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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一面,再也不见(上) 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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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说来说去,到头来,却也只是两个人的事,无关对错,无关乎应该本来,只有爱与不爱的区别。
若说自己这辈子和上辈子没见过的是甚,怕只是眼前这一幕了。
韩子放这一大家主目前不得自由,双手被困,全身瘫倒在地,只一双眼睛还放着杀人的光芒。
“韩子放,你处处维护她,置我韩家于危险境地。更是因为这女人你残忍地杀害了同族之人韩四,也为这女人数次与整个家族利益作对。你不顾整个家族共同利益,只为你一个人的私心,不顾家族的世代诅咒,与世仇之人暗生情意,你此心此举是让整个家族陪你下葬。如此不顾家族安危的你,而今已经不能胜任这一家之主的大位,韩子放你已然被罢黜了。”
韩子放的落魄样我见过,嘲笑过,轻哂过,也有过隐恻。而面对如今毫无还手之力的他,我却倍感悲哀,惆怅已多过了怜悯。
许是韩家长老太过忌惮韩子放,那一针镇静剂恐是加足了剂量。韩子放开口不得,面对这些长老们的行径言辞,却不能做一言,眼神里包含了太多的狠意,正如我梦中那小男孩匕首划手不惜疼的狠意。
“韩一,现在这个时候了,你还在犹豫什么,快点!”
为首的大长老刚说完,我也终于看见那双从开始就一直注视着我的眼睛的主人。却不知为何,再见他时他却没了几次前见他的戾气和凶狠。
韩一终是向我走来,手里拿着的曾是几次注进我手臂的针筒,和那里面让韩子放倒地不起的肌松剂。在这光亮不足的牢里,我却一下子注意到了他那看向韩子放的眼神,闪过迷恋,闪过疯狂,浓浓痛惜,却到最后全都化为了不顾所有。
跨过韩子放的身体,不再停留,只几步已到我眼前,却也因此我终于认识到这人与韩子放的关系。以前不明这男子何以要我命那时那番急切不顾一切,或许如今明了,只不过这人情苦至深,我却没因此对他的情有一分可惜。韩子放当时怕只是断绝了与他的来往,而关于自己被猥亵冒犯背叛之事定是绝口不提。倘是自己,或许仁慈,或许念旧,但肯定不会让如此大的威胁这么长时间地呆在身边。
“哼,如今我已是你们掌中物,砧上肉,何必如此。况我根本就从未打算逃跑,这一针还是不要来的好!”
说这话是对着韩一说的,然与他相视的目光却不时看向那不死心目眦尽裂落魄不堪已被人逼宫就范的韩子放。
循着我的目光,韩一侧头,却刚有动作,这一屋子老大又开始发话了。
“韩一,休听她胡言!别忘了事成之后,我们将给你梦寐以求的东西,你还在——”
“呵呵呵,哈哈哈哈……真是笑死我了,如此冠名堂皇地发动内乱!如此的义正言辞!到最后竟然还是做小人把戏,贿以好处!这些个行径难道真就不怕让旁人笑弯了腰!你们这些个小老头们大把年纪了,自己不想安享晚年就算了,如今还胡乱生事制造内乱,你们还真如老驴拉磨,犟得很啊!”
“休再胡说,如今你已是阶下囚,休再抵抗。再敢胡说,我定让你命丧在此。”
“是吗?那你怎么不说说你允给这叫韩一的好处到底是什么!说出来让这一屋子跟你一起哄的老头们听听,或许韩子放这一大活人的好处还有许多可用之地,何必独给他韩一一人糟践!”
“你——”
那老头许是被我激怒,竟一句话不再说,直接向我走来。走进韩一身旁,伸手想要抓过针筒。我哪能如他愿,我忌惮韩一,却并不代表我真会将一个小老头放在眼里。反手扣住这油尽灯枯的手臂,夺过针筒,针头毫不犹豫依然插进了这被尊为大长老的颈动脉里。
“想干什么?”我不知道这一针镇静剂能否让一个老头丧命,但看他如此害怕恐怖的表情,我终是觉着气氛不再那么压抑了。
“干什么?难道干你?”
