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Chapter 4 姜雨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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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没见过几次，一次是人群中的遥望，一次还是匆匆一瞥，但范生还是能在众人中准确地认出李斯年来。
可是李斯年却在一个陌生人面前坐了下来，虽然那人也穿了件格纹针织衫。范生突然想看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于是迈开的步子又收了回来。
咖啡厅本就安静，地方也不是很大，所以范生可以把李斯年的一举一动全部纳入视线。他突然有一种奇怪的想法，哪怕他此时站在李斯年旁边他也不会认出自己。于是重新走了过去，在那张餐桌旁坐了下来，然后就那么看着有些窘迫的李斯年。
格纹针织衫的女朋友过来了，看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了个陌生人，不解地看着自己男友。没想到对方也耸了耸肩表示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我说了我不叫范生，这位是我女朋友。”
李斯年噌地站起来，冷着脸四处看了下，然后把目光停在了正肆无忌惮看着自己的范生身上。
蓝灰斜格纹V领开衫。李斯年突然怒气冲冲地走了过来，可是到了范生面前时那种怒气却又不见了。
“下次记得把衣服描述具体一点。”李斯年的语气有些生硬。
范生却完全没有愧疚的意思，甚至又起了个捉弄的小念头：“你是谁？”
李斯年愣了一下，又扫了眼他的衣服，然后掏出手机拨电话。很显然，电话的主人正坐在他面前。
“啊，不好意思，刚刚没想起来，”范生很没诚意地说，还带着奸计得逞的笑容，“我一直很奇怪，难道我这么大众脸？也见过几次了，怎么就是一点都认不出呢？”
李斯年看了他的脸半晌，突然间说：“对我来说，所有人都是大众脸。”
范生被他漠然而又事不关己的语气吓了一跳，想要再出口调侃的时候，却发现气氛不允许了。
“您对图书馆有什么构想和要求吗？”李斯年公事公办的声音响起来，手上拿着纸笔准备记录。
“说‘你’就行了，或者叫‘哥’什么的，叫‘您’我听着不习惯。”范生收起了调笑的心思，有些事情过了就不好了。
“嗯。”李斯年回，然后抬起头看他等回答。
范生被那一双汪洋般沉静的双眸看得有些不自在，做了个极不合年龄与身份的动作：挠头。好像他才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孩一般。
“嗯，建四层楼吧，地下一层地上三层。”开口说了一句话之后，范生便觉得气氛缓和了很多，也就不再拘束了。
“我觉得建筑院并没有那么多的学生，三层楼足够了。”
“哦，那就三层吧，我不太了解情况。”
“你喜欢冷色调还是暖色调？”
“你们学生喜欢什么？”
“暖色调和建筑院的风格不太搭。”
“嗯，那就冷色调吧。”
……
其实范生原本对这个图书馆就没什么概念，反正房子嘛，只要好看就行。他亲自过来也只是觉得以后要挂自己名字的建筑还是该把一下关，建得太丑也不好刘芳百世不是。但这个时候完全由李斯年牵着走就显得不太正常了，虽然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你有没有发现，你记的东西都是你自己开始就决定好了的？”
“你不喜欢？我说了有要求你可以提的。”
“没有，我只是觉得你很有主见。”
“哦，”李斯年应了声，眼神有些放空，过了一会儿才小声说句，“谢谢。”
李斯年下车的时候，范生说，下次可别再靠衣服认人了啊，今天都看了这么久了，总不至于还认不出吧？
李斯年关车门的手顿了一下，然后意味不明地“哦”了一声。范生觉得那带点软糯的声音听着特别舒心，非常受用。
嗯，你画话设计图吧，具体细节你自己定，如果觉得有必要征求我意见的话就打电话给我。材料什么的确定了也可以先告诉我，我让他们先准备好。
李斯年没说什么，点点头关上门就走了。
范生看着他走在清冷的林荫道上，五月的阳光洒在枝桠间，将斑驳的树影投到他的肩上，他的头发上。
