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景生情》乘赤豹兮从文狸

3、数学题

　　这是迟景襄第一次独自旅行。
　　这里是成都。
　　这次旅行是迟景襄的临时起意。夏夜睡在家里的凉席上，抱着已然被他当成精神寄托的小册子，思念之情突然间无法抑制。于是第二天一早，迟景襄就订好了当天去成都的机票。他并不指望在成都有那个运气能够看到彭翊，他只是想离他近一点。只是与他看到相同的风景，就足以一解他的相思之苦。
　　所以，他现在正在成都一家茶舍，品茶，看着窗外弘扬国粹的大妈大爷，听着噼里啪啦推倒麻将的声音，夹杂着拉长的起伏扁平的四川话，感受着属于彭翊的节奏。
　　成都实在是个美食天堂，从装修精美的门店，到街边的小摊，迟景襄几乎是走到哪吃到哪，等到钱快花光的时候，他才走马观花去了趟课本中诸葛先生的武侯祠，杜诗圣的茅草屋。最后，去了卧龙大熊猫基地，以竹子和熊猫为背景来了几发自拍，买了一堆熊猫周边准备回去送人。
　　迟景襄弹尽粮绝的时候，终于坐上了回程的飞机，回望一眼这座自顾自逍遥自在的城市，他并没有太多的不舍，因为他知道自己还会再来。想到这里，嘴角咧开一条微微上翘的弧度，希望下次是两个人一起，希望那一天快点，再快点，到来。
　　这次成都之旅让迟景襄平和了许多，他开始享受等待，充满希望的等待，难道不也是令人欣喜的吗？
　　开学已经两个星期了，奇怪的是迟景襄一次都没有“偶遇”过彭翊，他每天早起去食堂吃早饭，早餐时间也从10分钟拖到半个多小时，可就是一次也没有看到他的身影。迟景襄还特地去校园网上找到他们大四的课表，明明周三和周五还是有两节课的，他都堵到上课的教室去了，却还是失望而归。他甚至怀疑是不是彭翊发现了有个人经常跟踪他，故意躲着自己。
　　正当迟景襄绝望地以为彭翊人间蒸发的时候，校园的各大林荫道上一夜之间挂上了醒目的红色横幅“热烈祝贺我校03级数学系彭翊荣获世界大学生数学建模大赛特等奖”。迟景襄逆着阳光，抬着头眯缝着眼睛，站在路中间，呆若木鸡。
　　彭翊、数学、世界、建模、特等奖……这些词语在他脑子里乱成一团，他不知道自己该是怎样的心情，是骄傲？他居然喜欢上一个那么厉害的人……是自卑？自己这么普通……还是松了一口气？原来他不是无故失踪，也不是躲着自己，而是去参加世界大赛了……最后，迟景襄想明白了，管他金奖不金奖，能再见到彭翊，真是太好了。
　　最近迟景襄有些焦躁，他发现有个女生开始缠着彭翊，这两个星期，他看到彭翊十次，就有七八次身后跟着那姑娘，还时不时听到女生甜腻腻地叫他学长。真是恶心透了，迟景襄一阵胸闷，隔着四、五米的距离都闻得到她身上的迪奥小姐，太俗，都快十月了还穿着短裙，太露，声音那么嗲，故意装出来的吧，至于脸，都是化妆化的吧，这种女生卸了妆还看得？哼！彭翊真是个白目的，还不给我离她远一点！就这样任由她时不时地蹭你手臂的吗！迟景襄一边忿忿然，一边眼睛跟黏在他俩身上一样，但他是越看越糟心，这彭翊居然还跟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看到彭翊侧转低头认真聆听的模样，迟景襄突然感到挫败与难过。自己就在他身后的数米远处，只是，他永远都不会转过头来看着我，听我说话，和我谈笑风生。这几步的距离，我是永远也走不完，永远都不能与他并肩而行的吧。
　　可是他不甘心，二十一年来第一次嗅到爱情的味道，自己好像有些沉迷了。就此放弃？已经晚了。
