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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之殇(1)incentive ...


  •   “谁现在擦黑板谁将来就是夏焓的老婆!”
      一个恶意嘲讽的声音将夏焓的思绪从解答习题中拉了出来。
      眼见负责擦黑板的值日生女孩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像突然摸到块烙铁似地把手里的黑板擦远远扔出,瞬间爆发的刺耳哄笑声霎时响彻整间教室。
      同学们一边发出恶心的笑声一边用讥笑的目光打量着自己。夏焓强装镇定,拼命压抑着内心剧烈翻腾的怒火。
      可怜的圆珠笔在他渐渐收紧的掌中发出痛苦的呻吟,但最终还是被心烦意乱的主人丢回笔袋。
      再也没心思解剩下的数学作业,夏焓干脆往桌上一扑,将脑袋深深地埋进粗壮的手臂中,仿佛这样自己就能和这些不和谐隔离。
      自己成为众矢之的,在繁忙紧凑的高中生活中成为同学们调笑消遣的对象已经多久了?
      我做错了什么?凭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我要遇到这样的事?
      诸如此类的疑问早已在脑海中无数次回荡,夏焓努力思索,却始终找不出任何答案。
      随着“叮铃铃~~”的声音响遍整间教学楼,周围的嘈杂声才渐渐平息。可笑的是对于大部分学生来说相当厌恶的铃声,此刻在他耳中听来却不亚于拯救自己的天籁。
      夏焓缓缓抬起脑袋,看见物理老师走进教室的身影。
      似乎是注意到了黑板上未曾清理的板书,老师微微皱起眉,眼神在教室里飘荡,终于看到了被丢在角落地板上的黑板擦。
      黑板擦的周围一圈铺满了白色的粉末,仿佛罪案现场划出尸体轮廓的刺目白线。
      老师微微下蹲捡起了板擦,来到黑板前扬手擦起了黑板。
      随着老师的动作,大片大片的白色颗粒如雾般飘满讲台,坐在前排的同学们挥舞着手里的笔记本不停驱赶着围绕周身的“白色雪花”。
      等到黑板终于恢复了本来的面目,老师拍了拍手,轻轻掸掉袖子上的余灰,环视了一圈教室后朗声道:“上课!”
      “起立!老师好!”同学们依次落座,夏焓呼地吐出一口气。
      仿佛终于得到了救赎,只有在上课的这段时间里,同学们才会暂时忘却他这个“异类”。
      随着老师手中的粉笔不停舞动,黑板上早已落满繁多的板书。夏焓赶紧抽出笔记本,拿起笔抄写。
      笔尖在纸上轻轻旋转跃动,一个个隽秀的字迹逐渐填满空白的格子。然而,虽然继续着抬头抄写的动作,夏焓的思绪却渐渐远离。
      大约是从那个女人来学校大闹一场之后吧,原本不出挑的自己突然成为了风云人物,接踵而至的玩笑耍弄不断升级,自己俨然成了枯燥日常的大乐子。
      事情要从父亲去世后自己瞒着那个女人考入这所学校说起。
      由于父亲的突然离世,财产受益人自然变成了直系亲属的儿子及美丽的妻子。哪知那个女人原始本性中的贪婪暴露无遗,联合律师将自己原本拥有的的遗产也收入囊中。
      年幼的自己当时还太过天真无知,丝毫没怀疑过母亲的目的,只当是为了抚养自己所为。哪知这个女人得手后对自己从此不闻不问,还时常不知所踪数日。
      面对好不容易等到母亲归来的自己的委屈追问,其回答则是:“我根本就没有在乎过你,只是因为生儿子之后我能得到一大笔金钱奖励罢了。对我来说最重要的只有钱,我现在还能继续给你生活费已经很不错了。你给我拎拎清点,我只会给你到你成年为止,等到长大之后你就自己去赚钱养活自己,到时候别赖在我身上。”
      “爱财如命”对于这个女人来说是最恰当的形容。从那时候起,他的心灵无时不受着这个女人的折磨。每日对自己恶言相向不算;那少得可怜等同于无的生活费甚至无法解决自己的温饱;除了校服之外已经好几年没换过的衣服;以及在自己选择中考志愿时她那副还读什么书,不快点出去工作赚钱的嘴脸。
      躲在被窝里每夜以泪洗面的情感也不复存在,夏焓唯一的发泄方式就是吃,拼命的吃。仿佛自虐般只选择最不健康最垃圾的食物塞进肠胃,夏焓的体型不断发生着变化。那女人看着自己的眼神也不止是单纯的无视,更多的是无限的厌恶及反感。
      “哪,我已经帮你看过了,这几家技校的专业现在在社会上还蛮吃香的。我们家里的情况你也懂的,你就别妄想着考大学什么的,我也没那么多的钱继续供着你。如果你听话填上这几家志愿学校,我就同意你继续去上学,不然你出去捡垃圾也好,讨饭也好都不要再来找我。你自己看着办吧!”
