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迷梦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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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往今来才子佳人的话本故事从来就没断过。
所以在苑娘张嘴开了个令人万分耳熟的头之后，边大爷就抓心挠肝地各种想插嘴想预告。
只可惜随着苑娘越往下说，整个病房的温度也令人有所感觉地直线往下掉。
这种让人觉得简直芒刺在背的情况，边大爷只能维持了一脸高冷，内心可想搓胳膊。
一直到苑娘平淡无奇的口吻把陆少爷负心薄幸的事迹说完，边城才在那双即使死水一般黯然无波的眼睛里静了心。
好像之前他已经听过了无数个这样那样的故事，令人心虚扼腕之后却又什么不剩。唯独留下了这点平和心绪驻足在无边苦海的一叶孤舟上等着渡人上岸。
苑娘眼都不眨地看着他。
只是看着他。
这让趴在地上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李菲惊奇极了。
天知道这一人一鬼之前打了半天的机锋，而她所能得到的信息提取之后不过得出了个面前这位三流小演员男二说不定也不是个人类这种结论。
可现在，这两位在讲了那么长的一个故事之后，居然跟老僧论禅一样相对无言。而且明明凶残到不行的女鬼小姐在这种情况下也没有暴起伤人，着实是令人惊异。
“事件只有一个，但故事可以有很多。”
整间病房沉默许久之后，边城忽然说了这么一句话。
那张棱角分明到根本柔和不起来的男性脸庞上缓缓地绽出了一点笑意，带着令人无法拒绝的说服力和善意，简直就像是换了一个人。
“我这儿有另外一个故事，你要听听看吗？”
苑娘不由自主地就顺着他的意思点了点头，乖顺地一点都看不出是个怨念深重到不呆在鬼王座下就压抑不住怨气的厉鬼冤魂。
“关北陆家曾经是个赫赫有名的大家族，粮油生意遍布大江南北。只不过这个家族溃败得也很迅速，一代人就毁光了。”
“陆家最后一位当家字秦博，是千里地一棵苗，从小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只不过大家族的亲事向来都定的早，陆少爷还没出生就跟京城里李家的大小姐定了娃娃亲。这让越来越大的陆少爷很不满，于是在两人就要成亲之前，陆大少爷逃婚了。”
“他一路从关北跑到了江南。之后就碰上了他的情之所钟。”
边城的声音在“情之所钟”四个字上放得极轻，却充满了一种莫名其妙的肯定。就像是神说要有光便有了光一样。
苑娘则默默地攥紧了下拳头，很快又放开，也没出言打断而是继续听了下去。
“初尝爱情的少年人在江南小镇上停了逃跑的脚步。又一心想为了和爱人厮守而隐瞒了身世背景，以致于最后被家里抓回去的时候对方还以为他是个家道中落谋求生存的书生。”
“而因为未婚夫逃婚颜面尽失的大家闺秀李小姐在得知陆少爷是为了一个小镇乡绅的女儿不惜脱离宗族要和自己悔婚的时候，就怒气冲冲地赶到了江南，让陆少爷的心上人一家获罪抄家，又找了擅于口技和伪装的下九流趁夜色骗出了天真的少女，然后以还要想办法救出她的家人为由让她孤身上了北上的军妓船。”
“这不可能！”
苑娘一瞬间就连那副伪装的无害躯壳都不再维持，裸露在外的白皙肌肤一下子都斑驳龟裂血污一片起来。
“那明明就是他！月色昏暗又如何，就算是漆黑一片我也分辨得出来他衣服上的熏香手指的指节！不可能是别人！不可能！”
边城似乎是怜悯又似乎什么感情都没有地静静看了她一会儿才在她几欲暴怒崩溃的间隙里轻声问：“苑娘，你真的还想的起来那一晚的那个人到底是什么样子吗？”
就如同进入高.潮的电影忽然就被人按了暂停键，那张再也不美好再也不柔婉的鬼脸蓦地转过来顿住，然后更加崩溃地一迭声承认说记得我记得，却边说边流起了泪。
灵体的眼泪就是本身的力量。那一点点的水渍刚刚从眼角溢出来就迅速散逸成了细碎的光点。
“这故事还没有完，苑娘。”
边城这么说了一句，也没去管沉浸在自己不可置信里的厉鬼继续说：“等陆少爷查清楚这件事追到边关，你坟头上的草都有一指高了。”
“当时的李小姐也已经以未婚夫身体有恙为由解除了婚约嫁给了京城另一个世家的嫡长子做正妻，陆少爷只好散尽家财又蛰伏十几年才在新帝登基的时候抓住机会诛了她九族。然后在你家乡守着你的坟冢孤独终老。”
故事讲成这个样子，已经不单是戏中人苑娘整个木木呆呆说不出话了，就连地上趴着时刻关注情况的李菲都觉得自己被震惊了。
电影电视小说里出来这种痴情男最多也就是让人唏嘘两下，撑死滴两滴鳄鱼的眼泪罢了。可这故事，跟剧本完全反转就算了，在还有一个切实的厉鬼在身边的情况下，想说是假的也不可能啊！
“你还想见见他吗？”
这话说得就像是找个许久没见但忽然想起来联系方式的朋友出来喝喝茶聊聊天一样自然轻松。
然后边城就咬破了手指滴了滴血在卫生所的水泥地面上。
“出窈窈，入冥冥。”
冥字的音刚一落，那滴血就倏忽扩大成了一个能让人通过大小的血线圈。
一个花白头发的老人从里面爬了出来。
苑娘整个鬼都跟呆傻了一样，从刚刚起就没了反应。直到冥府的阴风顺着通道在室内卷了一下，她才不可置信地望着眼前双目无神的老人抖着声问：“……秦博？”
那双混沌不清的瞳仁极其缓慢地转了转，然后才又像是要哭又像是要笑地找准了方向：“苑娘？！”
“哎，这也算是个好结局了吧。”
边大爷这么看着抱在一起喜极而泣的两只鬼啧啧，只是啧完了之后又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
“卧槽老子刚刚都干了什么！”
他还正不可思议地脑内重播之前自己所作所为的画面，觉得受到了惊吓。
而刚刚还空无一人的背后，已经有个彬彬有礼的声音又欣慰又骄傲地说：“真不愧是狱判大人，哪怕只是回归了灵感也可以这么完美地解决案子啊！”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迷梦9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