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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花开荼蘼尽 我 ...
我能否对自己说,其实都一样。不一样的时间,丢掉的记忆,重新再来一次机会的渺茫何时才自觉?
房门打开那刻,除了惊讶,我还不知道自己还有多余的心绪去思索自己的感受。
“父亲。”侧身站在一旁,我抬头看着突然从法国赶来的父亲,一身军装仍是未来的脱下,军绿色下的身体依是健硕如初,然只有刀刻分明的五官上凝结着更冷的俊容。
听到我的声音,父亲的眼神只是匆匆扫了一眼。而后大步直趋坐在客厅的沙发,后背直挺,此时才将眼神锁在我身上。我知道事情已经不能再隐瞒下去了,也没有再隐瞒的必要了。
“对不起,父亲。星辰失踪了,今天是第四天了。”冻结的空气,只漏一角的责怪,我知道自己这次犯下的错大抵是牵连了整个家族。
“你应该记得,我和你说过,星辰和你是必须在一起。”父亲只是那么坐着,我是站在一旁,却仍是觉着自己被他以极低的姿态俯视着,严厉至极地盯着。
“记着,清芊一直都谨记在心。”
不辩解,那是因为面对父亲的认知,辩解其实就是为自己开脱罪责,更何况这次的大错最终归结于自己的大意和自负。
“记着?记着你还能够让他失踪了,拜天·清芊!”蒸腾的怒气扑面而来,瞳孔不自觉放大,双手紧握,嘴唇死死咬住。错已铸成,后悔已是苍白无用。顶着父亲的摄人心魂的目光,我努力以最真诚的语气表达出自己脑海不为所吓的正确想法。
“父亲,如今惩处我已是惘然,我们应该尽快找到星辰,毕竟星辰如今心智已是为稚儿,若是晚些找到,我怕……”沉默,父亲不再看我,却是深皱着眉头,思索着比我更多的事情和危害。
送走父亲,我脑袋空空,不知道自己此时还能够做些什么可以用来寻到星辰的行踪的。坐在沙发上,回想着父亲告知自己必须承受的处罚。
“星辰失踪的事,家族已经得到明确证实,不久他们就会来。拜天·清芊,你已经准备好了吗?”这是父亲在坐在这里5分钟后于离开之际告诉我的,记得那惯常的眼神里还是被我找到了一丝担忧。我知道父亲之所以这么急着赶过来,不是责备,仅仅是一位父亲对子女的怜爱和呵护。
执刑的那天,我心口的石头终于可以放下了。虽然仍是不确定星辰如今在哪里,但我知道家族已经找到了星辰,如此才有精力在今天对我惩处。
推开来人的搀扶,我双手扶墙,一步一步向出口走去。将自己摔进车里,颤抖地启动引擎,连续三次,这才将火点燃。头顶着汗,坐直身子,我驾车往来时路驶去。
将车开进车库,熄了引擎,好不容易打开车门,却是在右腿跨出车门的那刻,万般疼痛再次牵扯复兴。紧咬住下唇,手拉着车门框,用力稳稳地将整个身体从座位上拉离。下了车,关上车门,上锁,这才转身扶着一边的栏杆歇气。
从未觉着,自己的脚步竟可以这番沉重,任自己耗干所有力气,还是离房门有八步的距。走一步,停一会,往常几米的路程终于在我熬过一个小时的折磨后结束掉了。
开了门,关上门,神识已是接近空白的边缘,刚换下一只鞋,还未来得及脱下另一只,却是眼前景物一片震动。上下颠覆,我彻底趴在地板上痛晕了过去。
昏前的那刻,我自嘲地想着,灵力本就没有完全恢复,加上这次近乎是以我半条命为代价的惩罚。如此看来,我注定是要趴在这冷冰冰的地板上度过几天,不知醒来时脖子该是没有落枕吧。
梦,一个梦,好长的一个梦,我做了好长的一个梦,一个不似梦的梦,一个对于夏清芊来讲的一场噩梦。
凌晨三点,侧着仍是迷糊的脑袋看着钟表,却是不知自己怎会是在床上。想要起身,自己想必是昏睡不下三天,口异常干渴,刚要动身却是警觉地发现屋内还有其他人。
