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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假装不后悔 好几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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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几次,小不点都在暗地里给她开导,“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不能因为一段过去式就毁了将来的前途。”
每每这个时候,牧遥都会默默的转过头去,这些她都知道,可是有些东西,一旦你养成了习惯,就会再也改不掉了,比如说,每时每刻的想他,动不动就想拿出手机来看看,他最近都发生了一些什么……
“我跟你讲,你在这样下去,你的大学梦就泡汤了。”小不点终于忍无可忍,一把夺过她的手机。
牧遥腾的一下就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把手机给我!”语气足以冻死一只苍蝇。
“除非你把他的qq给删掉。”小不点亦倔着头和她对峙。
“我说了给我!”
“你不删,那我帮你吧!”几下按下去,孙嘉树几个大字从此就消失在了牧遥的好友通讯录里。
只听唰的一声,课桌上的书一本不剩的全被她给扫到了地下,还有不少的打在了小不点的脚上。
那一刻,牧遥只觉得整个身体的血液都直往头上冲,这么一删,就彻底的什么都没了,就连她曾经那么迷恋过一个人最后的证据也删了。
啪的一掌拍在桌子上,她冲着小不点大吼 “谁叫你多管闲事的,上次也是,谁叫你主动站出来跟他说我是去表白的,你就是爱多管闲事——”说着说着,她就有些说不下去了,拼命捂住嘴巴,把头埋在了臂膀里,眼泪又掉下来了,她发现自己最近愈发的爱哭了。
只是当她说出那番话的时候,小不点已经被震惊的说不出话来,那一刻,她清晰的听到了友谊破裂的声音,那么真切。她已忘记了脚上的疼痛,忘记了同学们传过来的打量的眼光,她的耳朵里只有牧遥的那句多管闲事,原来从头到尾,她都是这样想的,她的为朋友两肋插刀,到头来,却换来了她的多管闲事。
这是她听过的最好笑的笑话,小不点从来都是不哭的,她只会把头仰得高一点,再高一点,有什么东西又憋回去了,“很好,我以后都不会再多管你的闲事!” 手机呈一条抛物线,进了后面的垃圾筐里。
这一次,牧遥失去了很多,友情,爱情,甚至亲情,以前那个家里最在意她的父亲,现在也开始天天联合起她妈来数落她,成绩已经成了他们一天到晚都挂在嘴边的话题,早两天,她爸还在饭桌上说孙嘉树考上了东北石油大学,她当时只觉得耶在喉管里的东西那么食不下咽。
后来,牧遥就再也没有听到孙嘉树的消息了,这个人也开始从她的生活里慢慢的淡去,偶尔想起来,她也不觉得后悔,谁没有那么一段不堪回首的年少时光呢,只是唯一让她感到后悔的是,失去了小不点这个好朋友。
两人都是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主,谁也不会先向对方认错,有时候偶尔擦肩而过,牧遥都好像一把伸过手去,挽住她的手臂,像以前一样,对她撒娇,嚷着去吃校门口的肉夹馍。
零六年的冬天来得特别的早,牧遥依旧形单影只的裹着她宽大的棉袄,只是每次经过那个曾今让她为了贪图男色,而掉落的下水道时,嘴角总会显露出那么一丝不真切的笑,现在那上面已经扑上了崭新又坚固的井盖,即使她再往上面跳上几跳,都会毫发无损,但有些东西,破了就是破了,即使它已修补的无坚不摧,但当年它给你留下过的那些胆颤惊心的记忆,一辈子都抹不掉。
渐渐的,她习惯了一个人走路,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看书,甚至一个人说话。在高三那种压抑的环境里,她变得越来越沉默寡言了,学习成了她生活下来的唯一动力。
即使是这样,她的心里还是住着一个渴望自由不羁的自己。高考总动员的时候,很多人都热血冲冲的填了北上的各大名校,那一刻,她那颗早已沉寂的心还是压抑不住的跳动,牧遥几乎是咬紧牙关,颤着手一笔一划的在纸上填下中*大学,最后一笔几乎是用尽了她所有的力气,撕拉一声,笔穿透纸背,带出长长一条裂痕。旁边的同学应声探过头来,有些嫌弃的瞪了她一眼,方才接过她手上的表。
牧遥手紧紧的握成拳,她在害怕,害怕自己再一次重蹈过去八年的覆辙,她累了,经过这么多事,她也没有了继续追下去的力气,天晓得她有多想把那张纸拿过来,填上那个有他的地方,她又有多想离他近一点,哪怕只有一点,她都愿意付出加倍努力,只是近了又怎样呢,他还是他,还是那个不喜欢她的他。
压抑住内心的波涛澎湃,她才继续手头的复习。
日子一天一天的从教室后面的高考倒计时板上溜过,另牧遥没有想到的是,在高考的前一天晚上,她的课桌里躺着一份神秘的东西——巨大的一个礼品盒,里面装着一本夏达的漫画集,还有一封被折成叶子状的绿色信纸。
她的手不免有些僵硬,事情来得太突然,她的内心被太多的情绪给充斥着,一点一点的拆开那片叶子,里面娟秀的字体浮现在了她的眼前,果然没猜错,是小不点,果然是她。
那一秒,牧遥有一种想狠狠的甩自己两巴掌的冲动,从来没有哪一刻她像现在这样后悔过,满心的内疚,满心的忏悔。
就像信中所说的那样,她永远都只会懂的逃避,从来都不会去努力争取!
