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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等不及的飘絮散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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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年冬天回到了南京。
回到南京,回到那个小镇,回到那个以前的老家。家中似乎只剩下了,奶奶,爷爷是在我出世之前去世的。房子透露着一点一点的时光年份,我想应该是房子通了人性吧,但是望京说,我这是小说看多了的结果。
我不理会望京,说我小说看多了,明明是她好不好。
邻居帮父亲计算好日子去登记。那天在民政局,我看着父亲和徐阿姨脸上的笑容,我突然想起了妈妈,如果她知道父亲结婚了,会不会很释然呢?会不会觉得终于父亲学会寻找自己的幸福呢?
走出民政局,父亲拉着徐阿姨的手,望京拉着我的手,望京说,川望,以后你必须叫我姐姐了,知道吗?
“我知道了,我亲爱的姐姐大人。”望京就笑了,很自然的叫爸爸了,我也很自然的叫了徐阿姨的妈妈。但是谁也不知道,这四个字,我和望京对着镜子练习了好久好久。心中的安慰又有许多?
日子渐渐稳定了下来,我和望京不痛不痒的在南京过着寒假,快要到年关了。妈妈给我和望京买了新的衣服,一样的款式,不同的颜色。这样的日子很美好,每天睡到自然醒,妈妈做的饭很是好吃,不知道比爸爸的好吃多少倍呢?我突然觉得自己过完这个寒假,不知道会长胖多少斤。当我跟望京说我重了一斤的时候,她就捂着嘴开始笑。她说:“恭喜你呀。”当时我觉得我完了。
望京依然还在练琴,她在上海的钢琴,爸爸和妈妈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弄到可南京。只是望京暂时没有学民舞了,可能妈妈会在南京给她找到老师吧,估计最后我也会被折腾着去的。
南京下雪了。这一天我和望京早早的起床,我们一大早就开始在院子里面打雪仗,突然一团雪就这样打在了脸上,我顿时愣了,然后看见望京那副偷笑的模样,我就开始充满战斗力了。后来我们两个打累了,就倒在雪地上了,我们一起躺着。望京说,川望,我今天想要去给一个人寄信。我特别的吃惊,你要给谁寄信呀?
望京说,你这不是废话,当然是在上海的朋友啊。
我说。男的还是女的?
望京半眯着眼睛,挑衅着看着我,你觉得呢?
“那我们现在就去吧。”我把望京拖起来,我们的衣服都有一点点湿湿的,但是管他的呢。不等望京站稳,我就拉着她开始跑了。
直到离小镇最近的邮局,我们站在路边弯着腰喘气。那感觉,只有一个字,累。当我们抬起头的时候,我们,彻底悲剧了,邮局还没开门。然后我们两个就站在路边的等待,等待那些人快些来工作,快些让望京的信寄出去。
街边的梧桐银装素裹,天还很早,但是已经可以看见许多的匆忙赶路的人了。因为快要过年了,也可以看见周围路灯上的灯笼。红红的灯笼也留下了雪的痕迹。
等候的不算太久,邮局的门便开了。望京没有让我和她一起进去,我在大门口待着,心里却大骂她没良心,让我在门口挨冻。我看见她向综合台走去,在那个负责阿姨手中买下邮票,她慢慢的把邮票用胶水粘在信封上。再慢慢的将信投入信箱。她便大功告成的对我比了一个ok。
其实说实话,我比较想知道望京的信是寄给谁的?但是她不说,我便不好去问。
她走出来说,川望,走了,我们回家。
我哦了一声,转过头,看着她那一脸欣然,就忍不住想笑了。
回到家,看见爸爸还有妈妈开始熬腊八粥,对呀,今天是腊八,而且妈妈是北京人。我从来没有吃过腊八粥,这次可以一饱口福了,妈妈我爱死你了。望京看着我样子,就故意做出一副十分嫌弃的样子。
我和望京两个人逃出厨房,我们在客厅坐下,慢悠悠的看着电视。望京,看了我一眼,然后就起身,走向房间。她让我跟着她,她说他有事要跟我说。本来我还不想去,一想起早上的那封信,我的好奇心就突起了。
我和望京睡在同一间,上下铺的床,我睡上铺,望京睡下铺。我坐在望京的床上,看着望京,“老实交代吧?给谁的信。”
“木木。”
“你倒是干脆呀。”
“我不想对你隐瞒什么,一切还是决定跟你说。”
我听着望京的叙述,我轻轻的在感谢那个叫木木的人,谢谢他照顾了望京思念。