窗旁夜色朦胧,透过玻璃窗的微微月光,往常只有我会坐的椅子上,此时有人静静地将身体放在上面。模糊的轮廓,也不能掩盖那颀长的身干,头枕在放在桌上的手臂上,就那样睡去。在离我不到三米外的地方,刻入脑海的身影里发出均匀的呼吸,凝颜已经陷入沉睡了。
闭眼,灵力已经恢复,刚想要动用冥想力,却又转瞬睁开眼。这个世上,谁的冥想界我都可以闯入,但惟独他的我不能。
宁静的夜里,我犹获新生,只因独自一个人的醒来里有了他在身边的守护。
在确信听到关门声后,我睁开了双眼,看着已经染上了他的气味的屋子。他应该是去学校了吧,毕竟他目前还是学生,这样两头奔波不知他吃的消不,更是不知道自己到底还应不应该继续待在这里,待在这个有他的地方。
进教室的那刻,我歉意地向讲台上的老师点了点头,自己尽快了,还是迟到了。
刚打开书,发现以前不怎么说话的同桌刘栋趁老师回头看黑板扔给我一个纸团。打开一看,“你这几天没来,是不是生病了?你需不需要笔记,这几天看你没来,笔记我都有好好抄上的,你如果不嫌弃的话,就用我的笔记吧。”。侧头,果然看到刘栋正一脸微笑地看着我,我点点头,接过他递来的笔记。
刘栋的笔记很详细,就连老师举得一些小例子都图文并茂地抄写在一旁,有些地方还用红笔将重点勾了出来,不难看出,他应该是个细心的男子。
下了课,头低着,我虽仍是在转抄着笔记,却是知道隔着过道的刘栋一直看着我,在将一本书的笔记抄完,我这才抬起头。
“这次谢谢你,刘栋。如果不是你的笔记,我估计自己底下得花很多时间补上之前缺的课。今天中午,我请客,算是我的谢礼,怎么样?”说完,这才发现对方神色有异,心里开始明白,有些想笑,毕竟在夏清芊的认知里,有恩就报其实也是一场等价交换。
“对不起,我没有其他意思,只是单纯地想要和你交个朋友,你不要误会。当然,我也是想要谢谢你比女生还要细心严谨的笔记的,刘栋。”我笑了笑,刘栋亦是眉头舒展,一把接过我还给他的笔记。
“早说嘛,就等你这顿饭了,夏清芊。”
因为刘栋坚持为我省钱的主意,我和他来到了一食堂,却不想自己根本就没有学校的饭卡,更谈何有没有往里面充值了。最后,不得不,刘栋再次帮助了我,替我打了饭,刷了卡,一顿饭算到底,其实是他请的,我只是陪吃的罢了。
“上学第一天一眼就看到你,后来又发现我们居然是在同一班。真的好高兴,特意坐在你旁边,结果我第一次跟你说话却彻底被你无视了,夏清芊。”刘栋一阵抱怨,嫌弃地将菜从碗里拨来拨去。
“啊?什么时候?我怎么不记得,刘栋你没记错吧?或者你确定你当时是在对我说话?”我咬着筷子,一手挠着脑袋,实在是没有丁点印象。我再仔细地看了看刘栋,这人相貌中上,给人印象虽不惊艳但我也不至于无视呀。
“你莫不承认,我现在都记得以前坐在你旁边,就感觉有那么一股冷气从你身上散出,我就是再有胆子也不敢招惹一台冰柜啊,不然冻伤自己就不划算了。”刘栋右手一挥,筷子夹着一块青笋放入嘴里,咔嚓咔嚓地咬出声来。
“哪有,我咋不记得自己有这么大的威力,今天上午我看教室里的空调还是跳到22°的,你又说大话吧,刘栋。”嘴里一阵调侃,看来自己是要改改夏清芊平常公事公办的严肃作风了。现在看来,自己在法国上高中三年除了一个徐媛根本就没有朋友了,熟知的人怕是只有那个目前仍是不知所踪的他了。
无力地扒着饭,没了吃菜的兴致,只是一口一口将筷子送入口边的白米饭咽下。刘栋许是发现了我的异样,便不再纠结刚才的话题,换了另一个话题,是说我们班马上就有交换生来了。
“呵呵呵呵,刘栋你不会是开玩笑吧,这次的交换生这么厉害,你崇拜人家了?”
