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言以相欢》为谁倾城

3、苏窈

　　01.
　　在老妈惊天大吼了N次后，我还是顶着鸡窝一样的头发睡眼惺忪地打开了房门，走了出来。
　　“你看看，你看看，现在都几点了！你还要不要上学啊，还有半个多小时就要开始晨读了，你过去不要时间啊……”老妈的嘴巴就像是上了发条一样，简直停不下来。
　　突然间，我有些同情地看了一眼正在喝粥的老爸，果然还是父女之间更有心灵相通的感觉，他也很悲天悯人地回了我一眼。
　　正在我自娱自乐的档里，突然想起怎么这个点了陆城还没叫我？！
　　在老妈咋咋呼呼的大惊小叫中，我手上拿着一袋牛奶和一个三鲜包就推开了家门，直奔我可爱的自行车。
　　不过，有点出乎意料的是，不，是十分出乎意料的是——
　　陆城的那辆车竟然还安安稳稳地停在他家门口！
　　不是吧，都七点过十分了，陆城还没出门么。
　　我骑上自行车，蹬了两脚，停在陆城家门口，扯着嗓子朝里面喊着，“陆城！陆城！你还不下来就要跑操场啦！”
　　过了几秒种，屋里面隐隐约约就传来了陆城妈妈一贯细腻温婉的声音，“小窈你等一下，陆城马上就好。”
　　我细不可闻地应了一声，倚靠在自行车上，一边用温热的牛奶和似乎格外美味的三鲜包来安慰一下我那饿了一晚上的胃。
　　确实是饿了，不然怎么会这么好吃呢。

　　02.
　　薄薄的如同一层被稀释了的奶油的雾气笼罩在这个城市的上空。
　　弯弯曲曲的小巷子里零星的丢着垃圾和废弃的家具。
　　孤独的路灯早就灭了，安安静静地沉睡在这短暂的静谧中。
　　我忽然怔住了。
　　一口包子卡在食道里，上也不是，下也不是，把我呛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真好。
　　给我一个可以蒸发体内多余盐分的理由。

　　03.
　　陆城推开那锈迹班班的铁门，看了我一眼，安静地蹲下来，拿着钥匙开锁。
　　陆城永远都是那么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安静的，淡然的，寂寞的。
　　甚至只有当他说几句不怎么有笑点的冷笑话，或者是没什么技术含量的调侃语言，才会让我感觉到他生生不息的存在。
　　我看着他的一举一动，没有来的感到一阵心疼。
　　“怎么了你？”陆城看了一眼发呆的我，跨上车。
　　“没什么，”慌乱中我捋了捋耳边的头发，“你今天怎么这么晚，待会被值周老师抓到了你自己一个人去跑啊。”
　　陆城没有理会我的话，自顾自地回答道，“昨晚睡得比较晚。”
　　我点点头，其实我没必要点什么头，“你吃了早饭么？”
　　“没。”意简言赅的一句话，还真是符合陆城啊，“待会买个面包就是了。”
　　清晨扑面而来的分带着凉意，我扯了扯长及半个手背的校服袖子，不禁多看了两眼顶着淡淡的黑眼圈的陆城，“怎么你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啊？”
　　陆城只顾着骑车，黑色的书包背在身后，整个人就像是陷入了一股不可自拔的深深的浓重的悲哀当中，我从没见过陆城有如此浓重的一面。
　　“昨晚没怎么睡好而已。”陆城的声音很快就飘散在忽大忽小的凉风中，就像他那双飘忽而又朦胧的眼眸，像一处雾气弥漫的森林，散布着不可名状的气息。
　　我转过头来，也学着开始专心致志地骑车。
　　清晨人还很少，在这个小城里，没有那么多奢华而又耀眼的建筑，那么多茶言饭后的谈资，而我，在这里，生活了整整十六年，和陆城一起度过的，有十二年。
　　陆城，谢谢你陪伴我走过生命中最初的十二年。
　　就算哪天你想要离开我，或者突然消失不见，我都不会如何如何去埋怨你，因为你已经陪了我这么久。
　　久到，我都快要忘记，你本来就不属于我。

　　04.
　　陆城熟练地把自行车停在面包店的门前，推开了刚刚挂上正在营业的牌子的玻璃门。
　　我也停在他的车旁，百般无聊地拨弄着挂在车龙头上的一串布满了裂痕的水晶蝴蝶结。
　　这是陆城在我十二岁生日那年送给我的生日礼物，只可惜后来有一次骑车的时候蝴蝶结的绳子断了，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万幸的是，蝴蝶结并没有碎，只是多了很多条裂纹，不过，看上去好像更漂亮了一点。
　　那是陆城说的。也许是想安慰一下我吧。天知道呢。
　　就在我还沉浸在过去的时间里时，一声微弱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也许是周围太静了，我才能如此清晰地听到那声喊声。
　　就像是一滴水，却狠狠地撞在我的鼓膜上一样。
　　“苏窈。”
　　我惊讶地朝四下里望着，看见路口停着一辆白色的自行车，旁边站着一个瘦削的女孩。
　　是姒禾。
　　“姒禾！”我惊喜地叫道，朝她摇了摇手臂。
　　她推着车慢慢地朝我走来，她那垂腰长的头发被风轻轻扬起，尖俏的脸颊上泛着苍白的光。
　　“你怎么在这呐，不走么？”姒禾停下步子，看着我。
　　“哪有，我家住那边呢，在这等我哥啊。”我指了指身后，笑了笑。
　　“你哥？”姒禾微微皱了皱眉头，“你有哥哥啊？”
　　我挠了挠头，“诶呀，就是我跟你说的陆城嘛，我俩是拜把子的兄弟。”我故作夸张地捶了捶胸口，惹得姒禾一阵笑骂。
　　这是，陆城提着食品袋推开门走了出来，看见姒禾，只是象征性地点了点头，然后把袋子放在车篮里，转过头对我说，“走吧，不然要迟到了。”
　　真是很苦恼陆城这样的人啊，以后怎么嫁的出去？！
　　“这是我同学，姒禾。”
　　姒禾微微笑了笑，很有礼貌地对陆城说了句，“你好。”
　　陆城仍旧是点了点头，骑上自行车，示意我动作快点。
　　我转过头对姒禾耸了耸肩，朝她耳语道，“陆城就这样一人，你别介意。”
　　姒禾的眼神有些闪烁，“没事。”

　　05.
　　快骑到校门口的时候，陆城碰见了一个背着银色书包的男生。
　　他们似乎关系不错，互相用男生特有的方式打了个招呼。
　　停车的时候，我随口问了句。
　　“陆城，那人是谁啊？你们班的啊？”
　　陆城点了点头，“原柏光啊，跟我一起学生会的，也是我们班的。”
　　我丝毫不在意地点了点头。
　　余光却瞄到了身后的姒禾。
　　她的眼神变得热烈而又躲闪。
　　在听到“原柏光”三个字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