望京说,在上海,那个时候她还刚刚上小学三年级,似乎从有记忆开始她就没有看见过爸爸,妈妈总是跟她说,有妈妈就行了。妈妈是一位中学语文老师,从小妈妈就开始教她诗词,每天的背书,可那时她还那么的小。
在学校她总是一个人,所有的同学都不愿意和她接触,因为她没有爸爸,她也曾为此和妈妈赌气好久,最后妈妈给她煮了一碗八宝粥就把她哄的团团转,她从来不会怪妈妈,她总是在同学的热讽中学习,那些人的言语成了望京学习的动力。很多时候,她都喜欢逃避,逃避妈妈,同学,她可以假装看不见他们,就像被装上了炸弹的人假装听不见计时器倒数的滴答滴答的适应一样。习惯了一个人,总是不愿意多与别人接触。即使她都开始独来独往,可是还是会有同学找望京的麻烦。
午间休息,她喜欢趴在桌子上睡觉,有时候她会发现有人把自己的课本扔到楼下,然后自己在慢慢的下去捡,望京不理会他们,也有人会在她不注意时,把望京的凳子悄悄抽开,让她摔跤。望京是语文课代表,她自己觉得很庆幸,语文老师很喜欢她。有一次,有人故意把她的作业本给她换掉,当她交上作业时,也没有仔细检查。当语文老师来问望京为什么没写作业的时候她就蒙了。她说,老师我交了作业的。老师看起来似乎有点生气,“对,你交上来的,你交上的只是一个空本子。”听完了,她就明白了。准是故意有人来整自己。望京继续沉默,她理解老师的心情,毕竟语文课代表都不交作业,确实说不过去。
她没有惩罚望京,只是对望京说了,几句教而已。望京不介意,可是望京会觉得委屈。她一个人慢慢地走到操场上,看着风吹着叶子,沙沙作响,一时间,都没有感觉到眼泪已经充满眼眶时,身边多了一个人,望京不认识他,望京看着他,他说,席朗清。或许我们可以成为朋友。
望京傻头傻脑的说,可是我不想和你做朋友,我习惯一个人。
他笑了,他说,我只是比你大一岁而已,可以当你的哥哥。说完这句话他就转身离开了。
她一个人慢慢的站在原地,抬头看天,妈妈我想你了。
再次看见木木的时候是在期末了,望京在教室寻找自己的复习资料,她记得自己整理好了的,就放在桌子上的。她有点慌了,她把所有的复习资料都是用书钉,钉在一起的。一旦不见,就是不是一张两张的问题,而是全部失踪。席朗清站在她们班教室门口,他在哪里大叫我,“江望京,出来。”望京本来就没什么好气,但是还是气冲冲的跑了出去。“你来干什么,没看见我很忙吗?”
他也没好气的说:“你觉得我就没事吗?”然后他就把拿在手上的东西扔给我,自己就走开了。她拿着东西,这不就是自己找不到的复习资料吗?怎么会在他那里?算了算了,快上课了,望京拿着自己的东西走回教室。望京没有看见班长看见自己的复习资料时的吃惊和心虚。
望京只想好好考试,只想好好的生活,早点离开而已。
考试结束后,悬着的心终于舒坦一点了,没有那么的焦急。望京对我说,她是比较看重成绩的,她不想让妈妈失望。那以后,就没想过再遇到木木,望京总是觉得这个人太突兀了。就像他莫名其妙的闯进自己的视线一样的。她知道他也是学校的,比自己大一届,是四年级的学生。这个是班长给她说的。
领成绩的那一天,他来找望京。他说,你难道都不知道跟我说谢谢。
“我为什么要跟你说些谢谢?”
“我帮你找到了复习资料。”
“我可以怀疑是你拿去了吗?”
“不可以。你的资料是被你同学故意拿去扔掉的,恰巧我看见了。就顺便帮你捡回来了。看吧,我就是这么一个善良的人,算了算了,谁让你是我妹子啦。”
原来真的是有人故意这样做的。望京拿一下子突然觉得木木这个人还是不错的。“谢谢。”
“你说什么?我没有听见。”她还是很感谢他,于是加大了一个声调“谢谢。”
他笑了,望京发现他笑起来其实还蛮好看的。只是这种微笑,在四年后望京她离开后,就没有出现在他的脸上了。
开始放寒假了,妈妈给望京找了一个老师,就是她所在学校的音乐老师,她便开始学钢琴了。她那个时候和席朗清现在关系很好。她总是可以从音乐老师那里回家的时候看见他,总是可以和他一起走一段路程。
望京把这一段讲完,眼睛就开始湿润了。我问她,你们那个时候不是很好嘛,那么为什么你离开的时候不和他告别。
望京没有把我的话当回事,她继续说着他的故事。
她说:“那个时候真的很开心,其实日子过得很快,快乐的日子就更快了。那年冬天,木木带着我走过上海西路的很多我不知道的地方,我们坐了很多不同目的地的公交车,我们也曾找错地方,而不知道该怎么办。开学的时候,同学们就对我很热情了,不会像以前那样故意回避我。我的性格也有了很多的转变。”