“怎会!我只是实话实说,虽然是小道消息,不过我保证这次绝对可靠。不信你等着看吧,夏清芊。”我讪笑几声不置可否。
“你哪来那么多小道消息,你该不会有确切的消息源头提供人吧,刘栋?”
“果然,我就知道你喜欢避重就轻地听。不过你说对了,的确我可以从可靠人手里得到一般人还不知晓或根本就不知道的内幕消息。所以啊,夏清芊,你今天和我吃饭算你赚到了,我敢保证咱两是我们班上最早知道这件事的人。”我无所谓地笑笑,愈发觉着这刘栋有八卦的潜质了。
“喂,夏清芊,你认识那边那个穿白衣服的人不。听说他是以文科状元的身份考近人文的,现在还是学校的副主席,知道不?说真的,我难以想象,这么优秀的人就在自己身边,你说是不是?”闻声我侧头望去,却是一下就对上了那人的眼神,还是那样的脸,只是不知他何时戴上眼镜了,度数又不知涨到多大了。
“喂,夏清芊,不会吧,连你这个冰柜都可以看得目不转睛,我真是难以想象我们学校的女生有多热情了。”不敢将眼神停留太久,我转回头来,对上刘栋又一副有料可暴的所以然的灿脸。
“哦?”
“你还不知道吗?第七届大学文艺联盟节赛上咱们学校有名的大一新校花王雪菲送给他一捧确定无错的99朵红玫瑰啊,这事闹的全校沸沸扬扬的,就你这个冰柜直到现在还不知道。”
“哦。那他们现在已经在一起了?”又扒了口饭,继续抬头听着刘栋胡侃。
“这就是更让人费解的地方了,他们根本就没有在一起。不过啊,我可是听说王雪菲常常借着学生会工作的缘由单独和他在一起,而且他似乎对此毫无反感。如果我猜的不错,他们肯定已经在一起了,只是目前还是处于地下恋情。对了对了,你知不知道他昨晚去哪了吗?有人可是看到他和王雪菲两人单独走在学校的青湖旁的,他们肯定是在一起了的。”我停下筷,将水推到刘栋眼前。
“说了半天,那个人到底叫什么名字,你知道不?”
“不知道,不过他明明是副主席了,按理说不应该我不知道啊,难道他和你一样也是冰块,没有人敢向他搭话问他名字?”一顿饭终于吃完了,也可以结束这场没营养的八卦讨论了。
“我哪知道,连你这种校园万事通都不知道,我会知道。好了好了,起来,盘子拿好,走了。”刘栋被我打断也不恼,只是一脸不好意思地起身,给我让道。
才出食堂没几步,熟悉的声音传来。
“夏小风。”
脚下停住,却不料刘栋没来得及收住走势,一头撞上我,我被迫又向前走了几步。
“怎么了?”
“没事,我们走吧。”眼神只是在刹那间闪动,我继续往教学楼方向走去。
“夏小风。”这下,不但是我,连刘栋也听得异常清楚,略带好奇地看着我,我则是加大步伐继续向教室走去。
“夏小风。”又是一声,似乎是带着怒意喊出来的。我却是低着头,双脚继续走着。
“夏清芊,夏清芊。”刘栋不知为何叫住了我。
“嗯?”