如此说出,看来我真是被这气氛弄疯了,口不择言的话也真是太过了。
无言应对,却又让这老头目光凶狠。
“放心放心,即使干你,也不会是我亲自行动。且你这陈汤旧水,还是留着浇花,养育你们所谓的下一代深明大义的家主小孩儿吧!至于——”
话戛然而止,枪口稳稳当当抵在我脑门。韩一眼里哪里还有丝毫犹豫闪躲,有的只不过是欲杀之而后快的狠绝。
“哎哎,哎哎哎,咱们可以比比看。到底是你开枪快,还是我将这管药推进这老头的大动脉快。不过呢,说到底我有些不划算,不管我下不下手,我这脑袋似乎都不会再长到我头上。这老头说得对,我已如瓮中之鳖,能逃到哪儿去?你说,不是,韩子放的‘韩一哥哥’?”
果不其然,一提到韩子放,韩一无论是动作和注意力都变慢了。这不,我一不小心就得逞了,将大半管药推进这老头的身体里,待韩一反应过来时已是晚了。
“你,找死!”
“淡定,淡定。这个时刻了你确定还要和我比到底是谁快,要知道这剩下的药只需轻轻一推,这小老头的命儿可就悬了。这样子了你敢和我赌吗,姓韩的?”
形势逆转,却未见韩一脸色有过一下动容,事实上他已经算是弦上之箭不顾一切了,我的命看来他已是要定了。
将那软成一滩泥的小老头一把推给韩一,就只是这刹那瞬间,我将余下的药注入自己手臂里。结果不曾想,那药效来得如此快,这三分之一的量已经化光了我所有的力气,只是不知那三分之二的量对那小老头是不是太过了。
“啊,惨了?不小心扎进自己身上了,这样也好,你们不就是想要我束手就擒吗,这下果然如你们意……”
原以为这东西只是一般的镇静剂,哪知自己后半句还未说完,意识已不知飞哪儿去了。只是意识飞离时,自己有些担心,毕竟那针头先前是扎过那老头的,还有就是那老头被我打了三分之二的量后一身老骨头全靠在我身上原来不是虚的啊……
待自己再醒时,是伴着浑身痛意的,只一眼我便知道自己如今的处境。拜天清芊最终还是如此下场,终是逃不过,只不过这疼痛莫不是不能淡化点,这么生动地在我大脑里沉浮荡漾,莫不真是想要了我夏小风的小命儿。
“这,这东西,你们韩家还真敢留着啊……”
“从先祖一直保存至今,一切完好,更只有长老才知道这个秘密。如今用在你身上是再合适不过了,拜天清芊。”
我环顾四周,果真如此,这里还真是和那一千年多前一样。就连刺入我两手掌的云黑匕首,都是多久多久前同样刺入了那似月般清冷的男子手上,不待一丝怜惜,不留一丝情意。哪怕是这男子交给他们这古老神秘而又令拜天一族毫无反手之力的仪式。
“什么叫用在我身上,可能那些个长老根本就没有告诉过你。这些个玩意儿早在千年前就在我拜天一族最为天资聪颖仅二十岁的男子身上实施过了。不过那时他比我好些,没有意识,不用像我如今这样,有地方疼了却没地方去挠,好不痛苦。况你可能不知道这两把云黑匕首是有那男子加持过的,不仅能让拜天族人毫无还手之力,更能让被刺之人疼痛万分,每一分能缓解过。”
韩一离开,这韩家名为迷宫牢房的地方终于揭开了它真正的面纱,深夜里正发挥着它存在的功效。偌大的迷宫中央为我拜天清芊两辈子有幸经历遭受,只是不知这两手掌上划开而流出的血液到底还能够流多久。莫不是韩家随随便便就认为只要放空了拜天一族族长的血后,那惩罚的诅咒真会消失破溃吗……
等待着,等待着有人来,等待有人能来,等待有人下一刻就能来到这里……
意识漂浮的时间里,一切都开始变得虚无。快乐过不开心过的,痛过挣扎过愤恨过逃离过的,全部都如潮水般不顾自身意愿齐刷刷冲来,在自己混沌的意识里颠转不息,却在自己以为要疯掉时,竟是一下子得了解脱。所有的感受所有的情感仿若通通站到了对立面。唯一人可以看清他们,却再也感受不到他们了,心瞬间被掏空了。
身体的变化无声地进行着,不留余地不顾意愿地只朝着一个方向进行着。
“怎么,三个小时过去了,那群老家伙就派你一个人过来看?”
