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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华公主是朵花 穆大小姐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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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桃夭垂头丧气又依依不舍的从公主的车辇里走了出来,临出车辇又回头看了好几眼。说实在的,除了她娘,还真没有人当面这么训斥过她,可她也说不上为什么,就觉得这月华公主怎么看都舒坦,虽然被对方赶了出来,可心里除了有些委屈以外,却丝毫不觉的生气。
对着美人没脾气的穆大小姐一扭脸,立马被里三层外三层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看过来的人堵心到了。不爽了的穆大小姐就着站在车辕上的身高优势,扯着嗓子怒吼了一声:“看什么看!都回家看自己老婆去!”
原本苦苦支撑的侍卫们只觉得身前一松,再看过去,就见原本潮水般涌过来的人群又潮水般的退了回去。
一众侍卫们正左右为难之际,就听见车辇里的公主发话了:“多谢公子援手。”
护送公主车辇的侍卫们原本作势就要上前捉拿刺客,听了公主这句话,到一时拿不定主意了。
穆桃夭对着车内拱手深施一礼。“公主客气了。”
话一说完,一甩衣袖飞身跳下车架,心里虽然不太情愿,脸上却还是摆出了个春风得意的表情,仿佛觉得自个真是这天底下一等的风流人物。
而在一众围观者的眼中。穆大小姐的一身长衫前后衣襟都只剩了一半,甩的那只衣袖不知何时撕了一个大口子,头上束发的玉冠歪在了一旁,看起来,实在是有点...那个啥...
从酒楼里跑出来的小木兰挤在人堆里,别说是找人了,能站稳了就算不错了,正急的直哭的时候看到了高高的站在公主车辇上的穆桃夭,可挤又挤不动,追又追不上,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家小姐潇洒如风的挥袖而去,看那意思,早就忘了屁股后面,还有她这么个小跟班了。
月华公主出宫绝对是件大事。
这一日里,几乎整个京城的人都涌到了月华公主出宫的必经之路上。沿途黑压压的一片,有感慨万千的,有痛心疾首的,有赞不绝口的,也有纯粹就是来凑热闹想见见月华公主的。
月华公主是当今圣上泽康帝的第二个孩子,也是泽康帝的长公主。泽康帝戎马半生,三十六岁上才得了一子一女,大皇子是当今的祁贵妃当年的祁昭仪所生,而长公主据说只是一位名不见经传的美人所出,因为难产,这位美人生下了长公主便归西了。说起来也巧,大皇子和长公主虽然不是一母所出,却是在同一天出生,模样据说也长的很是相似。祁贵妃心肠好,打小便将月华公主亲自养在了身边,视同己出。
元荣十七年,时年五十二岁的泽康帝病重,周边邻国蠢蠢欲动,朝堂上下一片恐慌,就在此时,十六岁的长公主自请入国庙净月庵,为国为帝祈福。
消息传出,举国上下赞誉一片,长公主出宫之日,全城倾城相送。
眀赫国信奉佛教。历代的皇室中,都会有一位皇帝的直系亲属入佛门礼佛。这种传统自眀赫国立国之日起一直流传至今,历代的皇帝和眀赫国的子民们都坚信,这会给他们的国家带来好运。
皇室成员的礼佛祈福年限通常以三年为期,也有皇子或公主在礼佛祈福之间勘破红尘大彻大悟,就此遁入空门的。但是一般来说,祈福的皇子公主们会在十岁左右进入国庙。如果在祈福期间,眀赫国内风调雨顺,没有发生太大的天灾人祸,那么,这位皇子或公主十三四岁的时候,便可以结束祈福,行过冠礼或笄礼之后,该成家的成家,该出嫁的出嫁,并且会因为曾经为国祈福,而得到皇帝的特别加封。
泽康帝子嗣不丰,除了长公主和大皇子之外,后宫的嫔妃们奋斗了那么多年,也不过又给他添了两位公主而已。大皇子身为皇帝唯一的继承人,为国祈福这种说出去好听实际上风险重重的事情是说什么也不能让他来的。从年龄上来说,今年九岁的二公主月泽,其实才是最佳人选。毕竟长公主月华已经十六岁,再过三个月,就可以行笄礼了,而此时前去礼佛祈福,就算三年后眀赫国风调雨顺可以顺利回宫,到时候也已经是十九岁的大姑娘了,说不得,这终身大事就要被耽误了。
月华公主在一片或赞誉或惋惜的声音中入了静月庵,两扇庵门一掩,将身后的纷纷扰扰统统关在了门外。而对于京城中的普通人来说,不管是当初混乱中的惊鸿一瞥,还是长公主感天动地的孝心,在隔了两三个月后,除了偶有伤春悲秋的,已经甚少被人记起了。
穆桃夭做为惊了公主圣驾的罪魁祸首,虽然当时护卫们得了公主的授意并没有为难她,可是这事到底还是传到了穆尚书的耳朵里,穆尚书狠下心内来破天荒的将穆小姐关了禁闭,又差使自己的夫人进宫,正式向祁贵人请了罪赔了不是。
祁贵人的性子倒确实是和气,丝毫不曾为难穆夫人不说,倒还赏了许多东西,临了,又特意将宫中的教养娘子拨了一名随穆夫人回府帮着教养穆小姐。
穆夫人千恩万谢的带着这位肖娘子回了家,就连穆尚书听了这消息都笑的合不拢嘴。宫里的教养娘子啊,那可是教导公主郡主们的皇家女官啊,这满京城里,谁家的小姐要是能得宫里的教养娘子调教一番,转天媒婆们就能踩烂了自己的门槛!
