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十八】 我以为我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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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并非良药，只能将你在我心里深深烙下。』
天色正好，一片淡然如水墨的云遮蔽了天空，一个不错的阴天。
我抖了抖沾上露水的佩刀，有些出神地看着点点晶莹顺着斩魄刀的轮廓滑下，却在中途顺着蜿蜒的花纹滴落，稍一停留，没入土壤。
一阵没由来的伤感……可能是年纪大了。
也是，算算现在，距离那件事，已经有五十七年了。
五十七年，够长了吧。市丸已经从一个小孩蹿成了三番队队长，五番队的人也换了一批又一批，瀞灵庭也死了一堆又一堆的死神……
我知道下一步我就会想起些……不能够想起的事情。所以回忆，结束吧。
毕竟今天，我是来真央指导鬼道的。
我定定身形，换上一脸笑容，走进了似乎空无一人的训练场。
……是我来的太早吗……
我看着压根连鬼影都没有的场地满头黑线，想当初我们是多么勤奋，现在的孩子果然都是被惯坏了……一点都不懂得向有作为的前辈学习！
我如此悲愤地想着，一股爱国（？）之情油然而生，着实想发泄一顿，突然又觉得有些可笑和嘲讽。
山城浴，你真是可笑。夺走了……别人的生命的，如此腐朽的瀞灵庭，如何值得你为它的未来担忧愤怒？
我勾起一个微小的弧度，阖上双眼，轻轻呢喃出声，“星罗棋布的兽之骨尖塔红晶钢铁的车轮动即是风止即是空长枪互击之声满溢虚城（散在する獣の骨尖塔红晶钢鉄の车轮动けば风止まれば空枪打つ音色が虚城に満ちる）破道之六十三雷吼炮 ”
很久，没有站在这种土地上了……
无可避免地想起几十年前和……他，在一起的模样。
…………
所以说，回忆真是要人老命……
我看了眼没有精准命中靶心的那计雷吼炮，虽然它也把墙壁轰碎，但毕竟不是按着我预期的轨道，迎来结局。
就好像什么事，都不是按着我的节奏，我所幻想的结局一样。
这大概是因为我不是神，所以没有资格决定这些。
“你就是来指导的……”从角落传来一个低低的声音，轻轻的，带着点桀骜不驯，也带着点少年独有的青涩，就像晨曦中恍然拂过的一缕清风，刹那间暗香盈袖。
“山城浴”我收敛过神色，突然就想起在现实驻留的志波双敛。时光荏苒，总归还是有些不变的坚持……尽管我的坚持早已在时光的长河中破碎成殇。
我转身，猎猎的风鼓起我的衣袖，吹散我的长发，有几缕遮盖住我的眼眸。我撩去碎发，看见一个银白发的少年。
发色不如市丸，这大概是因为市丸更适合这种变幻无常的色彩。他祖母绿的眼眸很漂亮，就像有一泓碧泉隐藏着，透着点点老成，却藏了一些不易察觉的温柔内敛。他平静地看向我，瘦小的身体里却有与之不相匹配的强大灵压。
一个矛盾需要磨练的青涩的……
小孩子。
“是日番谷冬狮郎对吧，”我勾起唇角，打量着这个据说是天才少年的小孩子。
从有些懊恼‘为什么天才都是矮个子’，马上释然，毕竟市丸那个天才现在已经长高到需要我仰视仰视仰视再仰视了。
不免小小地感叹一下‘为什么我不是个天才’，随后心情阴郁起来，低低嘟囔了一句“为什么都是矮子差这么多啊……”果然是各人有各命。
我扬起一个很温柔的笑容——相信我，几十年……足够让一个人成为与以前截然不同的另一个人。
而‘微笑’恰好是一个不错的掩饰。
我从五十七年前的那一刻起，才真正意义上有些理解了市丸银的微笑。
他总是笑着眯着眼睛，有时却在一瞬间给我一种感觉——悲伤。
喜与悲，能够融合。泪水并不总是代表哀伤，就像笑容并不总是代表欢乐。
……大概是经历的事有点多了，想法就变老了。
我继续微笑。
碧眼小孩有些别扭地将头微微抬起，看了眼被轰碎的墙垣，用一种澄净而青涩，却故作老成的语调开口：“你……的鬼道不错。”
我原想接受这个赞美，但细细推敲却不禁气结，一口气憋在胸口难下，一霎那怒极反笑，“日番谷君的鬼道难道很好吗，居然来评价我这个老师？一·米·三。”
开玩笑吧！这种话不是应该老师夸赞学生说的？！
小子，主次颠倒了吧！你就算再厉害，也只是个‘厉害的一回生’！
他顿时青筋暴起，气炸炸地瞪大双眼，祖母绿一下涌出绿色的火焰，小孩的本性原形毕露，一字一顿地咬牙切齿道“……你真是不可理喻！夸你还不好吗！一·米·六！”
“……”我突然就没了兴致，转身就走。
眼前的场景在眼中化作模糊一片，我甚至能感觉到我的嘴唇在微微发抖。熟悉的奚落让我不可避免地被回忆淹没。
身后传来一阵气急败坏的呼叫，都在我的耳边化开，融成许久许久之前熟悉却陌生的一缕缕音调——
“矮子山城我抢来一些吃的了……给你”
“山城你太弱了吧！哈哈哈……你以后还是我来保护好了~”
“我们一起并肩吧。”
“要当心被大虚吃掉哦~我可不来救你~”
“……浴”
“别闹了，你就在这里，不准出去。”
记忆里冰冷的言语封冻了一切你曾驻足的回忆，可我哑然——
我的回忆里，全部都有关于你……
何来忘记？
何来真正的忘记？
……不过自欺欺人。
唇瓣微微张合，我只能听见在一片嘈杂中颤抖着吐出的两个字。
……真子……
【我以为我可以忘记，我以为我已经忘记，原来不是。】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十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