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长平一舞貌倾城 ...
-
夜幕降临，太阳隐去了光辉，月光清冷。月歆宫内，清宁公主倚窗而立，娥眉微蹙。天水碧的舞裙上，绣着盛开的水仙。想起前日父皇所说的话，清宁心中不禁涌起一阵酸涩——大哥无能，不能外攘强敌，内安社稷，便想起了和亲之策，牺牲一女，以换一夕安寝。青霄，幻月，朔齐，三者皆是强国，父皇想要寻求依托，也并无不可，只是，清宁又怎么能忍受被最尊敬的父皇当做礼物献予旁人呢？
着绿衫的宫女见公主不动分毫，不禁有些着急，缓缓上前几步，轻声道：“酉时将至，公主可别误了时辰。”清宁复看了一眼清冷的月光，不由得叹息，难道女子的命运，便只能如此么？
长平殿内，青霄太子顾林，幻月二皇子孟远已至。南瑜灵帝见这二人面貌端正，举止守礼，倒也十分满意。只是同在受邀之列的朔齐，却尚未派人前来。酉时将至，灵帝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倘若提前开席，惹怒了朔齐使节，燕云铁骑压境，南瑜又将如何自处？若是一直等下去，又怕怠慢了青霄与幻月，实在是为难。
半盏茶的时间过去了，长平殿的宦官才通传道：“朔齐卫王到！”
卫王！灵帝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那个被称为鬼面战神的卫王云湘！
殿门大开，一个人影逆光而立，黑色的鬼面具遮住了面庞，只能看见一双眸子，漆黑如夜，冰凉似水。一身深蓝底色的金丝镶边长袍的边角在夜风中嚣张地荡起。云湘行至大殿中央，微微欠身，便算是向灵帝行礼了：“云湘来迟，还望灵帝包涵。”灵帝虽然不悦，但也不好失了君王体面，便道：“卫王何须多礼。”南瑜皇后却道：“卫王要事缠身，来迟了也是有的。只是卫王戴着面具入朝，不肯以真面目示人，岂非有藐视敝国君上之嫌。”皇后早已听说过云湘的名声，只是旁人只道他如何骁勇善战，却从未有人提过他的相貌才学，倘若这卫王生得奇丑无比，岂不委屈了清宁？
云湘道：“皇后说得极是，倒是云湘失礼了。”说罢，便抬手解下了面具。只见他相貌俊美异常，肌肤白皙胜雪，气质雍容华贵，倒是比女子还要美上几分。
顾林曾听人说云湘青面獠牙，面目极丑。方才见云湘摘下面具，本想嘲讽一番，却不想面具下竟是一张宛如天人的面庞，也只能将嘲讽的话生生地压了回去。
云湘也察觉到了众人眼神中的惊诧，便道：“云湘征战多年，一直戴着铁面具。只因皇兄曾说，云湘的相貌太过娇柔，只怕是镇不住敌军。不想多年来竟让人以为云湘相貌丑陋，羞于见人，才以铁面具掩丑。”
灵帝道：“卫王这是哪儿的话，卫王才貌出众，朕极为欣赏。”
云湘才落座。便有侍女通传“清宁公主到”。顾林、孟远本就是为公主前来，只因云湘不到而迟迟见不到佳人，早已是心痒难耐。此刻听到公主前来，便都伸长了脖子，盼能瞧一瞧这传闻中的第一美人到底是怎么个美法。
清宁公主穿着碧色的舞裙，更显清雅秀美，恍若天人。莲步轻移，似弱柳扶风。徐徐而舞，尽显娇娆妩媚。身量轻盈，胜过汉宫飞燕。美目流盼，深情动人。顾林和孟远虽曾见过无数美女，此刻却似乎被勾了魂似的，眼神只停留在清宁公主身上，不曾移动。只是云湘似乎并不感兴趣，缓缓地饮酒，偶一抬头，便见到了清宁眼中一闪而逝的悲伤。云湘不禁暗叹，原来，身为女子，永远都将受人操控，永远都身不由己。即便贵为公主，也不过如风筝一般，甘心受人摆布便以自由作了代价，飞上蓝天；不甘心被操控，便会陷入泥淖，不得翻身… …
舞毕，清宁公主向几位公子一一见礼后便退下了，心中的愁苦又添了几分——父皇请来三国公子，岂非是将清宁待价而沽，谁出的价高，便将清宁卖与何人？一滴清泪划过，众人却只惦记着她方才惊为天人的舞姿……
顾林起身道：“素闻清宁公主姿容出众，如今一见，果真是名不虚传。”
孟远应和道：“此女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见？清宁公主方才一舞，必定叫飞燕，玉环汗颜，着实让小王大开眼界。”
灵帝满意地点了点头，又对云湘说：“那么，卫王觉得小女舞姿如何？”灵帝心想，云湘虽是不会奉承的，但应当会夸赞几句的的吧。谁知云湘竟是个不识趣的：“云湘不过是个武夫，只知兵器军法，于音律却是不通，还请灵帝陛下恕罪。”
