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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莫使如初,莫如初 白衣胜雪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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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且过古道离天,那才真是意义上的两难之境。此处曾是昔天的堑,灰穷原,成为一道深渊在此,直通南北两境,长达数里,宽约百丈,深却不可测,实乃天家落下的真正天堑,常人难以度量。
可却不知道昔日那些人到底是如何做到,竟能到达对面的山襟修建了一所立于半山之腰的繁华之郡,尘世烟华之都,似曾去往天青的路,承享万世繁华。
而今,她经过这里,也不知是天意为难还是什么?原本浩浩荡荡的晴空竟突然下起了迷天大雪,迷漫了前行的路,而眼前一道天堑横旦,深不见底,同样也挡去了唯一的路。
也不知今日是否该是她的劫难,原本还能稍作看得清的路现下竟只剩了迷蒙,茫茫的天地间彻底被大雪覆盖,除了她周身能够稍作停留,其余皆是唰唰的漫天大雪,回望乃四下无路,真正是再无一片清静之地。
本来她也是无心于此的,可今却被困于此地,不得不稍做停留,然而足下所立无地,却是丝毫动不能停留。也不知昔年之人是否也是截然同此中,体会着风雪夹势之寒,弥漫漫天的四下迷蒙,却尝试一下足下所立无尽深渊,再如进退无路,实乃身陷迷蒙之中,再也感觉不到世间任何事物。
三日前,她被妖蛇所咬,可那时她尚且还有回旋之路,而如今,在面对这天地间最原始的风雪时,她却半点毫无招架之力,只因这一世的红尘之骨再无借昔天之力,无奈只能受这天寒地冻的掣肘。
昔天之神女,曾有着仗剑出回雪,拂袖揽云月的旷世之姿,可如今,在这天地间,她却仅仅身陷于这漫天迷蒙便如同身受冰窟,曾几日被妖蛇所咬的位置再次凸显了出来,倘若此时有谁能够掀起她的裙角去看的话,定能看到那里一片滩涂血色之中竟然开出了一朵血色妖冶之花,乃昔天神女魂散的鸢尾,借花姿妖娆努然盛放,如同那场纷飞的破碎,魂散鸢尾风。
事到如今,她大概也是知晓那妖蛇的来处吧,也同样只有那样来自九幽之地的阴邪之物才能够令使她变化,借昔天之力促使她的魂魄受限,不过当场妖娆,只是妖蛇小看了她,从而导致了它自己最后身死的下场,可终归还是有所成就的,那妖蛇留下的蛇毒毕竟是至阴邪之物,如今借这风雪之势再次将她推向了无尽深渊,如同这场轮回,命中劫数,注定了便不可更改。
可眼下,她的四周已然陷入了迷离,茫茫的大雪似要将她彻底掩盖清晰。可有谁能想得到呢?三日前这女子还是平淡一生,后经一剑残破过往清晰,而今又陷入这般境地,真是无可言说的命理!那宿命轮回终归不会让人如此轻易逃离,终只不过都是一些不可预料的事罢!!
而那日她曾一剑将那妖蛇斩杀之时,有谁能想象得到在这之前时她曾经换过绝决?平日淡然随意的女子,谁能够想象得到一旦爆发后会有昔日那般滔天凛冽的气势,端叫修炼千年的妖蛇当时都无所适从,被一剑斩杀后才能反应过来,却已为时已晚。
可这一切不过是她过去仅仅的零星一点点,并代表不了任何什么,有些人活得久了,就有些这些那些的特殊性质,如同她曾是判官笔下的特立独行,到如今都有有许多不可言说的过往,而今日这般样子,自是难以解释得清晰。
想来如那世事难料一般,谁也不能料定它下一秒会变成什么样子!
这迷茫的大雪它要彻底覆盖整个天地,原想着她不会在此继续,可她的身体却一动不动,像是一抹雕塑,只因她看见了远方缓缓行来一人。
昔天之神祗,曾天地之无及,偶有随风揽云月,却换它日谢风华。而今,远方行来这一人,正有那般风姿卓绝之姿,任天地淘尽也无可比拟的风华,那般风姿潋滟,举世无双;那般清逸绝伦,流霜百度!纵使一生往去也无敢觊觎的风华。
仿佛天地任风月,也只有那么一人才是真正的风华!而他足下所立无地,却轻轻巧巧的被他走出一条路来,两侧风雪犹带夹势之击,却似怕沾湿他的衣袂般,向两侧纷纷散开,只留下一条白雪铺开的路,为他清扫前面泥尘。
天地间,有谁能有这般风华!想来,但凡一切相遇都有个因果,而她与他到底源于因何?是不是曾有过三生写意才有了这一次初见?又或许是曾如初见,或如初见,才有了将那些相遇都刻成因果写在三生簙缘上?只是谁与谁换过绝决,写意这一世轮回?
这一生,她曾做过一个特别的梦,梦里不知身是客,梦外不知客惊华?大梦醒后,才知一切皆是唏嘘!只是这一梦却叫她梦了千年,而不知梦外风雨已沧桑。待到千年之后,她身醒,却早已记不清那梦里之人,而这一次才是真正的看得清晰。
此后,此一事成了她源此一生的宿命,而后也成了她此一生都逃不掉的宿命!是那个人想见还是不见,都已不是由她来决定,而她只能按照这宿命的轮回守在此处,等在此处,也只为还原那梦里千回百转般的身影到底所谓何人!?
这一刻,她守在这里,等在这里,似为守候,也似为等待!似那昔年,庭华之巅曾有一人,她曾为了等待一叶落叶归根而足足守候了七百多年,那么长的日子,也不知她到底是怎么经历过来的?只知她一整日一整日的站在桃花树下,望那花开花谢,直到一株老桃花都快要长成了一株古桃花,那桃花开得满冶,极尽妖娆,最终也没能等得到她要的人落叶归根!
而今,她的这个样子,像极了那曾守候的女子,只是昔年佳人已逝,她今天这个样子却不知到底为的是为哪般?
昔年之事,人们只当是一场孤独写意,却不知今日到底会书写出何样的结局?
似为一场结局守候,她等在这里,守在这里,恍惚间迷离,从梦里跳脱出来一个人,那个人他缓缓的走近,到了近前,一袭月色广袖深衣将书写绝决,长奔于风,将风流写尽,似要将八荒太古都踏于足下,看他乘奔于山河之间,可他也只是淡淡的垂眼,终究只是立于眼底,于她无心……
多少年之后,这一场相遇倘若还能被人记起,也只不过留下淡淡清晰,兴许是三生石上刻下的一段迷蒙。
一切终归都只是迷途罢了!这场轮回,她既然已入,便断无逃出去的道理。而过往一切都只不过一场豪情写意,她落入其中犹如困兽且斗,困住了身,也困住了心!即便最终逃离出去,也只不过是回到最初的起点;或长亭,或短别,一切都只源于那一场初心,而她这一生算下来曾见过的人之中,真正意义上要算初心的话也只得那么一人,曾于梦里千回百转,一梦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