夫是做什么的？哪天带出来认识认识？最近听说要办同学会，到时候我们申请携伴参加，多交流交流。”
　　“他很忙，再说吧！”我不是长袖善舞八面玲珑的人，从来不爱热闹，也不喜欢参与那些聚会，更会不带赵君临去。
　　聊了一会儿，小鱼敲门进来，说赵君临来了，我看表，果然不到十点，除了昨晚，他基本上还算遵守承诺。
　　江琳琳起身告辞，走到门口的时候，赵君临进来，两人走了个对面。
　　“您是？天源建设的赵总？”江琳琳停步，言笑晏晏，伸出白皙修长的手，“您好，我是简约的同学，江琳琳。”
　　赵君临礼貌地跟她握了握手，彬彬有礼，“你好！”
　　我非常不喜欢江琳琳看赵君临的眼神，有一种苍蝇看臭肉，猎狗看骨头的贪婪和算计，还带着女性的勾引，非常明显。
　　我上前一步，挽起赵君临的手臂，亲昵地晃了晃，如小女孩撒娇，“你怎么才来，我都等了半天了，肚子好饿。”
　　赵君临微蹙的眉头因为我的话而舒展，殷殷关切，“不是给你买了早餐了？怎么没吃？想吃什么？我让司机去买。”
　　“蓝湾吧，我喜欢那里的装潢。”我秀甜蜜兼炫富，还有点示威的味道。
　　江琳琳妩媚一笑，“正好顺路，我也要去蓝湾见个客户，不知道能不能搭个顺风车？”
　　曾经无数男生梦中的女神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势力而虚伪了？在我面前冷艳，在赵君临面前讨好，转换的毫无停滞。我心中厌恶，便道：“是吗？抱歉，我又不想去了，听说小吃街的煎饼果子很好吃，我们要去尝。”
　　江琳琳上学的时候就不爱吃食堂，更别说路边摊了，整个人高傲的如孔雀，要不是长得美，被男生捧着，早就摔得粉身碎骨了。
　　江琳琳自讨没趣，悻悻地笑了两声，拿出名片要跟赵君临交换，赵君临道：“抱歉，我的名片刚好发完了。下次吧！”
　　她又要电话号码，赵君临这回更绝，给她报了天源公关部的电话，请她有事好公关部联系。江琳琳见赵君临难以亲近的样子，便不再纠缠，讪讪告辞。
　　见江琳琳走出咖啡馆，我放开赵君临，一努嘴，“别理她，刚离了婚，正急着找下家呢！”
　　赵君临心情很好，拉我走出咖啡馆，也不坐车，在人行道上慢慢走着，他今天开的是一辆宝马，缓缓在后面跟着。
　　“简约，你吃醋的样子很美。”走到一处公交站牌，他停住，眉眼都是春意，比夹道的春花更灿烂。
　　“赵君临，你不受美色蛊惑的样子也很帅。”我不吝赞美，又不花钱。
　　他请摇头，眨眼，“不，我只受一个美人的蛊惑……”
　　我脸红，拉着他小跑两步，来到马路对面的小吃街，一人一个煎饼果子，一杯五谷豆浆，仿佛回到少年时候。
　　不过，那时他是不吃路边摊的，通常是我忍不住各色美食的诱惑，午间总是会买上一两样，拎到教室大快朵颐，食物的香味常常把勤奋读书的同学们勾引得分心，时常有人抱怨我吃东西的样子太过分，我到现在也弄不清，到底是过分难看，还是过分引人。
　　他通常来的晚，踩着铃声进教室，偶有一两次早来，总要在我座位边停留片刻，不是捉了虫吓我，就是蹭掉我的书，嘻嘻哈哈帮我捡起来，顺便问问我吃的是什么，隔天，我会闻到他身上我熟悉的食物味道。
　　人生最美少年时，可惜，我的少年时都在读书做题中虚掷，白白错过了他。
　　我牢牢抓着他的手臂，将他的手臂环过我腰，想要将那些错过的，加倍补回来，怎么都不够。
　　我们边走边吃，毫不忌讳别人的眼光，走回咖啡馆的时候，正好吃完。
　　“进去补会儿眠吧！”我以手掩唇，打了个哈欠。
　　“小猪，你怎么这么嗜睡？”
　　我横他一眼，“我昨晚几点睡的？谁害的？”
　　他脸微红，不语，司机按了两下喇叭，赵君临摆摆手，司机从车窗里探出头，问：“赵总，时间差不多了。现在要走吗？”
　　赵君临道：“让他等着，另外，告诉他，找个女医生。”
　　我见他有事，便道：“你要有事就先走吧，不用陪我，我还要回咖啡馆。”
　　“没事，约了个医生，给你瞧瞧。你要是困的话就先去睡一会儿，待会儿再去不迟。”赵君临拉着我的手推门欲进，我止步。
　　“给我瞧？什么？我没病啊？”
　　赵君临的脸前所未有的红，将我拉到一边，小声道：“别怕，没事的。我给你找的是北京的专家，一定能治好的，大夫说这些都是小毛病……”
　　被绝症了？
　　我愕然，除了月经不调，身体倍棒，吃嘛嘛香，怎么就绝症了呢？
　　也没恶心头晕心悸肠胃不适啥的征兆啊，就前几天烘焙师研制出新蛋糕，我帮忙做了一炉，不小心蹭破了手，又打了鸡蛋……不会是禽流感吧？
　　我捂嘴，左顾右盼。
　　去医院不会被隔离吧？
　　他离我这么近，昨天还跟我这样那样，会不会也被传染了？
　　瞬间被吓出一声冷汗，我将他推得远远的，哽咽，“你离我远点儿，这病传染！”
　　扑哧！
　　他乐了，“没关系，我是男的。”
　　我怒，“传染还管你男女？”
　　“传染？”他疑惑，“月经不调也会传染吗？没听过。不过，我怎么也不会……不调的，你放心吧！”
　　月经不调？
　　为毛不是H9N7？
　　“你给我找的什么专家？”我问。
　　“妇科专家啊，怎么啦？”赵君临答。
　　我咬牙，“没什么。”
　　车子停在我们身后，赵君临的手机一个劲儿响，他拿起手机，划开通话，短短应了两声，“知道了，这就过去。”
　　“我们走吧！”
　　以下是新版扁鹊见蔡桓公：
　　“我没病，不去！”
　　“小病不医会成大病，专家已经从北京请来了，还是去看看吧！”
　　“我妈说结了婚就好了，不用看。”
　　“阿姨又不是医生，也没见那篇帖子，不了解你的情况。”
　　“我不去！我没病！”
　　“不去我就让专家过来，你选！”
　　“不去！也不选！我要睡觉！”
　　“简约——我想你给我生个孩子，我们俩的，你就当是产前准备，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