灵帝有些不满，皇后也只好帮着打圆场：“男子建功立业最要紧，不通音律倒也无伤大雅。”
孟远心心念念的只是那个美艳不可方物的公主，哪里还顾得上云湘？便道：“孟远对公主的才貌甚为倾慕，愿意幻月国宝玲珑玉璧作为聘礼，迎娶公主。”
顾林哪里甘心被孟远抢在了前头，便道：“青霄愿以十座城池迎娶公主为青霄未来的国母。”
二人僵持不下，便将矛头转向了云湘。孟远道：“卫王莫不是因不懂音律而自惭形秽，不敢向公主求亲了吧。也是，公主何等尊贵，若是嫁给了沙场武夫，岂不是辜负了？”
皇后有些不满：“卫王姗姗来迟，方才又不肯欣赏小女舞艺，此刻又一语不发，莫不是嫌弃南瑜国小，觉得南瑜公主不配成为卫王王后？”
云湘起身赔礼道：“云湘年甫弱冠，工业未成，哪里敢思量着娶亲之事？只是贵国清宁公主貌比天仙，舞艺绝佳，倘或是成为朔齐皇妃，也算是不辜负了。”
“笑话！”孟远道，“公主之尊，岂可为人妾室？”
灵帝只觉一股怒火从胸口冲了上来：“卫王态度如此轻慢，当真是瞧不起南瑜么？”
皇后说道：“本宫福薄，膝下唯有一女，必将许她最好的。何况，以清宁的性情，断断不愿为人妾室，还请王爷不要强人所难。”
只可惜只要是云湘认定了的事情，便没有做不成的。“灵帝陛下和皇后娘娘何不听一听朔齐开出的条件。”云湘刻意拉长了声音，整个长平殿都充满了紧张的气氛，“朔齐愿以金沙、明月、皓风三关，乌台，祁景，青峰，赤霞四镇作为聘礼，迎取清宁公主。”
云湘的声音十分坚定，大殿上的人不禁面面相觑，这云湘，未免也太大胆了吧！
“放肆！”灵帝拍案而起，“这七处本就是我南瑜领土，何时轮得到你朔齐卫王指手画脚？”
云湘缓缓道：“云湘既然敢这般言语，便自有云湘的道理。灵帝若愿意再等半盏茶的时间，便可知道云湘所言并非没有根据。”
灵帝斜眼瞟着云湘，只见他俊美的脸上写满了坚毅，好，朕就姑且看一看你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大殿中的人都极为紧张，当然，除了云湘，此刻他正在自顾自地浅酌着，一副成竹在胸的讨厌模样。
果然，半盏茶后，边关传来急讯——五千燕云铁骑突然压境，金沙、明月、皓风三关即将不保。
灵帝总算是明白了云湘话里的意思：“卫王此举，是在威胁朕么？”
云湘浅笑道：“云湘只不过是在为迎娶皇妃准备聘礼罢了。”
灵帝面色铁青，语气阴沉：“卫王以为朕不敢杀你？”
云湘复饮了一杯酒，道：“南瑜的桃花清酒果然气味幽淡，非同俗物。本王十四岁从军，算来也有七余载了，大大小小的战役也经历了三十余次。杀人盈城，流血漂橹的场景见得多了，便也将生死至于度外了。今日云湘只身进入南瑜皇城，只为求娶公主，倘若灵帝陛下要杀云湘，只怕是坏了朔齐与南瑜结为秦晋之好。到时，若是皇兄发怒，云湘自是承担不起，倘若皇兄觉得南瑜藐视朔齐，挥军南下，岂不是云湘的过错？”
灵帝怒道：“南瑜虽然国小，但朕身为南瑜国君，绝不受人胁迫。——来人，将卫王拿下，倘若燕云铁骑再敢妄动，便以卫王的血来祭旗！”
奇怪的是云湘竟然乖乖受绑，毫不反抗。灵帝，孟远，顾林都不由得吃了一惊——这还是那个杀人如麻，万夫难当的卫王么？
云湘大笑道：“云湘死何足惜？只是云湘奉劝陛下，切莫为了一时之气而葬送了祖宗留下的基业！”云湘的语气，就像是在告诉灵帝，倘或我死了，便要南瑜举国陪葬，要你灵帝成为亡国之君，受人唾弃！
灵帝又急又气，指着云湘，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正在此时，边关再次告急——乌台，祁景，青峰，赤霞四镇已遭燕云铁骑占领！
灵帝不由得胆寒，云湘一手创立的燕云铁骑果然名不虚传，仅凭五千人竟在一个时辰之内连下我南瑜三关四镇，倘或有朝一日，十万大军齐聚，我南瑜便实难保全……
想到此处，灵帝只觉头晕目眩，手足无力，便道：“你……你到底想怎样？”
云湘脸上的微笑丝毫不改：“云湘方才已经言明，以三关四镇迎娶公主为皇妃。
灵帝爱女心切，又岂愿让清宁为人妾室？沉吟道：“除了清宁，卫王的一切要求，朕都可以答应。”
“那么，云湘的燕云铁骑绝不会让灵帝陛下失望。”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长平一舞貌倾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