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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试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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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晨起,黄三秋与尹柄一道在尹老太太那里吃过早饭,难得亲自将尹柄送去了外院,尹柄以为是暗中谋划起的作用,面上虽不显,心下颇有几份得意。
黄三秋带着麦穗顺利转回南院。进了南院,绕过影壁,一眼就见屋前廊下,豆绿立在绣梅身后,拿着梳子正在给绣梅梳头,绣梅坐在春凳上与绣凤一前一后拿着小圆镜对着照。
黄三秋笑着对麦穗道:“这丫头可找着机会练手艺了。”
麦穗惆怅道:“豆绿心灵手巧,我不如她。”
豆绿等人听见她们说话,头也顾不得梳了,连忙丢下手里的物件迎了上来。
黄三秋趁此机会道:“手巧到未必,勤勉是真。各人有个人缘法,做好自己的事即可。”
黄三秋让豆绿梳完头再进去,自己回屋坐回镜台前对着铜镜瞧了半日,让麦穗给她换个更显贵气华丽的发式,配上凤钗。麦穗给她散了发、用桃木梳子梳理,在心中比划着梳那种式样更好看。黄三秋在发式上一向更喜欢简单随意的发式,头饰用的越少越好。难得今日要改个样式,她也欢喜。
豆绿手脚麻利的给绣梅挽了个左侧的坠马髻,又斟酌着将她原本的珠花、头钗戴好,前后看了一圈,自己觉得颇为满意,又问那两个如何。绣梅、绣凤急着进去伺候黄三秋,那里管好看不好看的,满口胡乱说好,将东西收拾好,就匆匆进屋去了。
绣梅、绣凤进屋后默不作声的在一旁侍立。黄三秋侧头扫过她们,绣梅身材高大,长脸高鼻,绣凤身材中等丰满,尖脸翘鼻,都是中上之姿。不知是否听说了花全、绣鹦的事,两人自来这里,更显沉默,没有尹柄、黄三秋的召唤,两人也不主动往前凑,只在一旁伺候。
黄三秋倒是喜欢这两人的识趣。她见绣梅头上髻尚好,钗珠散乱,不由眉头轻触,到底还是才学,品位还要打磨。
想起昨天尹柄回避她问话的模样,黄三秋淡淡一笑,大多数的事,都是能够打听出来的,更何况不过是穿衣打扮这样的小事?原本不过是随口一问,防备着有什么忌讳的琐事,被尹柄刻意隐瞒,反而让她心中警觉。
成亲这些时日,黄三秋对尹柄并无多大的戒心,毕竟不出意外的话,两人是日后一辈子的夫妻。更主要的是,尹柄的行事使她认定,此人能够从平民百姓爬到这一步,不过是找了个好靠山,再加上将士必有的不畏生死而已,并无多少谋略心机。
更无须说,尹老太太为人也显粗疏。至于周氏等人,则不在她眼里。并非瞧不起周氏,只看尹老太太能在她才进门就要让她接过府中大小事宜,便知道在尹老太太心里,孙子、孙子媳妇不如尹柄与她多矣。
更何况,无论任何人不动手则已,若要动手,不可能不露一点痕迹。便是当时没发现,只要露出一丝苗头,黄三秋也能直接递话与尹老太太、尹柄二人。尹府这两个真正的主人便是部管事,满府的下人也当是认他们的。
这样想着,却听麦穗道:“太太,凌云髻可好?”
黄三秋见她在头顶比的样式,点了点头道:“就是这个罢。”又使豆绿道:“去将前几日我收拢的那两支凤钗拿来,我要用。”
麦穗忙从腰上取了钥匙给豆绿,豆绿小步快走去了里面,这边麦穗重新梳头。黄三秋问道:“绣梅、绣凤,你们可知道几位公子小姐的年庚?”
