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岛》迷图

7、第七章

　　012 浪花浮蕊
　　三月后，弋国从九州除名。东边多了一群岛民。

　　海波淼茫。海面浪涌，惊涛拍岸，在礁岩上泛起朵朵白色浪花。雪白的海鸟，浮面低低掠过。海风吹送着一艘大船向烟波深处驶去。

　　凌致紧紧闭着眼，陷入晕迷。坚毅面孔爬上细纹，他还那样年轻。莫名触目。韩风兮眉宇间，也尽是疲惫。凌致在大病一场后，神智近乎错乱。

　　三个月，足够昶国进驻。为安抚民众，昶王以礼相待降服将民，仍有忠烈之士誓死不屈，随凌致同赴决南岛，只是不再为官。

　　绵延数年的烽火终于平息。所有的汹涌暗流过去，如暮色下的海面，居然有静谧温柔的味道。可是，这只是错觉，战乱留下的伤痛与血腥，永远，永远停驻在一些人的心里。经久不去。

　　平地起楼宇。韩风兮还有好多事情。

　　昶国传书：“如今昶国一统天下，吾儿功不可没。多年未见，甚是挂怀，不知归期几何？”韩风兮将书信看过，便引火点燃。

　　荧荧火光中，天君似笑非笑：“星君这是何苦？人间龙庭已安，天下初定，帝星辉光正炽。星君使命已尽，重新做回天枢星君岂不很好？”

　　“怕是辜负天君了。”一贯的沉着，“臣已违背天律，甘愿卸去一身仙法，永世为人。”

　　天君眼里一闪而逝的怜悯：“这只是你的任务，一个不成气候的枭雄而已，此乃他命数，你又何必如此？”

　　“……”韩风兮最终只说：“望天君成全。”

　　“他总有想起来的一天。”高位上的天君，有点残忍地揭示：“只要他想起来，幻局里的一切将不复存在。待到那天……”

　　“臣谢恩。”韩风兮以首叩地。

　　命数是真。他应命历劫是真。投胎昶王儿子是真。小小年纪被安插到同样年幼的凌致身边也是真。都是真的。但其实，这本身就是一个事先布好的局。可哪有什么真的局？他自己又何曾真正身困局中？自去往弋国，十三年未向昶国透露半分消息，直至最后，也是见无法挽回，不忍见兵士枉死拼命，才给了这么多年来早该给的，也是唯一的情报。

　　往昔如同浮尘，渺渺茫茫，模糊不清，就像皓月夜空下的海，光怪深邃，却有一轮苍洁的月影。月色如洗，撒下一片莹莹辉光，海面浮浮沉沉，跳跃着小小的银色的幽光。起风了，那光芒细细碎碎随着海波跃动起伏，像是漫天的星辉，又像冬日里落下的细密的泛白的雪粉，飘摇无定。

　　于是月轮里显出一张童稚面孔，眼里闪着亮光，偏偏口气如小大人：“我带你回家。”

　　然后韩风兮就只是韩风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