姜雨晴打电话过来，说别人送了两张马克西姆独奏音乐会的门票，问范生有没有时间一起。他当然有时间，没时间也得挤时间啊，姜大小姐可是第一次主动约他。其实他对姜雨晴还是有那么点意思的，不然也不会一直追到现在，甚至考虑结婚。毕竟有了姜雨晴，地皮的事情确实好办得多，但如果没有，也只是多了些弯道而已。
只是那点意思还不够激烈，掺杂着的利益又让它有些失真。所以范生知道，他对姜雨晴最多也只能停在有点意思上。但对他来说，这已经足够结婚生子，相看到老了。太过激烈的感情他没经历过，所以也无所谓有或没有，商人原本就是最重物质，重利益的。太虚无的东西他不相信，也不会去尝试。
范生挂掉电话，想着今晚应该攻到几垒合适。等抬头的时候，李斯年的身影已经看不到了。
姜雨晴听得很认真，时不时还陶醉地闭上眼。范生却有些百无聊赖，钢琴曲这种东西，开头或许还能提着精神听几首，但到后来实在是没什么意思，弹来弹去也就那样，还不如弹棉花来得实在。
但他还是得听下去，连身体上开些小差都不行，因为姜雨晴也是学钢琴的，好像还拿过好些奖，她对那些不尊重钢琴的行为很反感。
不知道过了多久，姜雨晴突然起身，对范生说她要去下洗手间。
范生趁着她不在的时候拿出手机给田丁发了个短信，让他关注下他们看中的那块地有没有出售的意思。
上个项目结束后，范生就准备着手自主开发。他看中了西边郊区的一块地，那里刚建了几所高校，整体还比较偏。但关键就在这几所高校上，学术氛围浓厚啊，多好的宣传资本。只要他能把地买下来，就绝对能赚上一笔。
范生刚准备收起手机，就听台上传来一个女声，竟是姜雨晴。
“大家好，我是今天的演出嘉宾，姜雨晴。下面为大家送上一曲德彪西的《月光》。同时，也送给我的男朋友，希望他喜欢。”
姜雨晴的眼睛亮晶晶地看向范生这边，人群中响起了掌声，还带了些善意的嘘声。范生笑着回望过去。
这就算定了吧？姜雨晴之前从没以男朋友称呼过他。范生一边得意，一边又觉得有些怅然。事情到此尘埃落定了，却突然觉得失去了什么。
他在朦胧舒缓的钢琴声中，看着台上的人，年轻美丽的，甚至是可能喜欢自己的。姜雨晴大概真的是喜欢自己的吧？不然也不会做这些，这种在影视剧里看过的浪漫桥段。
姜雨晴是那种不熟悉的时候，戒心很重，可一旦依赖上了，喜欢上了之后，就会全身心投入的人。她不是没想过范生追求自己的目的，可是范生一直都很有风度，也很有耐心。姜雨晴觉得，如果一直抱着“谁追求我，那一定是贪图我的家世”的话，那她还怎么恋爱怎么结婚？
所以她想把自己交给这个叫范生的人。他成熟绅士，也不乏幽默，重要的是，他很多金。如果不是他，那么还有谁可以呢？
从音乐厅出来时，范生突然没了进攻到几垒的兴致，直接把姜雨晴送回了家。亲吻拥抱之后，范生说，谢谢你今天送我的惊喜，我很喜欢。
姜雨晴很高兴地邀请他到家里坐坐，范生想了想，禁不住姜雨晴的腻歪同意了。其实不是欲擒故纵，也不是真的不想去，毕竟他原本就是冲着姜恒谦来的。只是从那首钢琴曲开始，范生就觉得有些不自在，可到底哪里不自在他也说不上来。
他果然不太适合这些儿女情长，暴发户永远都觉得钱的交道最好打。装得得再绅士，再体贴入微，那也不过是表象罢了。
姜恒谦和他妻子都在家，两个人都挺热情，可范生却觉得这些热情很虚浮，就是那种很应付的热情。端茶倒水，闲话家常一样不少，可你就是觉得假。范生在生意圈里混迹惯了的，哪些真哪些假就算看不透十分，那也有个七八分。
范生也知道，这样的家庭不太可能因为自家女儿领了个男朋友回来就真的多当回事。所以他也不在意她父母的态度，总归得一步步来的。
姜恒谦大概之前也知道他，所以很针对性地问了些公司的经营范围、发展方向之类的问题。范生也不隐瞒，一一都说了。
姜雨晴有些不开心，爸，你别一直问范生这些啊。
姜育恒对这个女儿倒是很宠溺，笑着说，好好好，爸爸不问了。
等范生回到家时已经快十一点了，田丁打电话过来说，他大致了解了一下，那片地已经被规划进城市建设里了，也就是说，这块地到时候是要招拍挂的。虽然招拍挂的本意是为了减轻房地产业的暗箱操作，但任何法律都是有空子可钻的，何况房地产业的水那么深，完全按法律程序走是不可能的。
范生对于这个消息还是很满意的，按打听到的情况来看，这块地招拍挂的时间大概在半年之后，他想，姜雨晴那边是不是该加快些脚步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Chapter 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