      夏焓看着那女人精打细算的嘴脸,努力不让自己心里的厌恶展现在脸上。尽管表面上对这个女人言听计从,夏焓的心里早就开始了自己的盘算。
      就连老天也像故意和她作对似的,中考的成绩出乎意料地理想,夏焓考上了市里数一数二的私立名牌高中。
      志愿问题是解决了,接下的就是如何将学费的问题蒙混过关。
      看来不打工是不行的了,夏焓首选的是靠近新学校附近的打工场所。尽管未满18周岁,但他知道有些打工场所对于年龄的限制并不是那么严格,再加上自己高大的体型,就算是制作假证估计也能顺利过关。
      就这样,在同龄人享受着中考结束后放松玩乐的暑假生活时,夏焓的身影已经穿梭于各个打工场所。
      短短的两个月很快就过去,夏焓体会到的是无比的充实忙碌。但也因此积蓄了“工资”,悄悄建立起自己的小金库。
      那个女人依然几日几夜地神龙见首不见尾,所以并不知晓他在背地里做的这些行动。
      看着那个女人阅读着伪造的技校学生的入学通知书,并满意地拿出所谓的“学费”之后,他才心有余悸地确定总算是顺利地蒙混过去。
      开学后,为了能不露出破绽,他总是在校服外套上从打工处认识的技校学生那买来的校服,在路上找一个无人的角落全部脱下再笃定的去上学。至于家长会什么的,他更是为此绞尽了脑汁编排各种理由,所犯下的欺瞒行为如同滚雪球般越来越大,只为了骗过那个可恶的女人。
      他原以为那个女人不在意自己,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继续自己的学业。可惜他终究还是小看了这个精明的女人,就在他入校学习后的第二个月,其冒险所为的恶果终于显现出来。
      在一个平凡喧闹的午休时间,一个女人气势汹汹地闯入学校,给夏焓充满期待的平凡生活画上句号。
      不顾门卫的阻拦,那个女人一下就找到他的教室。周围的指指点点丝毫阻挡不了她前进的脚步,原本美丽精致的脸庞早已因为冲天的怒气扭曲成可怕的摸样。
      她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夏焓的座位前,未来得及看清她的动作,一个响亮的耳光瞬间落在夏焓脸上。
      夏焓捂着红肿疼痛的脸颊,还来不及反应,就连人带椅被推倒在地。紧接着,愈加狠辣的巴掌雨点般接连落下,随之而来的还有那不堪入耳的刺耳叫骂声。
      “我X你个死棺材!竟然敢骗钱骗到老娘的头上!你TM当老娘是傻子?!毛都没长齐已经学会骗人,你倒是好本事啊!你这个死怪胎!丑八怪!”
      女人一边骂着一边不解气得不停挥掌,夏焓只觉全身犹如火烧一样的刺痛感在不断蔓延。
      周围的同学们都退到了教室外头,有的甚至和其他班级前来看热闹的同学兴奋地窃窃私语。不时有新的人加入围观和说笑的行列,但就是没有人想到去通知老师。
      直到门卫急匆匆带着年级组长赶来,密不透风的学生群才散开一些。
      年级组长是他们的物理老师,一个时常带着和蔼微笑的中年男子。此时他一个箭步冲进教室拉开了被打的夏焓,门卫也急忙上前制止还在不断朝空气中挥掌的暴怒女子。
      刘老师低下头查看夏焓的伤势,发现并无大碍之后才松了口气,扶着夏焓坐到一边的椅子上,他转头厉声说道:“这位女士,我是他们的年级组长,我姓刘,有什么事情你可以和我商量。这里毕竟是教书育人的地方,我们有义务保护这里的学生不受到某些过激的行为和污言秽语的影响。”
      “你是他们的老师吧,那很好!”女人深呼吸几下,用充血的目光恶狠狠地扫了夏焓一眼,对刘老师说道:“我是这个丑、我是夏焓同学的家长,关于夏焓同学的学籍资料,我有许多疑问想请教请教刘老师。”
      刘老师微微皱了皱了眉,突然目光如电地扫向一旁低头沉默的夏焓,一个字一个字地问道:“夏焓同学,她是你的家长吗?这是怎么回事?”