“是不是在喊你啊,我看着副主席好像一直往这边看着,你转过来看看,是不是?你看看,恩?夏清芊?”听到刘栋的话,我只是停了下来,却没有打算转身看去,半天不见我反应的刘栋有些惊讶地看着我。
“你没听见吗?他喊的人是‘夏小风’,不是‘夏清芊’。我们快走吧,等会就上课了,刘栋。”刘栋大解,反应过来,走到我旁边,同我一起往来时路走去。
“好久不见,凝颜。”堵住我的方向,没想到凝颜竟会追上来,一副半框眼镜下是一双隐藏怒意的双眸。
“嗯。”
“你这几天去哪了,怎么没来上课?”上眼皮不自然地向上动,凝颜到底是想要知道些什么,又想得到什么答案。
“家里出了点事,耽搁了几日,以后不会了。”刘栋站在一旁,不断地给我使眼色,似在责备我凉薄的语气。
“那就好,不要耽误了学习。”凝颜说完,双眼再次向我看来,却是透着深深的失望。有谁会知道几日里都是他亲自照顾着夏清芊的,几日里看着她,守着她,恍如回到了多年前夏小风守着自己那番。想叫她夏小风,她只要答应一声就好,让我知道她还在这里就好,可是她果真抛弃夏小风,只作夏清芊了。
“不会,刘栋他的笔记十分详细,学习跟得上。”我侧脸看着刘栋,刘栋则是一听到我说到他,立马走过来,站在我旁边。
“副主席大人,你就放心吧,清芊的学习不会落下一分的,我保证她即使没有听课也不会丢下任何知识点的。我的笔记在班上虽不敢不称第一,但我保证我绝对——”我侧头看着刘栋,想要打断他,却来不及。
“那就好。”果不其然,刘栋本还想多说的话刚至喉口,听到这冷淡的面上话只得当口水咽进肚子,一脸郁闷似有所思地转头看着我。
刚回到教室,刘栋有不安生,继续扯着我问,
“清芊,你肯定认识副主席是不?不然你怎么会比我还要早知道他的名字。而且,我愈发觉得你和那凝副主席肯定有问题,是不是?”拿着笔,我看看书页,继续抄着另一门的笔记。
“哎,你先别抄,等会你自己拿回家抄也可以。你就回答回答我的问题嘛,好歹今天我帮了你这么多忙啊。”刘栋一下将我书合上,把他的笔记拿过放在另一旁,一脸深思地看着我。
“我们在那次礼堂里见过,他是第一个出场的,我是最后一个出场的。当然,我会记着他的名字了,毕竟他是第一个。而且他这么出名,肯定有很多人知道他名字的,你怎么就单单会以为我和他相识呢?”刘栋闻言大肆鄙夷,一脸你明知故问的表情看着我。
“好吧,名字就不说了。可我怎么觉得我刚刚和他说话,他看我的眼神好冷,比你的冷多了,而且还不让我说完。你说他是不是因为我和你在一起,才讨厌我啊?这样看来的话,你们两肯定有事。”
“唉,清芊,你先别睡,你告诉我嘛……”
躺在桌上,我无聊地将书打开盖在头上,不想和刘栋争辩,随他怎么想。不过,也只有自己清楚,我和凝颜早已经一点关系都没有了,至少以后都会是这样的。
回到家,刚放下挎包,就听见一阵急促的手机震动声,我这才想起自己今早似乎慌乱中忘记带上手机了。
“喂。”
“你终于接电话了,清芊。你要是再不接的话,我肯定不会听你的爸的,一定要飞过去看你。你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我却是最后一个知道的,对不起,我真不是一个尽职的好母亲,清芊。”母亲电话里的哽咽那么明显,怕是替我伤心了好久,只不过一向理智的父亲竟然没有能瞒住她,不知道他是出于对我的疼惜还是其他。
“没,你当然是一个好母亲了。再说,我现在都已经好了,灵力也恢复了,什么事都没有。母亲,你不用担心了,我这不是在好好听你说话吗?”对于母亲,我想父亲和我都是歉疚的。虽然母亲也是拜人,到论实质也只是出身可以算得上。平时忙着演艺圈的事,父亲从不在她身边说任何关于家族的事,当然我也是望着父亲难的柔和的眼神绝口不提。
“母亲,父亲现在在你身边吗?可不可以请你帮个忙?”犹犹豫豫,我还是放心不下。
“我是你母亲,只要你说,我肯定帮你。就算是你让我替你教训你父亲,我也是非常乐意之至的。”嘴里不免笑出声来,母亲果然被父亲养成了他的活宝,放在身边再大的惨淡愁云也会被她一句话给踢的老远。
“你肯定已经知道,星辰失踪了。我想知道星辰现在到底在哪,父亲肯定已经查到了,母亲你可不可以帮我问下,毕竟父亲肯定到现在还在生我的气。”
“那铁面还敢生你气!放心,等你父亲一回来,我立马问他,你就等我的消息吧。”
松开手机,闭眼躺在床上,果然,味道已经淡到闻不出来了。今天的他定是不会来了,毕竟我已经醒来还去了学校上了课。
晚上熄灯时,仍是没有等到母亲的电话。关了灯,只留一盏微弱的床头灯,顺着月光看过去,桌椅还是他走时摆放的模样,虽然和之前没有变化。但我可以想到,他如何小心不发出一声响动从椅上起身,再将椅子重新放回原位。朦胧的夜色下,我似乎可以看到那许多久未见的一样温柔。
次早上午突然忆起有课,慌乱中我随意理了理头发,取过挎包,却在拧开门把手时愣住。
“你在里面?”