来人是许久未见却又不会忘记的王新,毕竟这少年前世对夏清芊可是不错。更为难能地是他在夏清芊自杀后,仍是固执余下一生都活在那夏清芊租借不过几十平米的房间里。
“是又不是?我只是想来确定一些事情?”
黑暗里,王新在这悄夜里踱步向我走来,一声一声来回地响着。
“怎么这样?头发,你的头发怎么变成,怎么……”
王新的面上异样,脚下停下,看我眼里多了不可信。
“怎么变成红色?怎么连自己的样子都变了?怎么自己的头发会去吸回从身上流出的血液?怎么变成这一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你是否是想问我。或者你已经开始怀疑了,躺在这里的到底还是不是夏小风,还是不是你前世记忆里的林清芊了,是吗?”
话,倾口而出,似笑未笑,自己现在到底是谁,就连自己都不知道,何况王新会如此做想。
“你知道!你一直都知道,一直都知道我是认识你的,一直都知道我前世一辈子爱着你。你却在这一世和我形同陌路,故意划清界限。这些,林清芊你都清楚,你都在看着,你这一生都在看我这么糊里糊涂地活着。你一直都这样,一直都是不顾别人感受,只顾自己内心快活,从未想过哪怕是无意问过我的想法,从未——”
“够了!夏小风这一生虽然固执,却从未固执于你。至于你所谓的‘只顾自己内心快活’,我可以明确告诉你夏小风这一生从未体会过什么是快活,夏小风这一生错就错在替别人活着。况且,你所熟悉所爱着的人是林清芊,若是问林清芊和夏小风的关系,只不过是前世今生的两个人而已,既然两个人就肯定会有两个人不一样的人生,何去在乎于你,固执于你!”
王新的落寞我看在眼里,却不敢再有丝毫内疚。哪怕这男子今生已经开始了对林清芊的留恋,哪怕他的记忆是伴随着我一地鲜血流进他脑海里的。
“知道,你都知道,你果然还是如从前,尽管对我再过信任再过放心,却也终究不过是相识一场的情意。前世的王新于你来讲怕也只是可有可无的,但你却不知前世王新把所有都给了你,到最后却仍是换不回你一丝情意回眸。如今看来,真是可笑,可怜我今生自有记忆开始,就知道自己必须要去寻觅一个叫林清芊的人,结果到头来,才知道自己和你的距离不是一条鸿沟可以概括的……”
“傻啊,真是世上莫过痴儿最傻……”
“前世傻了一辈子,如今听此,我理当高兴的。毕竟自己只是糊涂犯傻了二十几余岁而已,至于剩下的路,也大可不必再犯傻了,不必了,再也不必……”
听他喃喃自语,背影重新消失在黑暗里。不明的光线里,却是晕染着浓浓的悲哀。前世的林清芊怕是从未见过王新此番模样,却不知如今的我见此内心到底可有半点波澜。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王新带着一身的落寞和通体的疲惫最终离开了这迷宫中央。然自他离开后,那被束缚着的人儿也跟着消失了,剩下的只是一缕还未消散的风息,轻轻吹着曾经掉下的痛和悔。
谁也没有想到,四下里都是经过严实的封闭,为何凭空里那被固定在中央的受刑者为何只是一晚就消失了,无踪可觅。韩家的长老们最后结局会是如何,没人可知。苏醒后的韩子放,和闻讯急速赶来的韩子俊,形势的逆转,一百八十度改变。然改变不了的仍是那疯子一样的女子夏小风是真从韩家大院里消失了。
