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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童年 ...

  •   现在想想,其实温明雅也是个可怜的女人。她是个高贵地妇人,唾弃着把我们撵出楼家的大门,背过身后却不能说服自己不再为丈夫的背叛而伤心。而我母亲,就算她平日里再光彩照人,被情夫的妻子扇了耳光却也不能为自己申辩一句话。
      十几年后我才明白……其实女人的一生都是在这样渡过。从幼年开始,父亲、情人、丈夫、儿子。她们随时随刻都会遭到被男人冷落、嫌弃甚至抛弃。
      这种事情重复了千百个年代与时代,而我被真正抛弃的那天却并不是在楼家的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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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想,这一生自己都不要再见姓楼的人了。可是大约两个月后,楼筱璩的汽车又一次停在她家的巷外。
      漂亮地蓝色水手装,头发被整齐地梳在脑后。乌黑中亮晶晶地蝴蝶发夹小巧而精致。
      “我用你送我的小钵子装了一些圆白菜来。你想种它们吗?”
      搞什么?旗弦瞪着她手中的钵子。
      “这个蓝钵子很好看是吧。你在哪里买的?真没办法,我弟弟吵着也想要呢!”
      旗弦差点都快疯了。这个钵子是外婆只给她一个人做的。
      “你——不请我进来?阿姨在家吗?”
      “你要什么?”
      “啊?”
      “这次你要什么?榲桲还没结果子。”
      “讨厌!说的这么难听,我是来找你玩的。寿司好吃吗?”
      “……”
      “让我进去呀!白菜重死了,我的手都酸了。”
      “我来拿。”
      “不要!你不要动我的钵子。”
      她从旗弦的身边绕过去,一脚跨进了院子。
      “它们又长高了。咦?小钵子都上哪儿去了?”
      “……”
      “好可爱的花味。那是什么!”
      旗弦关上了门扭回头,心中的哀悼一声重过一声。
      “它是什么花?好艳丽的颜色!小包包像宝石一样,我能摘一个下来吗?”
      为什么你要来?
      “我摘了!啊——它好软!”
      为什么你还不滚?
      “弃嫌!它们真可爱!你是怎么养的?卖给我好吗?”
      简直是在说梦话!
      “不行,这是我花了许多年才养活的。”
      “你再养就是嘛!都养过一次了,第二次就会好养多了。不是吗?找个花盆吧!”
      “不行。”
      “哈——那个花盆好!我就要它了!”
      “把它放下来!”
      “给我吧!卖给我吧。”
      “不行。”
      “为什么?”
      “不为什么。”
      “弃嫌!”
      “我不叫弃嫌!不要动它!”
      花盆被楼筱璩捧在手心中,摇摇欲坠地挂在她的手指尖上。看的旗弦心惊肉跳。
      “卖给我。你开了价吧。”
      “我不卖。”
      “卖给我。不然我抢了!”
      “不卖。”
      “你怎么这样?!”
      “我不想给你。”
      “为什么?!”
      “不准动我的东西!”
      “你——你在神气什么呀?!”
      “我没有神气。”
      “你——有!不就是一盆破花吗?!我不要了!拿走拿走!!”
      沾满泥土地花盆被扔进旗弦的怀里。“不给就不给!你也别想要我的圆白菜!”
      谁要你的圆白菜。
      “告诉你,是本小姐自己不要的!这是什么泥巴——把本小姐的鞋子都弄脏了!”
      气氛在那时刻很僵很僵。苏旗弦没理她,抱着花盆把它放回水井边。
      就在这时,大门外砰咚一声大响。接着就是叮叮咚咚清脆地一阵破裂声。
      楼筱璩踩过一片翠绿地新叶,直奔门口。
      “呀——弃嫌!是你的妈妈啊——”
      冷羽蕙衣衫不整地倒在门外,很明显已经昏迷过去了。身旁,几串玻璃制地铃铛碎片散了一地。
      “弃嫌!怎么办?她怎么了?!”
      怎么了?不就是夜不归宿。
      “弃嫌!她在流血——”
      一条鲜红地血痕从冷羽蕙倒地的地方流了出来。楼筱璩急急地蹲下身子,抬起她的手臂仔细地看着。“弃嫌!你妈妈的手臂流血了。”
      不会死的。只是被玻璃划了几下而已。
      “没关系的。”
      “怎么可能?!”