韩子放,时隔多日再见他,若是夏清芊肯定还会恼怒甚至报复。但如今恢复夏小风记忆的我淡了这些却多出来了不安和愧疚,当然多少还是有些生他气的。
“嗯。”我后知后觉地应了一声,也不知他一个人坐在这台阶上候了多久。
“我还以为你又回法国了,小风。”韩子放惊喜的表情一闪而过,不知是想到什么神色痛苦不堪。还没来得及琢磨透,身体被强制地他抱在怀里。下巴紧紧地磕在我头顶上,一片灼烈的热度,能听到的也只有透过他起伏的胸膛传到我耳里的心跳声。
“还好,还好,你还没走,没来得及走。”说这话时,我明显感受到他身体霎时放松,身体的重量向我身上加来。我不知他到底知道多少,我也不知自己到底还能不能将责任怪罪于他,也许,此刻我不说话是最好的。
坐在车里,视线一直不敢和他交汇,只望着前面,心里却是有想着所有和他在一起发生过的事。
“我知道你现在肯定还在气我、恼我,怨我很多。我好不容易从那里逃了出来,来见你却又害怕你又走了,又回法国去了,小风。”韩子放紧握着方向盘,眼神流露出一丝的脆弱,双眼却也不敢看我。
“我从来都不知道,原来你根本就和我们一般人不一样,你忘了以前的事,我不再怪你了。”望向窗外的双眼之下的睫毛轻轻颤动,是谁告诉他了,他又知道多少,还有他口中的“那里”到底是什么意思。心有万千疑问,我却仍是僵持着不愿看着他。
“以前的你忘掉也好,至少现在你再也不用将他放在第一位了。”将车窗微微下滑,任狂乱的风吹进双眼,带走那不该有的忧伤。车窗上映出韩子放的脸,既落寞又欣喜,我却只觉着心口下是一阵强烈软绵的悲哀。
韩子放架着一辆银色奔驰送我去学校,下车替我打开车门后,再弯腰将包从后座上拿出递给我。停在学校的正大门,因着闪亮的车身,引得路人频频回看,直白羡慕和好奇的眼光纷纷看向我。接过包,我不愿想细想韩子放此举的深意,抬脚踩着梯子往学校里走去。
刚走两步,右手腕突然被韩子放从身后拉住,顺势将我身体转向他,还未反应过来,右手刚刚聚在半空中,额上已留下微微的湿度和慌乱冲撞的温度。
“清芊,你不是夏小风,从这刻起,我会只当你是夏清芊。”韩子放笑颜里与我挥手作别,驾车驶去,我却是望着他离去的方向,眼里深藏着浓浓的隐忧。不是夏小风吗,可你难道忘了只有夏小风才会认识韩子放,或许你也知道只有夏小风不会将你今日的莫名亲吻不放在心上,但夏清芊却不能,脚步变得匆乱起来。
下了课,将书收拾收拾放回包里,和刘栋打了招呼,我出了教室。午饭时间,一个人挎着包走在校园里,走走停停,却不知为何会走到韩子放今日送我下车的校门口。
站在喷泉池旁,看着那辆银色奔驰再次由远及近地进入我的视野,那么随意地停在路边,也不怕保安上前驱赶,对上我的目光,只有笑意。
“你来干什么?”
