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岛》迷图

2、第二章

　　002 只道寻常
　　隔日午间，韩风兮果然将战略部署拿给凌致看。小小一副地图，却是囊括九州。有繁华绮丽的温柔乡，也有肃杀冷萧的修罗场。有雄关广漠，也有晓风明月。

　　只见上面被标注了几处，画着行军路线，韩风兮在一侧阐述行军的各自分工，采取的战略以及目前进度。

　　凌致本是战术奇才，大致一听，也就明白了。他手指在上面移着，飞快地思考，在脑子里还原现场状况。很快便发现问题，指住临关：“此处乃天险，宜智取不宜抢攻。”

　　韩风兮倾身看去。

　　凌致同他解释：“我军远行疲怠，难免贪功，想急于攻下关隘，冒进乃兵家大忌，何况粮草供给也不足。而临关守将张渚，生性谨慎，善用诡计。风兮，你明白朕的意思吗？”

　　韩风兮目露激赏之色：“陛下英明，先前确有不妥。”

　　“你也来拍朕的马屁？”凌致冷哼一声，斜眼看他：“朕不相信你没看出来，否则也不会拿来同我过目了。当朕看不出来吗？你只不过是怕抢了朕的风头惹得我不高兴，又要费心思哄我开心罢了。”

　　韩风兮眉头轻扬，一脸坦荡，带点笑意：“哪有这回事？陛下本就天纵奇才，哪里需要属下特意做出这种样子。”韩风兮是个顶让人舒服的人，可近可退，分寸总是正好，兼之语气诚恳，如水一般的目光坦坦落落，无一丝隐藏或是算计在里面。这样即使凌致猜中一二，也决不忍再让他难做。

　　凌致不禁瞧得痴迷，情不自禁拥上他的身躯，只觉平生再无憾事。韩风兮任他抱着，手臂慢慢环上，眼里情思无限。

　　过了片刻，韩风兮轻轻推他：“该拟旨了。军情要紧。”

　　“嗯。”凌致心满意足的放开他，坚毅面孔尽显运筹帷幄：“风兮替朕拟旨——三军将士听令！距临关二十里处安营扎寨，暂按兵不动。静候后方粮草补给。”

　　003 盛宴阑珊
　　半月后，前方捷报传来，号称西南第一险的雄关告破。敌军守将以身相殉。

　　凌致心情大好，宴请百官相贺。席上衣冠满座，觥筹交错。当空一轮明月，流泻一地清晖。已是霜降了，宫苑内花木多半凋零，残叶枯草，举目萧条。

　　凌致很喝了一点酒，他难得这么高兴，自掌权以来，军情政务结成一张恢恢大网，而他被困其中，只有尺寸之地，几乎要透不过气。

　　无人能分担。无人敢分担。

　　幸好还有一个韩风兮。

　　宾主尽欢。等到众人散去，凌致已然醺醺然，设宴的大厅除了侍立的几名宫人，就余下满座杯盏狼藉。有风席卷而来，再呼啸而去，空荡荡的风声似悲吟。盛宴之后，最是难堪。如同乍然升起的璀璨烟火，升至高空，繁华竞逐，当流光落尽，只剩刺眼余烬。

　　凌致醉倒在王座上，本是齐整发束已经散落凌乱，撑着面颊的手肘无力倒下，英气面孔直贴在案上，有酒液自脱落的杯盏流淌，污了面庞。

　　这么热闹的日子，明明是好日子，本不该，不该这么落拓。

　　韩风兮的脸上又浮起哀伤，他的清淡的眸子里，诉说着无言的、白日里被隐藏的、怕被谁察觉的、熟悉的伤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