      夏焓从听到的声音中觉察出情况不妙,他缓缓抬起头打量周围,目光扫过许多幸灾乐祸的同学;站立一旁无措为难的门卫;用凌厉的眼神瞪着自己的女人;最后对上用深邃清冷的目光注视自己的老师。
      “是……”夏焓直视着女人投来的别有深意的视线,继续补充道:“老师,我们家里情况比较特殊……”
      刘老师心中升起无数疑问,但他却抬手打断了夏焓接下来的话,转身对方才一直余怒未消、胸廓不住剧烈起伏的女人说道:“情况我大致了解了,这位家长请随我去办公室详谈。”
      女人装模作样地整理了下时髦鲜艳的衣服,甩了甩乌黑亮丽的长发,露出些许谄媚的微笑说道:“老师果然是明事理的人。”
      见刘老师不理会自己的谄言,只是迅速转身带路,女人稍显尴尬地干笑一声,随即对夏焓小声说了句:“你现在真有本事哈!回去给我等着!”就在门卫的陪同下离开了教室。
      闹剧终于散场,周围的同学们却仿佛意犹未尽似的议论纷纷,夏焓不时被猜测议论的话语包围。尽管闹事者早已离去,教室里却失去了平日的安静。
      对于周围的喧闹声夏焓置若罔闻,只是坐在座位上不停地用手掌摩挲着受伤发肿的脸颊,不时传来的钝痛感刺激着他愈渐清明的神智。
      有必要做好心理准备来对付回家即将遇到的“折磨”及随后老师的质问了。
      ~~~兵(fen)长(ge)一米六(xian)~~~
      夏焓打开门,屋内依旧静寂无声。但摆放在玄关鞋柜前的那双色泽鲜艳,款式夸张的高跟鞋几乎同一时刻映入他的眼帘。
      夏焓的眼皮反射性一跳,因为他看见摆放在高跟鞋旁边的一双皮质铮亮的男士皮鞋。
      夏焓微微冷笑起来,冷静地关上门换上拖鞋,一进大厅就看见并排搂坐在沙发上的男女。
      其实也不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光景,自己早就在瞒着母亲流连在各个打工场所时无意中撞见过母亲和别的男人纠缠在一起的身影。
      在这对“母子”之间,强烈的对比总是不由自主地从各个方面展现出来。比如女人那花钱如流水堆砌的精心装扮及身体保养和自己那总是穿着窄小紧身的旧衣服的穷酸样子,再比如她那保养得当的脸蛋身材和自己“惨不忍睹”的身材外貌。
      “喏,我给你介绍一下,这就是我说的那个‘怪胎’,怎么样,是不是丑得令人作呕啊?”
      对面的沙发上传来了女人刺耳的怪笑声,坐在旁边的男子一边厌恶地发出声“啧”的声音,一边搂着女人的细腰用恶心的声调说道:“丑得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无视两人爆发出的尖笑,夏焓冷冷地挑起眉毛看着他们作态,内心不禁为古诗从这种人嘴里吐出来的悲剧原作者感叹。
      两人调笑半天,女人娇嗔地推开不停摩挲自己柔嫩肌肤的男子,开口道:“好啦好啦,差点被你搞得忘记正事了。”她这次没有回避夏焓的视线,而是挑挑娇俏的眉毛,问道:“你是怎么换掉学校的?我可是看过你的中考志愿书的!你到底耍了什么把戏?!”
      终于进入主题了。夏焓心里冷笑着,脸上不动声色地回答道:“原本的那张志愿书我弄丢了。”
      女人瞬间睁大灵动的大眼睛,声音陡然变得尖利:“你好大的胆子啊!”
      “别误会,只是个意外。”夏焓不为所动:“有个同校生在下雨天不小心滑进水沟里,我在扶她起来的时候书包掉进去了。那张志愿书上也被泥水弄脏了什么都看不清。”
      “哎呦,这么说是你在‘英雄救美’咯?”女人盘起修长白皙的腿蜷曲在沙发上,恶意地看着夏焓调笑道:“其实人家就是看见你被吓得摔进去的吧?”