“来接你去吃饭啊,而且我们还真是心有灵犀点点都通啊,清芊。”韩子放不顾我愿意是否,拉过我的右手,带着我往梯下的车走去。我有些迷惑,还是那张明朗的脸,清晰的笑意,熟悉的话语,可为何在路人围观的太阳下,我竟有一股挥开他手的冲动。
“谢谢,不用,我同学还在食堂等我。”
进了食堂,好不容易终于找到刘栋,我踩着脚印布满的地板向他走去。
“刘栋,谢谢你,今天又麻烦你了。”刘栋还没从我突然到来的困惑中明白过来,握着筷子的右手停在空中,看着我将他刚打好的餐盘从他眼下移到自己跟前。
“夏清芊,你不是——”刘栋桌下的腿被我猛地一踢,住了嘴。
“呵呵,不用谢,呵呵。”我又是一脚踢过去,示意他不要笑。太假了,刘栋则是眉头皱了一下,立马换了话题。
“这位同学,你是清芊的朋友吗?没吃饭吧?想吃什么告诉我我马上给你打去。既然你是清芊的朋友,就是我刘栋的朋友,这顿饭算我的。”我顺着刘栋的眼光向韩子放看去,韩子放的脸色这才有所缓缓,于我旁边坐下。
“既然是清芊的朋友,那我也就不客气了。”
一顿饭,分分秒秒过得太慢。韩子放虽是同我一样拿着筷子,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却是眉头愈皱愈紧,送入口中的饭菜变成一根一根地交替进行着。刘栋不明所以地望向我,我摇头示意他不要多想,继续低头扒着饭。
才出食堂,刘栋再也受不了就借有人喊他便溜了,毕竟有个韩子放这种破坏气氛的人在这里谁待着都有些不自在。
将韩子放送到校门口,韩子放仍是不欲松开握着我的手,将我拉着走下梯子,向那辆仍然引得路人观看的奔驰走去。
“这是我来时从甜品店买的,你先吃着,应该能抵饿一会,下午下课,我再来接你去外面吃。”韩子放大概是误会了,毕竟在这个社会里不是谁都像他一样出生就是大少爷,每餐每顿都是有人精心准备好的,凝颜不是,我也不是。
下午四节课很快就过去了,收拾好书本,举步走出教室。独自一人走在午后的林荫道上,阳光将空气里的闷热沉淀,化成最后的一阵热气,漂浮在地面之上,经久不去不散。
走至青湖,停下,不期然看到前几日的凝颜。浅色的牛仔裤,也不知他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的,衣服却还是不变的白色,远远看去,竟有几分不真切;后背对着我,借着湖岸叶缝的光芒,只能看到那张酷似他母亲的脸,淡定中的妖娆,于静夜悄然散发迷人香醉。移动方向,左走几步,一抹清风拂向双颊,凉凉的,带着明媚的笑颜。凝颜笑了,妖娆流光,绝代无双,此刻能配得上上的也怕是只有他身旁的王雪菲那张娇颜天自成的美画。伫立远处,凝颜侧身走在前面,王雪菲则是跟在身后,二人交谈得那番愉快。凝颜时而转身等待少顷,王雪菲时而低头将发丝绾至耳后,两人最后并排走在一起,身后是由残阳拉长的影子,如同那风中交叠在一起的发丝一样紧靠着,彼此粘连着彼此。
回到家,打开窗,让风吹进来,走出阳台,拿过小花锄,向庭院走去。站在树下,抬头看去,白色早已不再,只有绿衣愈发加深的树叶和那腥红的果实。松松土,将杂草拔掉,半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天色也渐变至灰色,额上一阵薄汗,果然自己体力愈发不济了。将花锄扔倒一边,躺在院里的椅子上,头高高地放在扶手上,这样子里看天,果然觉得头清晰多了。
闻着风里一丝两丝树香,我侧头向那株已是硕果累累的绿树看去,果真是荼蘼花开尽,惘然人已远。
大家多多包涵吧,要把心里所构想的写出来,的确是不容易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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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花开荼蘼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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