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尽红残始吐芳》子莫语

2、四月为余

　　我叫阿胜，我和玉版住在郊外的小院内，玉版是一只花妖，她的原型是一株白牡丹。
　　玉版说，她本是长在山里的一株野牡丹，精怪化形，必遭天雷，如遇贵人，逢凶化吉。余生，就是那个贵人。
　　提起余生，玉版白皙的脸上总会莫名变得红晕起来，玉版说，这是喜欢。若没有余生，便没了她和这一院的牡丹。余生似乎特别偏爱牡丹花，不大的院落却种上了满满的牡丹，其他的花种在牡丹的旺盛下，显得格外凄凉。
　　玉版喜欢余生，但不强求。她说，他是我的恩人，我们众姐妹没有不喜欢他的，只是人妖殊途，我们都不想害他，不过以后我要找的必定是像余生一般的妖。玉版说这话的时候，我正盯着园中摆弄花草的余生。他总穿着一袭白衫，却喜欢徒手侍弄花草，地上的脏泥好似永远也沾不上他的衣衫。细看他不过三十出头的模样，发却几乎白了，少年愁白头，他又在愁什么呢？
　　余生每次浇水到一株紫牡丹时，动作会变得格外温柔，眼里是滔天的温柔。看着他的样子，我不由的脸红起来，毕竟那株牡丹正是我的栖身之所。那牡丹的原主人，不知为何过早的夭折，玉版见我可怜，便将它赠与我，也多亏我每日用精气养着，才不至于那株牡丹过早的枯败，而我也自然成了它的主人。我想倘若那株牡丹的原主人尚在，怕也早抵不住这漫天的温柔，醉死在余生的笑容中。
　　我想做余生的妻子。
　　你疯了！玉版狠狠的叫道。她说人妖殊途，你和余生，我不想看见你们任何一个受到伤害。
　　我低下头说道：“我当是余生的妻子。”
　　“胡说，硫花才是他的妻子！”
　　我看着屋内煎药的黄衣女子，她用一只手撑起下颚，一手摇着蒲扇专注地守着面前的药罐，白玉般的脸庞遗憾的显出一块褐色的伤疤。每当看见硫花脸上的疤痕时，心中便抽搐难受，那本该是美艳如花的女子。
　　硫花，就是余生的妻子。
　　玉版见我不说话，以为我回心转意，她轻轻开口：“阿胜，那株牡丹本是要死的，却被你救活，你到这儿来，本是缘分。我已禀报主上，以你的姿色和灵气，何不入了花妖籍，与我一道快活。”
　　花妖吗？我摇头，我不想，我就想这样。
　　“你怎糊涂成这样，余生是人，他的妻子理当也是人。”
　　“我知道。”
　　“他快死了！”
　　我抬头盯着她：”我也知道！”
　　“罢了，罢了，天意如此。只是阿胜，你已经做过选择了，你的后悔和执着改变不了任何事，我只希望你好好的。”玉版说得格外心酸。
　　此后，我再没有见过玉版。
　　我望着眼前熟睡的余生，面容平静，嘴角微扬，该是什么好梦吧。余生看不见我，我的心意不过是一厢情愿，如此谪仙般的男子，他的过往又该如何。我看向窗外，星辰闪耀，闭眼施法进入了余生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