曾经拜天一族里兴着这样一个传说。传说在很久很久以前,族里有一位似风一样温柔如月一般清冷的男子,拜天清冽。然纵他有倾世的智慧,有那世人少有的玲珑七窍,终是难逃一位女子的倾城一笑。绝世的男子和绝美的女子相遇了,幻影泡沫一样的美好相恋了,许下了饶是神仙都羡慕嫉妒的世代诺言,一段佳话也因此展开。然预料之外,现实之中里,直到被人绑在那迷宫中央,男子仍是笑着的。梨涡里仍是固有的天真绚烂,眼神更是能化开所有怨恨的温柔。然没人知道清楚明白到那时刻男子到底为何还能笑,为何眼里心里仍没有一分恨意。多少岁月过去了,多少风沙覆盖了,却没有人能够读懂男子至死都带笑的容颜。
男子的消逝,带给了拜天一族莫大的伤害。曾经在那时代众所周知的拜天一族随之尘封掩于地下,而与之相对的韩家却家丁兴旺,取代了拜天一族在当世的地位。在所有人都以为这以后都会是韩家天下时,正直风采年纪的家主却在他三十大宴上含笑咽气。所有人都以为事多巧合,奈何这逃也逃不掉的“习俗”却是一代一代传了下来,韩家也因此逐渐没落。至今,凡是继承了家主之位的韩家男子,没有一位是能够活过三十的,所以才有因此而聚集一起的长老们。他们挑选,他们训练,只为让一位不大于三十的韩家家主有着超过年纪的胆识、气魄、决断。
至于韩子放到底能否活过三十岁,不好说,然韩子放不知到韩子俊将这秘密随着韩子卓的三十离世也跟着埋在土里。而至于韩子放是如何被篡改了童年记忆,又是什么时候才开始了一段正常人的生活的,又到底是什么时候冲破了封印恢复了原本的记忆,没有人清楚。然只有韩子俊清楚认识到,韩子放是肯定活不过三十岁的,因为二十多年前就是自己亲眼目睹了自己长兄的离奇陨殁,若是那诅咒仍是没有打破的话。本以为封印了韩子放所有有关韩家的记忆,就会改变些什么,结果却是徒劳一场,枉费计划。
夏小风消失的第二天一早,韩子俊带着亲卫赶来,韩子放重新上位。然纵是韩子放将韩家大院每寸地方都仔细翻遍了,夏小风仍是不得踪迹。
“说!你们给我说!到底那迷宫中央是什么?为何她夏小风她会凭空消失!快说!你们快给我说!”
所有人都知道韩子放就像一头老虎,长老们忌其凶狠,孤注一掷将他关在笼中。而如今大权全握手中的韩子放,在撤走了他们所有的权力后,此刻他们面对的是真正的韩子放,而韩子放此刻已完完全全代表了韩家。
“可能,可能,可能是真的消失掉了,是真的不在世上——”
“什么叫真的消失!难道不是你们将她藏了起来,你们莫不是还以为有回转的余地,想用她抵过你们的命吗!”
台下的一群长老,颤颤微微,尽管见过大风大浪,然在性命受到威胁时,却也同世人一样免不了害怕胆寒。
“这仪式是从祖先那里一代一代传下来的,万是没有差错。况且,况且传说那拜天清冽也是经此而永远消失人间了,而现在拜天清芊消失了。就说明,说明仪式奏效了,困扰韩家世世代代的诅咒也许应该是打破了。”
……
耐住气,韩子放听完了所有的解释,结果却是他最不能接受的,最为害怕最为担忧的事成了事实。要说韩子放曾经什么最坏的结局都想过,却从未想过夏小风会真有一天离开世界。而此时此刻,已是夏小风消失后的第二晚,也就是说夏小风死去了的第二天了。
都在说韩子放疯了。不顾所有人的反对推到了迷宫牢房,不顾所有人的劝解架空了所有长老的权力,却犹如着魔一般不歇一刻地四处打听夏小风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