我看着她,觉得她现在就是很好的了。我不知道这个木木,到底在望京心里占了多大的比列,但是现在我能明白,在童年时候,他绝对是个神话般存在,在望京的身边。
望京继续说着他的事情:“后来我才明白了,同学们突然对我这么好,全部都是因为木木,对他们进行了威逼利诱的政治教育。后来他们全部都妥协了。我总是可以记住和他相识的日子和细节,却忘记了我们都像是两片相依为命的叶子。”
“为什么会是叶子?”我问望京。她没有回答。
她说,他和她就像是浮萍,在父母上面,都缺失了一个人。让自己会终身遗憾。透过窗外,可以看见许多白色。那种白色来至雪,拥有着孤寂,冷漠,没有温情,只有苍白无力的世界,其中还不是透露着些许红色,像极了,哗众取宠的的小丑。望京,那种悲凉的眼神,我想我是很难忘记。
“川望,你知道吗?其实你已经比我好很多了。就在妈妈决定和爸爸来南京的时候,老师告诉同学时,木木就知道我会走,他一直都在等我对他说再见,可是你知道,四年来,我对他太依赖了。我真的说不来。我真的很放不下他。”
望京哭了。可是那个时候的我们怎么会知道,这个木木以后会和自己有着这样纠缠的渊源,而且这样的事情,让我伤害了我亲爱的姐姐。就算全世界倒塌,除了爸爸,就只有姐姐会站出来帮我撑起天的姐姐。
望京继续说着:“我要离开的时候,木木上初一了,但是他依然喜欢到学校来找我,他会带我去看他打篮球,会带我去新的图书室。好怀念那些日子,好像那个四年过的像玻璃一样,太透明,看到太多阳光,去忘了,有一种名叫玻璃的东西隔离了世界,我们是出不去的。这样就会觉得日子太快了。太快,太美,所以,再见这样的话语。说不出口。现在想明白了,不论怎样,都是要曲终人散的。我都应该潇洒点。你觉得呢?妹妹?”
我不知道该怎样去说望京和木木。但是我想,我明白,事情或许,不会有太多的复杂,再见就是,再次相见,或许在某年某天某一个时间,两个多年未见的人,插肩而过都会心有感应的回头看着对方,然后细语着,对方明白却听不见的四个字:好久不见。他们亦如此吧。
看着时间,我们就开始没心没肺的笑起来了。回忆这个玩意,就让他存着吧,想起的时候在说。
除夕到了,我们在除夕夜里看着院子上方天空瞬间消失的灿烂烟火,装点着那空洞的黑夜上方,没有任何的留恋或者不舍,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就不见了。留下的只是人们的空想而已。
我们在院子里放飞孔明灯,用笔在孔明灯上写下自己的念想。让后放飞它,我和望京站在原地看着孔明灯越飞越高,望京看着我充满闪亮的眼神,问我,你写的什么,瞧你这么神采奕奕?
我回头,微微一笑,说,不告诉你。
哼,那我也不告诉你了。望京转身,走向了屋子,我站在门口看着她的影子在灯光下拉长然后缩短。我轻轻的说,望京和木木多年以后会见面的。只是那个时候我不知道他们见面的方式居然是我来开头的,也不会知道,一场阴谋开始拉开神秘的面纱,开始无所终点的杀戮,直至将望京,和我伤害得体无完肤。
从正月初一开始,就四处玩,到处串门子,去镇上各种小吃摊吃东西。日子可谓是行云流水般的快而且滋润。到元宵的那天,妈妈组织我们在家里包元宵,我和望京可是从来都没有做过饭,我还好,会煮面,而望京就只会烧开水了。当我们看见自己所捏出来的元宵,还是很丑,所以妈妈赶紧的就把我们的先下锅煮熟,然后在开始继续工作。这让我和望京有那么一点点的愧疚。晚上和望京一起出门,街道上,人很多,我看见舞龙灯的,挂灯笼,猜灯谜的,在人们的广场,政府所组织的一个元宵晚会。很多人都在观赏,感受着节日的氛围。
假期过完了,爸爸还有妈妈,在附近一所重点中学上课,我和望京也顺理成章的在那所学校念书,我们也被分在同一个班级。我们又开始了新的日子,会有讨厌的,喜欢的,陶醉的,总之都会好起来,也会随之过去。
正式上课第一天,家离学校不近,但是却也不远,走路20分钟的样子,我和望京总是会慢悠悠的走去上学,只要不会迟到,我们永远不会提前到学校。
来到学校,来到七年级一班这个教室,不由得有点小兴奋,连我都不知道在兴奋什么。
新的老师,新的学校。
班主任是英语老师,是一位中年妇女,她的名字有点让我吃惊——“依塔婉”一踏碗,这个名字导致在以后的生活中,我看见碗就回想起这位依老师,想起她的面孔及她的声音。
老班,让我们自我介绍,我和望京,谁也没有记住谁,唯独这三个字,我们都记住了,丁小洛。家里养的一只狗狗,望京为它取名就叫小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