　　过不了几天，大四学生就要实习了，不知道彭翊会去哪里，实习之后又是找工作，会有很长一段时间看不到他了呢，答辩之后，会彻底找不到他的。一想到这，迟景襄便慌张起来，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他急得觉都睡不好，最后一个念头闪过，告白？要不要向他告白？不行不行，他都不认识我，肯定会觉得我是个神经病。那怎么办？我要怎么让他认识我啊啊啊啊啊！咦？他数学那么厉害，不如我去请教他数学问题？可是我能问出来的问题在他眼里绝对是一加一好么！肯定会觉得我是个蠢蛋！抓耳挠腮的迟景襄灵光忽现，在网上输入了“大学数学难题”几个字，按下“搜索”之前，他又在“难题”前面加了个“超”字。在一群奇奇怪怪的符号中他精心挑选了一个看起来最奇葩最长的，找来崭新的A4纸，小心地抄好，看了会儿又觉得写得太中规中矩，不能体现自己的个性，再拿出一张A4纸又洋洋洒洒写了一遍，潇洒倒是有了，就是乱了点，彭翊看不懂怎么办......就这样来来回回五、六遍，他才终于把纸对折，夹到《古代汉语》中。
　　第二天清早，迟景襄破天荒地在闹钟响起之前就起来了，嗯，纯粹是因为紧张和兴奋交杂，他根本无心恋床，把自己拾掇得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甚至还喷了点儿发胶，把三七分的刘海儿往后扒拉了几下，露出光洁的额头。平日里迟景襄就是个死宅，跟二次元游戏死宅不同的是，他是个书宅。看书写字占据了他业余生活的很大一部分，当然，这是在认识彭翊之前了。现在的他，就是一跟踪狂吧。照照镜子，还好是个帅气的跟踪狂，迟景襄自我安慰。
　　其实，很小的时候迟景襄就知道自己长得好。废话，邻居大婶们见到他的喜欢劲儿是装都装不出来的。中学时候他也不是不明白女生的示好，只是在此之前，他从未觉得自己长得好看有什么好得意的，直至今天，在出现在彭翊视野中的前几个小时，看着镜子里眉清目秀的自己，真心觉得自己是个帅哥——实在是太好了。
　　最近迟景襄有些焦躁，他发现有个女生开始缠着彭翊，这两个星期，他看到彭翊十次，就有七八次身后跟着那姑娘，还时不时听到女生甜腻腻地叫他学长。真是恶心透了，迟景襄一阵胸闷，隔着四、五米的距离都闻得到她身上的迪奥小姐，太俗，都快十月了还穿着短裙，太露，他显然忘了自己还穿着短袖五分裤！声音那么嗲，故意装出来的吧，至于脸，都是化妆化的吧，这种女生卸了妆还看得？哼！彭翊真是个白目的，还不给我离她远一点！就这样任由她时不时地蹭你手臂的吗！迟景襄一边忿忿然，一边眼睛跟黏在他俩身上一样，但他是越看越糟心，这彭翊居然还跟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看到彭翊侧转低头认真聆听的模样，迟景襄突然感到挫败与难过。自己就在他身后的数米远处，只是，他永远都不会转过头来看着我，听我说话，和我谈笑风生。这几步的距离，我是永远也走不完，永远都不能与他并肩而行的吧。
　　可是他不甘心，二十一年来第一次嗅到爱情的味道，自己好像有些沉迷了。就此放弃？已经晚了。
　　过不了几天，大四学生就要实习了，不知道彭翊会去哪里，实习之后又是找工作，会有很长一段时间看不到他了呢，答辩之后，会彻底找不到他的。一想到这，迟景襄便慌张起来，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他急得觉都睡不好，最后一个念头闪过，告白？要不要向他告白？不行不行，他都不认识我，肯定会觉得我是个神经病。那怎么办？我要怎么让他认识我啊啊啊啊啊！咦？他数学那么厉害，不如我去请教他数学问题？可是我能问出来的问题在他眼里绝对是一加一好么！肯定会觉得我是个蠢蛋！抓耳挠腮的迟景襄灵光忽现，在网上输入了“大学数学难题”几个字，按下“搜索”之前，他又在“难题”前面加了个“超”字。在一群奇奇怪怪的符号中他精心挑选了一个看起来最奇葩最长的，找来崭新的A4纸，小心地抄好，看了会儿又觉得写得太中规中矩，不能体现自己的个性，再拿出一张A4纸又洋洋洒洒写了一遍，潇洒倒是有了，就是乱了点，彭翊看不懂怎么办......就这样来来回回五、六遍，他才终于把纸对折，夹到《古代汉语》中。
