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姑娘逆流血泪史》曾经友青

58、生非

　　尹柄指着老太太身边一人道：“你叫什么？”

　　那丫鬟战战兢兢道：“奴婢是菊香……”

　　尹柄面无表情道：“你去外院，寻到尹信，告诉他，让他从年例里取两千银子送来。我在老太太这里等着。”

　　菊香不敢耽搁，拔脚去了。尹老太太问道：“上面写的什么。”

　　尹柄随口道：“不过是些账目。”

　　尹老太太气结，扭头对另一个丫鬟道：“竹香，去将账目拿来！”

　　竹香瞅瞅尹柄的脸色，见他大刀金马的坐在那里，并不看这边，犹犹豫豫的去捡了来。尹老太太接过手，翻来覆去看不懂，递给黄三秋道：“你识字，念来。”

　　黄三秋翻了几页便明白了，哄老太太道：“上面写得开销太大，月钱晚些时候支。”

　　老太太怒道：“你哄我年纪大糊涂了？快说！”

　　黄三秋无奈道：“儿媳识字有限，看不大明白，您也知道，我娘家小家小户的，哪里来的账目。”

　　尹老太太不信，又去看尹柄，见他低头，用手摸了摸额顿时对黄三秋怒道：“再不说我休了你！连我你也糊弄。”

　　黄三秋无奈，俯耳过去悄悄说了。老太太嗤笑道：“就为这个不敢说，你胆子太小，将来怎么持家？”又恨恨道：“怨不得不敢说，这么藏着掩着。”

　　黄三秋干笑几声，长这么大，还头一次被人说胆小……尹柄怕是大不为然罢？

　　外院里，尹信见菊香吞吞吐吐不肯明说，内院又两次来人，必非小事，遂让尹成文、尹成武二人留在这里对账，亲自点了两千银票，匆匆去了老太太那里。

　　行至尹老太太屋外，见立了一堆丫鬟、媳妇、婆子，皆侧耳对着尹老太太屋内。尹信眉头一拧，重重咳了一声，那些丫鬟、婆子见了，都忙忙行礼散开下了廊。

　　尹信不再理会她们，掀帘进了尹老太太屋里，顿时吓了一跳，将银票捧给尹柄，尹柄随手将银票放在几上。尹信又以一问了老太太、黄三秋安。才小心问起周氏犯了何事。

　　尹柄淡淡道：“你回去问她。”又将银票推了推，道：“这银子不上账，直接给你婶婶当月钱，你可乐意？”

　　尹信心下恍然，怕是周氏短了婶婶的嚼用。忙道：“不敢。婶婶若钱不够使，只管找侄子要。”

　　尹柄道：“我只有你一个侄子，大哥去的早，向来将你看作亲生的。我前后三个妻子，都不曾让她们管家，原也怕亏待了你们，也是想着你们不敢亏待了我的妻儿。如今发生这样的事，我也心惊。你回去想想今后要如何做。如果不愿意，这家分了也罢。”

　　尹信吓得双腿一弯，扑地一跪道：“侄儿不敢，侄儿父母去的早，跟着祖母叔叔长大，再无二心。唯愿能终生伺奉，以光大祖业。”

　　尹柄道：“既如此，你带她们下去罢。累了一天回去歇歇。”

　　尹信答应了，转至那三人身前，低声喝斥道：“还不起来回去！丢人现眼的东西！”

　　周氏等含愧起来，低眉顺眼与老太太等一一行礼，然后退下。

　　尹信回到西院，屏退下人，问周氏三人缘由，得知前后经过，将两个儿媳妇一顿臭骂，数落道：“你们两个，嫁进来两年蛋也没生一个，银子到是用的痛快！这回更好，闹这么大个没脸！你们母亲整日忙得不可开交，难免遗漏一二，你们两个做什么的？为什么不提醒你们母亲。难道她没脸了你们便好过了？两个养不熟的混账东西！”

　　骂完将她们赶回北院，又骂周氏：“向来以为你能干，你怎么也有糊涂的时候！她是谁，她是我们婶婶，叔叔的妻子！几两银子的不是，你偏偏要闹大，这回可好，你多年的辛苦孝敬全白费了，还惹来叔叔对我不满，你又捞到什么好的？芝麻大点事儿被你闹到如今，你可真有本事！”

　　周氏垂头揪着手帕，嘴里嘟囔道：“我怎么知道她竟会这样，没银子不会使人告诉我一声么，我还能亏待她不曾！”

　　尹信“呸”的一声道：“她是谁你是谁！她的出生谁不知道？聘礼都是这边出的，她家能有几个闲钱？进门打发下人，送礼，她的开销又大，你不提前将月例钱给了她，还要她来要？连我都知道她如今日日吃着大夫开的药呢！你以为这些不花钱？”

　　周氏争辩道：“大夫是府里请的，药材是府里出的，她能出几个钱？叔叔给了她七千两聘礼呢！”

　　尹信气的脸色发青，骂道：“你没看嫁妆里那些多出来的物件和田地、铺子？她才买了多久，哪里来的现钱！那些庄子、铺子加上她家出的聘礼，可远远不止七千，你还指望那样的人家给她多少现钱！”又道：“你若还想管家，就给我老实点，别尽给我生出这样丢人现眼的事儿，让我丢脸，你能落到什么好！两个儿子又能落到什么好？头发长见识短！”

　　周氏不服道：“她若惹到我头上呢？”

　　尹信不耐烦道：“你若能打蛇七寸，不留痕迹，随便你怎么样！若是不能，趁早给我藏拙，别给我丢人现眼！”

　　周氏诺诺道：“叔叔好大方，整整两千两呢……”

　　尹信瞠目望到她脸上：“我给你的还少了？”

　　周氏挫败道：“那是给你儿子的。”

　　尹信伸手道：“那拿来，我自己给他们！”周氏低头装死。

　　庞氏、赵氏回去都大哭了一场，丢人现眼是一个，被骂不能生实在太伤人心了。待尹成文、尹成武从西院请安回来，分头又将她们一顿好骂，不外是怎么没拦着或是揽到自己身上，免得父亲、母亲在尹老太太等人以及下人面前失了颜面。

　　庞氏、赵氏两人有苦说不出，周氏辈分大些，又生了两个儿子，再怎么样不会罚的重，她们无儿无女，嫁过来日子短，真不敢说。又都极羡慕尹柄对黄三秋的回护。

　　黄三秋不大会哄人，勉强与丫鬟、婆子们一起哄得老人家心情好些。尹柄也不回外院了，陪着老太太坐了一上午，老太太欣喜的对着儿子自问自答，黄三秋见此情此景，蓦然有些心酸，想起自己两世的爹娘，暗暗伤心。

　　饭后回去，黄三秋心不在焉的跟在尹柄身后，连他问话都没听见。麦穗扯了扯她的袖子，她茫然道：“怎么了？”麦穗、豆绿恨不得以头抢地。

　　尹柄望了她一眼，等回到房里，将银票放在桌上对她道：“你可别让我后悔娶你。”

　　黄三秋不知不觉脸一红，并没吭声。尹柄见她再无下文，摇头进里面休息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