穆尚书捋着自己的长须乐的一个劲的直点头,好好好,太好了!这下再也不用担心闺女的婚事了!
被锁在房间里的穆桃夭对于即将降临到自己头上的厄运毫无所觉,她正扒着门缝对自己的小丫鬟木兰威逼利诱。
“好木兰,亲木兰!你就帮我这一回,等小姐我出去了,我带你去吃玫瑰羹!”
“好木兰,要不你就帮我把顶着窗户的棍子搬走,到时候就说它自己落下去的,我娘也说不出什么来。”
“好你个吃里扒外的小丫头,哼!枉我平时对你那么好,现在连我的忙都不帮了!”
小木兰躲在一旁都快哭了:“好小姐,大小姐,亲亲的好小姐,您别再为难我了,夫人说了,这次要是再和你狼狈为...那个啥,就三天不给我饭吃,您就饶了我吧,我也......”
远远的,穆夫人带着一位打扮的很是庄严肃穆的夫人走了过来,小木兰吓得差点吞了自己的舌头,蹭蹭两步离的房门远远的,第一时间撇清了狼狈为奸的嫌疑。
“我娘说的话你也信!她回回都说要罚,哪回也没真罚过不是,要真是这次气急了要罚你也不要紧,她最听我爹爹的话了,到时候我去求求我爹,保准你...”
穆桃夭说的正欢,“吱呀”一声房门大敞。穆夫人满脸怒容的站在门外。
“没事!...呀!...娘亲!”穆桃夭无视了自个娘亲的一脸怒气,扑上去一把抱住了娘亲的腰。
“娘亲,我就知道你最疼我,肯定不舍得把我关起来的,你来看我啦,还是娘亲最好。”
穆桃夭抱着她娘亲的腰蹭啊蹭,冷不防有人咳了一声:“穆夫人,贵府的大小姐,倒的确是天真烂漫。”
穆夫人一脸的尴尬,扯了好几把才把挂在自己身上的闺女扯下来:“啊、倒让肖娘子见笑了,妾身管教无方,还要多多仰仗您了。”
穆桃夭好奇的扭头去打量这位不速之客,只见对方端庄大气的冲着她点了点头,微笑着开了口:“夫人客气了,这本就是老身的分内事,小姐年方十三,虽说晚了些,倒也能教出个样子来,我尽力就是。”
穆桃夭被这位夫人打量的一阵头皮发麻。“娘亲,不知这位是?”
穆夫人整了整衣袖,开始郑重的为自己的女儿引见她以后的行为典范。
“桃夭,这位是宫里的管教娘子肖娘子,以后就是你的女夫子了。要不是祁贵妃亲善,肖娘子可是咱们家求都求不到的贵人,往后你跟着肖娘子,可要好好的学规矩。”
穆桃夭性子跳脱,从小又野惯了,一听说眼前这人是自己的管教娘子,当时心里就发毛了,可再没规矩,她也是自小长在尚书府的大小姐,心里再不喜,当着外人的面,也知道要给自己的娘亲长长脸。于是穆桃夭合手屈膝盈盈一拜,规规矩矩的给自己的女夫子行了一个礼。
穆桃夭低头行礼,没看到肖娘子脸上一闪而过的嫌弃神色。而穆夫人见自己的女儿没哭没闹,肯规规矩矩的给这宫里来的教养娘子见礼,心里已经觉得很是知足,因此也没怎么注意这肖娘子的表情。
两人一个琢磨着怎么去找自己的爹爹求情推了这肖娘子,一个琢磨着得提点自己的相公不能再这么纵容自己的姑娘。于是和肖娘子应对起来,便都有些心不在焉。应对了一番之后,自觉被这娘俩怠慢了的肖娘子,便怀着一颗不满又傲慢的心,在穆小姐的闺阁之中住了下来,开始了她有生以来,最为艰巨的一次调教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