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秋”桃夭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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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秋”桃夭夭
中秋将至，这偌大的皇宫里，到处皆是一派团圆喜气。反倒是衬得我这芳华宫很是冷冷清清，同这一派其乐颇有些格格不入。我怀抱着阿饭坐在庭院石凳上，身旁是上上签上窜下跳得玩儿着落叶，那模样好不快活儿。只见上上签将一成片儿的落叶抛向空中，然后几个俯冲穿梭其中，边躲避着下落的叶片儿，边用喙衔出一些小片儿的叶子把玩。看的出来，阿饭对上上签的这一系列幼稚举动很是嗤鼻，因为上上签曾多次力邀阿饭加入一起玩耍，都被阿饭以鼻孔驳回……
宁桢一大早便同沐之一同偷偷出宫去了。我原想同他们一块儿溜出去游玩一番，可转念一想再过几日便是太傅的忌日，宁桢心里想必是不好受的，便是只得把这想要一同出去游玩一番的话生生又给咽了回去。
用过午膳，想来上上签也是疯玩玩儿累了，难得得跟着阿饭一同回屋子里午睡去了。我本也想回屋小寐一番，却又舍不下这片大好的午后光华。遂命人扛了个睡榻出来，斜卧榻上，阳光慵懒得照在身上，阖上眼睛，大大的打上一个哈欠，当真是百无聊赖得紧呐！
也不知是睡了多久，突觉一物置下，眼前一黑。睁开朦脓睡眼，竟是一套寻常百姓家所着的絺衣？！
迷惘之际，熟悉的嗓音响起，“涟珞，我知你想要出宫走走，快换衣服。”
待到我回过神来，已经是一身絺衣，用发带绑着两个孩童的小髻，同宁桢一起走在西凉都城的大道上了。明日便是中秋佳节，宫中禁严，想要偷偷出宫便不是什么容易事了。故而每年宁桢祭拜太傅，都会选在中秋前一天。但即便明日才是中秋，这大街上却已是浓浓的的节日氛围。小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按照习俗，中秋之前是要祭月神的。诸店皆卖新酒，一些酒楼的老板更是时常会将珍藏的好酒分与食客品鉴。贵家结饰台榭，民家争占酒楼玩月，笙歌远闻千里，嬉戏连坐至晓。
不消多时，天已全黑。满街华灯初上，彩灯高悬，就着夜色，朦胧艳丽，更添喜庆。不远处戏台上，正唱着一出嫦娥奔月，身边是熙熙攘攘的少年少女，各色小食零嘴儿，发簪胭脂，把玩的小物件儿，精致的小灯笼，真真是玲琅满目，叫我不禁是乐得咧开了嘴。此时的宁桢已经要比我高出许多，这架势，倒是像极了兄长护着家中小妹外出游玩。宁桢就这般默默得为我隔开人群，护着我一路东看看，西摸摸，缓缓前行。
西凉的中秋集市，其实更像是一场游园会。猜字谜，画扇面，饮酒对诗，好不热闹。不少的青年才俊都等着这一天好上台露上一手，博得少女芳心。说白了，这也算是场盛大的相亲会。男子尽可展露自己的才华，姑娘们则可以将准备好的花枝送与他们，若双方有意，便可去东边城门的城隍庙一同求姻缘。宁桢虽未对诗，路上却是亦有不少少女给他投了花枝，他皆是未接，我暗暗朝他吐舌，顺势将方才偷偷买零嘴时小贩一同给的花枝插在他的发髻上。宁桢似有一瞬间的脸红，说道：“你别瞎闹！”
我便大笑着继续往前走。我给上上签买了不少的零嘴，有葵花籽，还有各种蜜饯。再给阿饭买了个小绒球，猫儿还是得有猫儿的样子的，阿饭总是一幅老成在在的模样，想来是没有玩具给闹的啊！
一回头，我被一个卖簪子的小摊子吸引了目光。朦脓中，似有一个声音在耳边说，这白玉簪子的确衬你……
恐是见我驻足愣神了许久，宁桢问道：“怎么了，你喜欢这白玉簪子？”
我摆摆手，“比起这玉簪子，我可是更喜欢边上的木簪。”
无论是当年在紫云天宫，亦或是在这人间，我都从未佩过白玉簪。小时候顽劣，戴在头上的玉簪子总不是丢了就是砸碎了，导致我很不喜欢这类物什。日常所用的皆是木簪或是直接用发带随意绑了便就完事儿了。下意识得低头，腕间法珠依旧黯淡，是错觉么？或许是吧。
好不容易挤出人流，来到护城河旁，好些个少女正在城隍庙求灯。西凉有一个传说，只要女子将自己连同心上人的名字写在这莲花灯上，放入河中，若至灯灭亦是不沉，则天上的神仙便是看到了这份祈愿，再由男子将原本绑灯的红线截开，一半儿系于心仪女子指尖，另一半儿绕于红绸之上，掷于庙旁大榕树上，若是不掉下来，即可唤作天赐的缘分，便是得到了天神的祝福，定能保佑这对璧人幸福恩爱一世。
“怎么，你也想去求灯？”许是瞧我盯着河中的莲花灯瞧，宁桢轻声问。
“唔，我可从未听说过，这月下老人爱看莲花灯许姻缘的。”我小声嘀咕道。
“什么？”
“没什么啦！我们先去庙里，快点快点~”眼角的余光似是瞄到宁桢在笑？
奈何这庙中的人着实有些多，好几次都险些将我同宁桢冲散，无法，我只得拉住他的袖子。再回头，宁桢的脸不知是被灯笼映衬着泛起了红晕，还是方才他饮了些酒，酒气上了头所致。乘着宁桢低头叩拜，我悄悄绕到神像后，将前些天偷偷结的剑穗，平安扣放置在神龛前，虽说是失了法力，但这些小小的结印之术我还是做得的。这城隍庙福泽深厚，最适宜做这类祈福保平安的印迦。这也是我近来总想着出宫一趟的主要原因。将来的命数，颇为险恶，现下我所能做的，便仅有这些了。
待我结完印迦，只见宁桢已是满脸焦急得四处寻我了，我忙示意他去庙门前汇合。宁桢会意，我们便是一前一后得往庙门前挤。行至护城河，才总算是长吁一口气。看着两人各自狼狈的样子，我们不禁哈哈大笑起来。看着时辰尚早，我们便并排坐在河边小息。望着漫天的星尘，一时无话。
“涟珞？”过了良久，宁桢轻声唤道。
“嗯？”
“若是有朝一日，我回去东渊，你……，你可愿同我一起走？”
不知为何，听宁桢这么一说，我竟是突然忆起了自己同那澜钰神君的婚约来。唔，一直以来我都将宁桢看作个少不更事，需要我去保护的孩童，今日才发觉，原来在他已经长大，对未知的将来，亦已有了他自己的规划。
“涟珞？”
“唔……”不知为何，我面上一红，吱唔道，“若是你回去东渊的时候，想要有我相伴，涟珞定与你一道回去。”虽明知我这宣平郡主是注定是无法跟着他一道回去东渊了，我却还是许了他一个愿。
宁桢看起来很是喜悦，他从怀中掏出一支雕着桃花模样的簪子递予我，“送你。”
这不是先前摆在那白玉簪边上的那支么？也不知宁桢是什么时候乘着我不注意买下的。他本想为我带上，但鉴于我这娃娃发髻着实没有插簪子的地方，只得交予我拿在手中把玩。簪子的背面，新刻了“桃夭”二字，也不知又是宁桢什么时候给刻上的。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秋”桃夭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