“牧遥:
……以后凡事都大胆一点,不要什么都一个人憋着,喜欢就去争取,更不要害怕受伤,很多东西,你只有尝试了,才会知道值不值得!还有,以后千万不能再为了某个人哭噢,这么大人了,老是丢尽我那点老脸……以前不开心的事,就忘了吧,就当我们都还不懂事,(*^__^*)嘻嘻……上次偷偷看到了你的填的理想大学了,很美的一个地方,肯定能把我们牧遥养的白白胖胖的,可我家太后还是逼着我去首都加入北漂一族,哎——以后不许太想我哦!
祝高考大捷!愿我最可爱的闺蜜永远开心幸福!
——小不点。”
有什么东西砸下来,首先是一点一点的,然后越来越大,最后泪雨磅礴,牧遥终于克制不住的伏在课桌上失声痛哭。
她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痛恨自己,痛恨现在这个麻木不仁,知错不改,胆小怯弱的自己,为什么当初就不能主动一点去认个错,牧木说的对,她就是这世界上最自私的一种人,从来没有真正的打心眼里相信过一个人,永远都把自己的心裹得严严实实的,不愿意去直面外界的她痛恨自己人情冷暖。
伸出湿漉漉的那只手,她想给小不点打个电话,告诉她,其实她一直都有把她当做这世上最好的朋友,只是那端的忙音已经打消了她最后的那点念头。
生活就是在一个又一个遗憾的坎里面过来的,却还要表面上装出一幅我真的不后悔,真的!其实内心早已内流满面。
不过这一次,牧遥是真的想微笑着说我不后悔,中*大学的人比她想象中的要好太多。
她才一下车,就有人抢着要去接她手上的行李,牧遥顿觉有些傻眼,这也太那啥热情了一点吧,后来她才知道,那些学长们脸上都写着——学妹留个号码吧,以后常联系!
我勒个去! 原来是谋色的,表面上却笑得比太阳花还灿烂,一连串数字巴拉巴拉报出来完全不脸红,末了还谄媚的附上一句,“以后还请学长多多关照。”
谁能告诉她,刚刚那个号码其实压根就不是牧遥自己的号码,这世界上,她唯一记得的一个号码,只有孙嘉树的,好吧,她刚刚一时嘴贱,就把某些人给坑了。
牧遥掏出手机给父亲报了个平安,她爸这些日子被弄得焦头烂额的,手里头的小煤矿又出事故了,因为矿车原因,导致了十五人死亡,其他还有好几个人正躺在医院里等着他去赔偿。牧遥也没说什么,隔天就开始收拾行李,紧紧的拽着手里的箱子,直到临出门时,都没叫过那个女人一声妈。多么可笑,这伙儿那个女人恐怕已经跑到小阿姨那里哭诉去了,她心里却莫名的充斥着一种报复的快感。
大学生活和她想的差不大多,除了无聊,还是无聊,每天上课,吃饭,蜗宿舍。原以为这四年会就这么碌碌无为的过了,却不想上次填的那个网文的报名表,今天打电话来了,叫她去复试。
牧遥习惯性的“哦!”了一声,搞得那头冷场了好久,本就有些兴趣缺缺的,倒是上铺的小包同学特别来劲,鸡冻的从她的狗窝里翻身出来,嚷着要和她去看帅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