      “哈哈,你真是太幽默了!”被晾在一旁的男子不甘寂寞地贴上那个女人,顺道在她的脸颊上印下湿润的痕迹。
      夏焓转头看了他一眼,果然是记忆中那个眉清目秀、四十岁左右的男子,脸上戴着时下流行的黑粗框眼镜,虽然看起来一副书生的气质,但其言行举止实在是和他给人的印象相去甚远。
      “说句实话,其实你爱念书也好出去要饭也好我都无所谓。可是咱们家的条件你也是知道的,光是一个学期的费用就抵得上吃喝玩乐好几天的了,而且你们那个年级组长好像对你挺有看法来着?毕竟没见过这么大胆的学生嘛,连老师和家长都敢骗。”
      女人一边剔着被各色花纹和图样包裹的精巧指甲,一边继续说道:“明天你去上学的时候自求多福吧,哦,话说不知道你还能在那里待多久了。记得我好像和你们老师申请办理退学手续……”
      “你想说的就这些吗?”夏焓用毫无感情的声音打断滔滔不绝的女人。
      “没有,我只是想说,某些小棺材翅膀还没长硬呢就一副无法无天的样子,别到时候跑到别人面前来又跪又哭的那可受不起。”
      对面的男人发出毫不掩饰的“扑哧”冷笑,夏焓的余光都能看见男子脸上那不屑一顾及讽刺轻蔑的表情。
      “如果我说,学费我自己来出呢?”夏焓攥紧拳头,用坚决的眼神回视着对面的两人。
      “不止学费吧?好像还有书本材料费、饭票费、衣物费……”
      “可以!我都自己出!”夏焓深吸一口气,攥紧的双拳松了又握紧,“但是请你不要剥夺我学习的权利。”
      女人饶有兴致地眯起眼睛打量着夏焓的表情,半晌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假惺惺道:“嘛,既然你愿意自己承担我当然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
      “如果你以后敢再骗老娘,打老娘钱的主意,那就别怪老娘翻脸不认人!”
      夏焓沉默着点了点头,算是对女人的话语作出回应。
      女人挑起眉毛,利索地拿起茶几上的手机,拨了一个刚保存不久的号码。
      “喂,您好,请问是刘老师么?对,我是夏焓的家长,关于之前我提出的退学申请一事……”
      客厅里充斥着女人口沫横飞的夸张言语,坐在沙发上的男子用如饥似渴的眼神看着打电话的女人。
      “好的,我马上告诉他这个消息。真是麻烦你们了老师。”
      女人终于挂断电话,轻轻晃着被许多繁复挂件修饰的高级智能手机道:“解决了,接下来还有什么事你自己去和你们老师解释。还有啊,记得你自己说过的话,别动不动就来烦老娘,听到没有!”
      关上房门,夏焓突然感到一阵无力的虚脱。是的,必须得忍,现在还不是翻脸的时候。
      “嘻嘻,你看看那个怪胎刚才的样子,让他和我横!”女人的声音突然变得娇脆,隔着房门清晰地传入夏焓的耳朵里,夏焓禁不住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哎呀,你就别理会他了,咱们什么时候办正事啊?我都忍到现在了!”一个略带兴奋的男声随即响起,不一会儿,外头就传来了衣物摩擦的簌簌声,女人那压抑不住的娇喘声,以及男人粗重的呼吸声。
      “砰!”夏焓狠狠一拳捶在桌子上,气得脸色通红,全身禁不住发抖。
      巨大的声响丝毫不影响外头情欲中烧的两人,仿佛挑衅似的,外头的喘息声及动作声越来越大。
      夏焓猛地拉开书包,扯出一包膨大的零食,随着他粗鲁的动作,大半包食物洒落他的周身及地面。
      夏焓不管不顾地往嘴里塞,忍不住又一拳捶向桌子。可怜的书桌发出巨大的轰响声,却丝毫平息不了夏焓心中愈加剧烈的怒火。
      很好,现在都不避忌自己了。尽管自己也猜得到那女人时长夜不归宿在外头做的差不多的事情,但这样无视自己的存在还是第一次。
      不同于他人发泄愤怒的方式,夏焓不喜欢撕纸片,不喜欢对着远处大叫,也不喜欢到处摔东西。只要一不开心,就会下意识地大吃特吃。
      这次的食量远远超过了以往,等到夏焓的胃袋已经鼓胀到发出阵阵刺痛时,他才停止不自觉的动作。
      外头的动静已经平息,不久就传来大门打开的声音。这两个令人反胃的存在终于消失了。
      连嗓子眼也感到无法忍受的憋闷,反胃的浪潮不断把食物推挤回食管。夏焓迅速冲进卫生间,把涌到喉咙口的食物吐到马桶里。
      摄取过多食物的胃不停地发出抽痛的感觉,一想到尽管心理上相当反感的女人自己却在生理上忍不住对其娇喘的声音起反应,恶心的感觉源源不断地袭击着夏焓的大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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