　　第二天清早，迟景襄破天荒地在闹钟响起之前就起来了，昨夜想了无数个搭讪方式，却又无数次被自己否决，最后终于在凌晨3点敌不过困意迷迷糊糊睡着了。没想到一大早就自己醒来了！他根本无心恋床，把自己拾掇得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甚至还喷了点儿发胶，把三七分的刘海儿往后扒拉了几下，露出光洁的额头。平日里迟景襄就是个死宅，跟二次元游戏死宅不同的是，他是个书宅。看书写字占据了他业余生活的很大一部分，当然，这是在认识彭翊之前了。现在的他，就是一跟踪狂吧。照照镜子，还好是个帅气的跟踪狂，迟景襄自我安慰。
　　其实，很小的时候迟景襄就知道自己长得好。废话，邻居大婶们见到他的喜欢劲儿是装都装不出来的。中学时候他也不是不明白女生的示好，只是在此之前，他从未觉得自己长得好看有什么好得意的，直至今天，在出现在彭翊视野中的前几个小时，看着镜子里眉清目秀的自己，真心觉得自己是个帅哥——实在是太好了。

　　迟景襄已经在食堂坐了快十分钟了，餐桌上只有肉包子被啃了一大口，却连肉都没有露出来，一边埋怨着学校的包子肉馅越来越少，一边忐忑地盯着门口，彭翊要来了吧，要来了吧，来了吧......脑子突然一炸，他！来！了！妈呀，今天的他也是如此帅气！彭翊打好早饭慢悠悠地向迟景襄方向走来，啊！他该不会是感受到我炽热的视线了吧，小迟同学赶紧低下头，作势摆弄《古代汉语》封面上轻扣着的那只黑色派克笔。等他再次抬起头时，彭翊的脸赫然出现在他眼前：“同学这里有人吗？”
　　“没、没、没有……”迟景襄结巴着都不敢相信是自己发出的声音，毁了毁了，超丢人啊！话都说不清楚！这可是和男神的第一次对话啊啊啊啊！彭翊倒是没怎么在意，很自然地坐到了他的对面吃了起来。迟景襄紧张得额头直冒汗，微微抬起头，怎么感觉彭翊一直看着自己？！鼓起勇气正大光明地看他一眼，哦，他是在看自己身后的电视啊，怪不得要坐自己对面……
　　一定要趁这个好机会和他搭上话！迟景襄内心深处呐喊着，拿出书里夹好的纸片。
　　“同学你好，你是……是彭翊吗？”迟景襄豁出去了。
　　“你认识我？”彭翊的视线从电视转移到他身上，一脸狐疑。
　　“你不是获得了那个数学建模特等奖么，我看到了宣传栏上的照片，你…你真厉害。”
　　“哦，呵呵。”彭翊礼貌一笑。
　　“我可不可以请教你一个问题！”迟景襄生怕他们的谈话到此结束，马上挥动起手中的纸片。
　　“嗯？这个？”彭翊接过他递来的纸条看了一眼，脸上露出一抹在迟景襄看来是嘲讽的微笑，“这个不就是斯托克斯公式？”
　　尼玛，居然只是个公式！说好的超难题呢！迟景襄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问下去，“斯克斯，什么意思？”
　　“斯托克斯。”
　　“斯、斯托克斯。”
　　“是个人名，这种公式你们会背就很不错了，不需要会推导。”
　　“背！肯定背！”迟景襄脱口而出后深感尴尬。
　　反倒是彭翊被他这反应逗笑了，“你不是数学系的吧？”
　　“不是，嘿嘿，我是中文系的。”迟景襄谄媚地笑。
　　“难得你对数学这么感兴趣啊，不过数学确实是很有魅力。”
　　不不不，我只是对你感兴趣！是你很有魅力！迟景襄内心呼号。
　　“没别的事我先走了？”彭翊向迟景襄微微歪头睁大眼睛。
　　天！迟景襄被他的这一小动作正中红心，简直是可爱与帅气并存，潇洒与智慧齐飞的完美男神！直到彭翊向他礼貌性地挥挥手走远后他才缓过神来。

　　迟景襄把写着斯托克斯公式的小纸条小心地放进钱包里放照片的位置，心里甜滋滋的，从前三角函数公式都懒得记的他已经把一长串的斯托克斯公式牢记在心了，课上走神的时候不知不觉就在书上写了又写，想到彭翊用到这个公式时会不会想起自己呢？这是他们的定情公式啊！斯托克斯真是个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