绣梅、绣凤忙答道:“晓得。”
黄三秋道:“将军日日在外忙碌,托付我为几位少爷小姐说亲。说来好笑,来了这许多日子,我尽然不清楚他们的年庚,别人问起,也不好回答。”
绣梅忙道:“这不怨太太,太太进门就是过年,最是忙乱的时候,想来将军也是疼惜太太,等过些日子再细说。”
黄三秋、麦穗都回头望了她一眼,见绣梅、绣凤两人都望着黄三秋,满脸喜意。黄三秋对着铜镜中的麦穗笑道:“瞧瞧,这话说的多巧。”
不等麦穗回答,就道:“昨日我在老太太房里提了与少爷小姐们说亲的事,周大奶奶、大少奶奶、二少奶奶都应承了此事,你们晚上回去,告诉那几个,让她们将少爷小姐们的生辰八字写了来。我好用。”
绣梅、绣凤当即跪下给黄三秋磕头,喜得满脸是泪,咽呜道:“奴婢等人谢谢太太大恩大德,若不是太太,孩子们还不知耽搁道什么时候呢。”
这话有失礼处,反正不是自己的过错,黄三秋便笑了笑,让她们起,问起这些通房丫鬟的来历。绣梅、绣凤、绣鹦是第二位太太的陪嫁,花全、花两人是第一位太太的陪嫁。至于弹墨三人,来历就稀奇些,居然是尹柄上官赏赐的。
再一细问,原来如今的世道,官位高些的或是自诩名士风流的,家里都爱蓄养歌姬,这些女子连奴婢都不如,常常用来陪侍身份高些的客人,也有主人用来笼络与人的。只比青楼女子名声好听些许而已。
黄三秋不禁眉头皱起,深觉此风害人不浅,却又不好说什么。于是问道:“我听说,前头两位太太都有诰命在身?也不大爱出门?”
她说的含糊,绣梅、绣凤误以为是尹柄说的,大着胆子道:“是。前头太太在时,听说是成亲三旬入了族谱之后,将军就为前头的太太求了诰命。旁人多是要拖个半年一载才能得到恩赐,只是将军得贵人青眼,不过一两个月就得了凤冠霞帔。”
黄三秋脸上的轻松笑意微微收缩,不经意间转为一成不变、意味不明的含笑,心中的震惊无以复加。她成亲已经两月有余,却从未听说新妇入族谱之事,更别提昨日与尹柄说的话明明与诰命有关,他却是那样的神态。
难不成,尹柄因为那日的一时肆意,将此事押后再议?又想想成亲这些日子来,虽然有几次矛盾争执,她若肯放下身段与他周旋,尹柄对她也无排斥之意。但是从弟弟回去不久,尹柄就极少主动与她说话。
绣梅、绣凤还在絮絮叨叨述说那诰命如何荣耀贵重,凤冠霞帔如何艳丽缤纷,黄三秋轻巧打断她们的话题,问起前头那两位的喜好,与尹柄是否和睦恩爱,尹柄更看重哪一位,那两位是否常常回娘家等等。
绣梅、绣凤都知道问的不妥,也不敢不答,又存了讨好之意,只是说话时含糊吞吐。黄三秋并不介意,只是思量她们的回话。
果不出所料,前头那两位都是京城中人,亲眷多且往来频繁,常有上门拜访或宴请尹柄的上官、故交好友等宾客。即便是年里,不能在外留饭或是宴请,也要夫妻同行出门访客。
绣梅、绣凤因尹柄除了年里头几日,日日不在府用饭,黄三秋每每也是晚饭后才回房,又多与尹柄一同。回倒房里也多是说些军中百态,便以为两人同进同出,根本不晓得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
黄三秋等麦穗梳好了头,自己挑了凤钗插在正中,对镜轻轻一笑,兰花指轻翘,支着下巴回头对几个丫鬟道:“你们太太相貌可好?”
麦穗、豆绿不过道:“比平日更好看!”
绣梅、绣凤两个就胡乱夸奖赞美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