      让苏旗弦惊讶地是,楼筱璩从口袋里拿出了手帕,正在认真地给冷羽蕙包扎。
      “一般情况下,出了血就要马上治疗,要治疗就要送她去医院——可我们俩个人又抬不动她。”
      去什么医院?如果只是她喝了酒就要去医院,那地方还不闹翻了天?
      “有办法啦!我去叫司机过来!”
      冷羽蕙被楼家的司机抱进了屋子。这实在令旗弦非常地难堪。看着衣衫不整的妈妈被一个陌生的男人抱在胸前。只属于她们俩个人的家一下子被两个外人闯进来,就如同她的生活全被赤裸裸地剖开了。但是,只凭她自己又没有办法。
      “阿姨不要紧吧。吃了药了吗?我生病时,妈妈都要给我吃药的。”
      吃什么药?一会儿自己酒醉去了她就会醒的。
      楼筱璩坐在厅堂的木椅上,她已经吃完了两打的蜜白果,正在仔仔细细地擦手指。
      “你坐着吧,我去看看阿姨。”
      她上了二楼跑进了冷羽蕙的房间,将门只留了一个很小的缝。
      苏旗弦独自一人坐在楼下的过厅里,静静地望着白梧桐树下那株的七重花。
      她是温明雅的女儿,是那个打了妈妈的女人和爸爸的孩子……
      今天是个有些阴郁地春天,傍晚会不会下雨?
      慢慢地,她站了起来走进院子深处。特地挑了一只崭新地花盆,拎着它走向榲桲树下。
      小包包像宝石一样?
      她种了六年的七重花,每一瓣叶每一朵花都是她的心血。
      铲子利落地下了一次又一次。泥土被掀翻了起来,很快地,根茎已经完全暴露在外面。
      旗弦伸出了双手,很小心地将裹着泥土的根茎从地下拉起来放在花盆里。
      再见了,你将有个新主人。
      再洒上几把土,弯藤地根茎被密密地掩埋置泥土里。
      她站了起来,七重花仍然在开放。只是换了个地方。
      “旗弦!阿姨醒了!”
      早就醒了吧。
      “旗弦!”她从屋子的阴影里跑出来,蓝色的衣服飘扬在空中。“旗弦!你在干什么?”
      “怎么了?”
      “你的裤子真脏。”
      还不都是因为你。
      “阿姨醒了。那我回去了?”
      “那个叫七重花,我已经装好了。送给你。”
      “旗弦!”
      “那个蓝钵子是别人送我的,我只有这一个。”
      “好啦好啦!我有就行了!是这个花吗?七重花?” 楼筱璩围住花盆,直直地看着。“七重花?真好!旗弦,你真好!”
      她真好?
      “那我回去了!阿姨正在叫你呢。”
      “要我帮你搬吗?”
      “不用不用!我有司机。啊!那些圆白菜送给你。”
      每次每次,她们都是把背影留给她看。她走上二楼,冷羽蕙睁着眼靠在床榻上。
      “楼筱璩走了?”
      “嗯。”
      “怎么了?”
      “……”
      楼筱璩的花手帕还静静地包在母亲的手臂上。
      “不就是一株草嘛!再养就是了。那种花,你养个十几盆都没问题。”
      “……”
      “温明雅要是知道她的女儿竟然跑到我的家里来,想必会气疯吧?”
      “妈妈……”
      “恶毒地女人。楼筱璩不是你的对手吧?她虽然在长像上胜过你,可在智力上她肯定不如你。旗弦,不要被她打败了!”
      “妈妈,我有话要对你说。”
      “哦?” 冷羽蕙坐直了身体,看着站在床边的女儿。“什么事?”
      您可不可以不要夜不归宿……
      “下个星期学校组织去郊游——”
      “要多少?嗯?”
      您可不可以认真地听我说说话……
      “要钱是吗?”
      “……”
      “是吗?”
      “二十块好吗?”
      “二十块!就够了?”
      “嗯。”
      冷羽蕙翻过身向床里去找钱包,酒后的醉态仍然表现在她红晕地脸上。她还穿着刚才的衣服,从敞开的领口旗弦看见一大片娇嫩地皮肤。
      妈妈!
      母亲的颈项上分布着几个粉红色的吻痕。
      “拿去吧。我想再睡一会儿。”
      妈妈……妈妈……
      难道?就我们两个人过不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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