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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司徒枫咄咄逼人 ...

  •   司徒枫立于霍心的帅帐中,面色平静,眼神中却充满了倨傲。
      霍心摆出一副大帅的威严,冷冷地看着司徒枫:“云湘头七已过,司徒将军还是不打算与本帅合作么?”霍心到底为官多年,知道司徒枫也是聪明人,明白司徒枫做出这许多的姿态,不过是在故意惹他生气,不过是不服自己为帅。
      司徒枫淡然道:“司徒枫与卫王一同长大,又是卫王的属下。如今卫王薨逝,莫说是头七,司徒枫甘愿为卫王服丧三年,以尽哀思。”
      服丧三年,霍心眼眸微闭:“你这样说,是不愿出征么?”
      司徒枫狠狠地剜了立在一边的萧墨一眼:“若能为卫王报仇,司徒枫愿意听从霍将军的命令。”萧诚明白司徒枫的意思不过是要杀了萧墨给云湘报仇,他固然知道萧墨是冤枉的,但敌军已经夺下了金河镇以北的城镇,行至临风关,若燕云铁骑再这样闹下去,军心涣散,朔齐就真的岌岌可危了。
      “跪下。”萧诚看着萧墨,冷冷道。
      萧墨看着父亲的眼神,也大致明白了意思,撩袍跪在冰冷的地面上,抬头看着父亲。
      “向司徒将军道歉。”萧诚道。
      萧墨明白若不给燕云铁骑个说法,司徒枫必定不会甘心,咬牙忍了,转向司徒枫:“司徒将军,在下知道将军对萧墨有误会,但卫王殿下并非萧墨所害,还请司徒将军海涵。”
      “海涵?一条人命,就凭你萧墨一句话,就要我信你么?”司徒枫轻笑道。
      “人人皆传高凌风前辈是死在卫王手下的,可将军却不信,仍旧效忠卫王。如今萧墨受屈,将军也要人云亦云么?”萧墨知道解释、认错都是没有用的,便索性搬出了云湘的旧事。
      司徒枫虽然不知道高凌风的死到底是谁造成的,但他清楚地记得他们冲进那个房间的时候,只看见打翻的酒杯,鲜红的血迹,死去的高凌风和哭得像个孩子的云湘。一把短刀插在高凌风的胸口,司徒枫认得,那是云湘的短刀。这么多年的情义,司徒枫完全相信不是云湘所为,可如今萧墨这卑鄙小人竟敢与云湘相提并论,实在是无耻!
      司徒枫瞪了萧墨一眼:“一码归一码,在下知道靖王与高前辈交好,若靖王想要杀了卫王为高前辈报仇,晚辈无力阻拦。但今日,临风关五万燕云铁骑,紫宸城外五万铁骑,都只是想要用仇人的鲜血来告慰卫王的英魂。”
      这么说,是要萧墨死了?萧诚知道必须给司徒枫一个交代,狠狠了心,道:“去取蟒鞭来。”又看了看萧墨,强压下心中的不忍:“去衣。”
      萧墨也明白父亲的意思,心中虽然委屈,却也不敢多说,默默地脱下铠甲,又脱下贴身的黑衣,小麦色的肌肤暴露在秋天冰冷的空气里。司徒枫看到萧墨背上的疤痕,并不觉得惊诧——习武之人,谁的身上没有几道伤啊?想到萧诚的举动,不禁冷笑,苦肉计么萧诚,你以为,燕云铁骑的人会吃这一套?
      燕云铁骑之所以强悍,是因为燕云铁骑的每一个人都经历过各种非人的训练。受伤,挨打?呵,家常便饭吧!
      侍卫将乌黑油亮的蟒鞭递到了萧诚手中,萧诚却将鞭子递给了司徒枫。可司徒枫偏偏一副旁观者的态度:“王爷教子,司徒枫作为晚辈,怎么好意思插手?”霍心就更旁观了,只要燕云铁骑乖乖听话,他管什么萧墨呢?
      萧诚无奈,只得握紧了手中的蟒鞭。“嗖——啪”狠狠的一鞭挟裹着风落在萧墨的脊背上,萧墨强压下即将出口的喊叫,默默地忍着——他怎么可以在司徒枫面前示弱?怎么可以让父亲难堪?父亲,你打吧,为了朔齐,为了父亲,墨儿,可以忍受。
      萧诚继续打着,一鞭狠过一鞭,霸道的鞭子在萧墨背上拉出一道道长长的血痕。萧墨疼得冷汗直冒,却不敢发出任何喊叫。
      萧诚斜眼看了看立在一旁的司徒枫,心里满是怒火——这货,分明是在看戏,分明是在等着自己将儿子活活打死。蟒鞭霸道,萧诚不是不知,只是为了暂时平息司徒枫的怒气,只得让萧墨受些委屈。可没想到,司徒枫小小年纪,却如此狠心,倒真是像极了云湘。
      萧墨跪在地上,极力地忍痛,意识却渐渐地模糊——他好像看见了珉月,明媚的笑颜,美丽的容貌,过人的才学,潇洒的骑射,无一不令他心醉。珉月,墨儿哥哥来陪你好么?你,还记得墨儿哥哥么?还记得咱们曾以珠钗为誓么?
