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4、第七十四章 ...
-
第七十四章
结萝骑在马背上靠着江浅夏,闻着若有若无的草药香味,早已乱了气息,那里还顾得江浅夏将自己带到了哪里,等放反应过来的时候,早已下了山,四周皆是陌生的景色,翠竹掩映中立着一座白石垒成的山门,上书小楷“湘竹林,”左右各是一句诗:“淡扫明湖开玉镜,丹青画出是君山”山门之后不复见其他林木,尽是布满紫褐色云纹斑点的湘妃竹
“这是家父隐居的地方。”看的结萝东看西看的一脸好奇,江浅夏忍不住告诉结萝。“进来吧。”江浅夏下马,领着结萝东拐西拐,推开摇摇欲坠的茅屋大门,走了进去。
结萝看了眼面前破烂不开的茅屋,暗想:怎么奇人都喜欢住在这么破烂的地方,也推门去进,江浅夏早已打扫出一块干净地方,示意结萝坐下,结萝咬咬嘴唇,坐在江浅夏对面。
江浅夏伸手握住结萝的手腕,右手轻轻搭在她腕间,时不时抬眼看一眼结萝脸上的气色,良久才答道:“中毒多久了?”
结萝一愣,随即笑道:“有个一年了。”
“那就有点麻烦了。”江浅夏收了手,从袖口处掏出一副银针,取了一根轻轻扎在结萝虎口处,结萝被冷不防地刺痛扎的嗷嗷道:“哎呦,你这人,怎么不说一声。”
江浅夏笑笑道:“想让我给你解毒就直说,不用毒倒一屋子人就为了把我掳出来。”
“呵呵。”结萝尴尬的笑笑:“我和孔轻语有些过节,不过孔雀山庄可真不是我干的,那会我正在明洲呢。”
“我知道。”江浅夏轻轻叹口气,继续在结萝手臂上刺着银针道:“你的毒需要每一个月服用解药来缓解疼痛,你多久没有服用了?”
“有段日子了。”结萝见江浅夏挑明了,想了想道:“就算是毒解了我也不能告诉你是谁,蛊婆和苗疆都在他手里。”
江浅夏莞尔:“你多想了,医者父母心,我不会见死不救的。”随即脸上露出担忧的神情:“不过你在景王府出手解围,恐怕会惹恼了那人把。”
结萝毫不在乎的说道:“早就惹恼了,也不差这一次。”
“你啊。”江浅夏无奈,道:“不过能找到到苗疆,恐怕也不是一般人。”
结萝搔搔头,苦笑道:“蛊婆说那是我母亲,我总不能看着她受苦吧。”
江浅夏点点头,又摇摇头不再说话,良久,才卸了结萝身上的银针细细收好,还未回神,就听见结萝肚子“咕噜”一声,江浅夏抬头一看,就见结萝不好意思的指着肚子道:“嘿嘿,我饿了。”
碧溪村临着湖的那一面,店铺林立,酒旗招展,亭台楼阁皆面湖而立,秋日里竹帘半卷,看一湖如镜,白鹭横飞,尝鳜鱼鲜美,品美酒佳酿,别有一番风味。只可惜冷秋时节,大部分酒楼都装上了挡风保暖的木栅格板。这些酒楼饭庄地点佳,价格自然也高。如今少了临湖观景的雅致,也就没那么讨喜了。反倒是隔上一条街的酒肆饭馆热闹了起来。
这条街上的店家通常名气不盛,价格便宜,水平嘛,参差不齐,只有真正的饕客才能寻到那些不为人所瞩目的好地方。
此时,一间只有五丈见方、布置却干净清雅的饭馆里,江浅夏正一脸自得地看着结萝不断地进攻着桌上的菜肴,笑道:“怎样?不比别家的山珍海味差吧?”
结萝停箸拭了拭唇角,心满意足地赞道:“这竹筒鱼必是今日鲴鱼烹制而成,鱼肉鲜美,翠竹清香,妙极,妙极!这君山银针鸡片,和西湖龙井虾仁有异曲同工之妙,还有藕丝银鱼……”
江浅夏扑哧一笑:“总共三个菜,你真要一一夸遍呀!刚才也不知是谁满脸怀疑、不情不愿的,怎么样?知道店不可貌相了吧?”
结萝笑眯眯一拱手:“哎呦,受教了。”惹得江浅夏又是温柔的笑,随即又面露担忧地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月影和离落怎么样了,皇城疯传她要造反,离追眼里肯定揉不下沙子。”
结萝听到江浅夏提及月影,面上一愣,随即安慰道:“景王爷身手不凡,自保无虞,江姑娘毋须忧虑。”
江浅夏摇头叹息:“人世都无百岁,忍被浮名牵系?更何况,自古功臣宿将,少有善终。什么王侯将相,一方霸主,都还是不当的好。”
结萝托着粉腮,歪头看着她:“哦?那你想过怎样的生活?”
“自然要看遍人世风流!”江浅夏神情一片向往,“待尘埃落定,再来一座竹舍,几亩薄田,深柳书堂。春来邀三五好友,逐桃花流水,听月下冷松。冬日温一炉绿蚁,具一席鸡黍,把酒话桑麻……”
结萝无奈道:“寻常人的生活,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过上。”
美好的设想被人打断,江浅夏只能无奈笑笑。
“不过,”结萝笑盈盈地言道,“如果真有那日,记得叫上我。”
江浅夏一怔,笑容明亮,煞有介事地拱手一礼:“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一听江浅夏溜溜地拽文,结萝立刻白眼加之。
两人说笑间,这时七八个人走了进来,不大的店面立刻显得有些局促,当先一人正是离落。只见她四下一顾,一甩袍袖,往堂正中大桌边一坐,立刻有侍卫召唤小二上茶点菜。
江浅夏一怔,正不情不愿地想着要不要上去见礼,低头一见自己一身布衣,毫不惹眼,当即心下一松,只静静看着不远处的离落。
结萝也看见了那位皇城中的风云人物,有些诧异:“他怎么也会来这种小店家?他那样子,看起来就像是没有仙乐齐鸣、仙鹤齐飞、白云缭绕就配不上他的高贵气质。”
闻言,江浅夏差点没笑出声来,赶忙咽下口中的茶水,笑答:“到了这时候,已没有第一流的饭庄还留有这样大厅正中的位置了吧?”语毕,两人相视一笑,“就是不知她因何事耽搁。”
“看他的脸色,多半不是好事。”结萝戏谑地瞟了他们一眼,随口问道,“你还真是奇才啊,对了,蛊婆都解不开这个毒,你怎么会解?”
江浅夏不由苦笑,奇才又怎样,照样是爱上了不会爱自己的人:“世界上有毒药就有解药,这是相辅相成的事,只不过有些人不认识什么是解药罢了。”
结萝正欲回答,一位身着火红的女子走进厅来。江浅夏心中一突,连忙转身低头,生怕被来人瞧破了行迹。
那人目光在厅内一扫,很快定格在她们二人的方向,直直朝他们走来。江浅夏正心中叫苦,谁料那人却停在了离落面前。
江浅夏大大松了口气,庆幸自己换了身毫不惹眼的普通衣衫,不过心中却又起了好奇,水漾怎么这么快就到皇城了?
思考间,就见水漾大大咧咧往离落面前一坐到:“你可真够有闲情逸致的,这种时候还用空来吃饭。”
离落不咸不淡地瞄了她一眼:“我这不是怕你被撞破了身份么,特地挑了一个偏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