      “住手!”不知打了多少鞭,司徒枫才忍不住制止。
      萧诚握着裹了一层鲜血和皮肉的鞭子:“司徒将军不追究了?”
      司徒枫道:“燕云铁骑的仇,应当由我们自己报,不劳靖王亲自动手。——但如今小王爷身上有伤,司徒枫若乘人之危,只怕会担上小人之名,于卫王的清誉也会有所损害。靖王惩治儿子,在下本不该插手,只是燕云铁骑要杀的人,决不能死在别人的受伤。在下言尽于此,告辞了。”说罢,便走出了军帐。
      为什么会狠不下心?眼睁睁地看着仇人受鞭挞致死,细碎地折磨,不应该开心么?不应该痛快么?为什么要心软?卫王的仇恨,你忘了么?司徒枫麻木地挪动着步子,回到了燕云铁骑的帅帐。
      其实卫王从不在塌上铺羊毛毡子,从不盖蚕丝的被子,从来不会在帐中焚三匀香。以前司徒枫为了让卫王睡得舒适些,才做了这些安排,为此还受了卫王一顿捶楚。最后那些东西还是被卫王送给军医处给伤重的士兵用了。
      卫王,你会不会怪我?

      萧诚踌躇了许久,才走入了萧墨的帐中——他知道萧墨的性子,但还是担心那孩子心中会有怨怼,终于决定要去好好安抚一下。
      萧墨趴在塌上,身边一个小兵正在帮他上药,萧墨背上的伤痕清晰可见。萧诚的手微微抖着,心里悔恨不已,到底是下手重了,竟把儿子伤成这样。但他心中到底是生气的,气萧墨的愚钝。只有萧诚自己才明白,萧墨下狱的那几天他是怎样的寝食难安,日夜难眠,他甚至想过交出军权,王位,甚至自己的性命,来换回萧墨一条性命。只是武帝多疑,早已怀疑他有不臣之心,五万萧家军交到武帝手里,只怕凶多吉少。
      他早已知道武帝和云湘会对付自己,便将消息透给了萧墨。自己服下汤药避事,却没想到这小子这么愚钝,竟然昏头昏脑地冲进了卫王府,还被冤枉杀了云湘。而且,云湘竟然真的死了,没道理啊,以武帝的性子,绝不会牺牲云湘来扳倒一个萧墨。
      何况,云湘才死,青霄,幻月,西陵三国就合军出击,攻我朔齐。若说是因为卫王薨逝,这三国欺我朔齐无人,也并无道理。只是云湘才发丧,三十万大军就已经兵临城下了,是不是太过巧合?
      萧诚走到了萧墨的塌前,从小兵的手中接过了伤药,识趣的小兵立刻退了出去,帐中只留下受伤的儿子和悉心给儿子上药的父亲。
      萧墨明显感觉到伤药之人力道的改变:“怎么?这么快就学会上药了?”萧墨的声音很轻,透着从来没有过的虚弱。
      萧诚见儿子还能开玩笑,便知他虽然伤重,但脑子还算是清醒,也不禁玩笑道:“看来你是对父王上药的技术很满意啊!”
      父王!萧墨心中一惊,挣扎着起身,却牵动了背上所有的伤口,疼得龇牙咧嘴的。“躺好了!”萧诚本来是心疼萧墨的,可见他受了重伤还是这样没轻没重地乱动,只觉得生气。
      “伤还疼么?”萧墨躺好了,萧诚换了个温柔的语气。
      萧墨将头埋进枕头里,轻声道:“没事。”萧墨从来就是这样,受了伤或者受了委屈,从来就不会多说一句,有时萧诚甚至捶胸顿足痛心疾首——自己什么时候生了这样的一个闷葫芦?
      “为父知道你是冤枉的,但是为了边境的安全,为父不得不让你受点委屈。你要怪,就怪为父吧。”
      萧墨不怪父亲,也不怪司徒枫,司徒枫为主报仇,无可厚非;父亲重手责罚,也不过是逼不得已。萧墨怪的,是欺骗了他的芷凌,她,竟然用珉月来骗他。不,不对,他应该怪的是他自己,是他自己太过愚蠢,控制不了自己的感情,才会受奸人所骗,连累父亲也一步步步入窘境。
      “父王,这件事,要怪只能怪墨儿自己。父王早已百般提点,是墨儿愚笨,才会受人所骗,连累了父亲,墨儿知罪。”萧墨的声音有些沙哑。
      萧诚知道萧墨自受罚以来就滴水未进,便对着帐外道:“拿水来!”
      进来的是一个新兵,大抵是因为见到两位将军,紧张得很,死死地低着头。
      萧诚一心挂着儿子,也不去追究那小兵的礼数了。他从小兵的手中接过水杯,正欲吹凉了递给儿子,正把水杯放到唇边,忽然眉头一皱:“你好大的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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