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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第七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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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一处废弃的山庄中昔日木头做的高大山门已经腐朽倒塌,聚义堂中桌椅翻倒,处处结满蛛网,呼呼的北风从各处看得到、看不到的破洞中灌入,堂中冷的如冰窖一般。这时不知被谁收拾出干净一角,燃起了久违的炭火,围着炭火盆摆着几张勉强能使用的座椅。
孔轻武坐在正中,看着火红的炭火出神。孔轻文蹲在火盆之前,一边暖着手,一边小声抱怨:“冷死人了。阿姐怎么还不来?”
“大哥!”人还没影,一把清脆的嗓子已经先飘到了聚义堂中。
比孔轻武更先反应过来的是江浅夏:“你总算来了!”
孔轻语终于出现在门口,看了弟弟一眼,大踏步向江浅夏走过去,拱手行礼,沉声道:“军师,大哥。”
孔轻文垂头丧气耷拉着脸,跟着向孔轻语拱手请罪:“阿姐,我没有护好孔雀山庄,请责罚。”
孔轻语看着如此破败的孔雀山庄,脸色微微一沉,问道:“怎么回事?”
厅中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旁使轮刃的汉子上前一步,解释道:“当日军师和大少爷刚回来,给大少爷接风时都喝了不少酒,谁知夜里便有大批死士涌上山庄,劫走了犯人,还放火烧了山庄。”
孔轻语看向说话人,那人脸色煞白,高鼻深目,没有姓名,自称“鬼眼”目光总显得有些阴骘,她并不太喜欢,最终还是转向孔轻武:“大哥,庄中的事您与军师多费心了,我暂时还回不来,钱不够的话就找景王去要。”
孔轻文怪气地哼了一声:“若不是景王,咱们庄能成这样么!”
“你什么意思?”一旁的孔轻武似有了怒气,道:“若不是你怂恿着喝酒,能成现在这样?”
“放心吧。”孔轻文不冷不热地说道:“阿姐和景王关系匪浅,重建孔雀山庄还不是小菜一碟。”
这般凉薄自然激起了孔轻武的怒气,只见他双目一瞪,就要开骂,江浅夏被乱的心烦,一摆手,喝道:“够了!”
孔轻武朝孔轻文啐了一口痰,质问道:“呸!你这家伙一肚子鬼心眼!我问你,他们在孔雀山庄的消息,怎么泄露出去的?”
闻言,孔轻语的目光冷冷地射向孔轻文,孔轻文不慌不忙地答道:“孔雀山庄的这么多的人,人多口杂,我怎么知道的嘴不严。”
“胡说!庄中是都知道送来两个犯人,可是不知道是谁,我就告诉了你!”孔轻武大声道。
“那我就不知道了”孔轻文朝他翻了个白眼,“我受伤了呢,你看我这胳膊!”
“我才不信!”孔轻武叉腰瞪他,“你这家伙……还有鬼眼,鬼心眼子最多了!到底打什么算盘?快老实说!”
被这么一激,孔轻文也懒得装恭敬,神色倨傲地睨着孔轻武:“我说大哥,景王的心思已经传得妇孺皆知了,你还要傻到什么时候,那两个人劫走了也好,省的留着在庄中留成祸害。”
闻言,孔轻语忽然起身走到他的面前,目光直勾勾地盯着他,盯到他那倨傲的神情开始龟裂,冷冷说道:“轻文,孔雀山庄不讲党派,只讲恩情,若是没有景王,孔雀山庄十年前就名存实亡了,你莫要打什么鬼主意,若是真是你吃里扒外,我都保不了你!”
话音刚落,自门外边响起几声清脆的巴掌声,那玲珑少女格格娇笑,脆生生地说道:“好一个只讲恩情的孔雀山庄。”一边说,一边缓步进了聚义堂。
见到来人,在场皆是一惊,刺啦一声抽出武器对着结萝,孔轻语抽出长剑护在江浅夏身侧,孔轻武则是一脸惊异,口中嘟嘟囔囔道:“这个姑娘怎么这么阴魂不散。”
“不知结萝姑娘有何要事?”孔轻语紧盯着结萝,实在是吃不准她打什么主意。
“反正不来找你。”结萝扑哧一笑,嫩白素手招了招,最后落到江浅夏身上:“我来找你的。”
“庄主,上次就是她,放火烧了咱们山庄!”一旁的鬼眼朝着孔轻语说道。
“哎,你可别血口喷人,这可不是我干的!”结萝迟疑道。
听到如此,孔轻语怒火中烧,那里还能分辨到结萝话里的真假,拔剑在手,道:“先擒了这她,再作理论!”
闻言孔轻武已然捏好了剑诀,正待出招,忽觉气海中空空如也,一口真气无论如何也提不上来,不禁大惊失色,再左右一顾,见轻语轻文二人脸色也是青白交错,哪里还有不明白的?登时双目暴睁,怒道:“你做了什么手脚!”
“哟,还挺凶的。”那少女得意七分鄙夷三分地笑了,“各位别费心猜了,答案在这儿呢!”纤纤玉指转了一转,指向了火塘,“在咱们苗疆的树上常长一种叫金兽的沫子,就这么烧上一烧……”语调一转,“倒也没什么。而你们喝的茶水呢,有一种香料叫瑞脑,本来也没什么。可这两样要是合在一起,”玉指一点,“就是你们这个样子咯!这就叫瑞脑消金兽。嘻嘻,就算试过毒,也是没用的。”
“你到底要干什么?”孔轻语沉声问道。
“我不是说了。”结萝指着孔轻语身后的江浅夏道:“我找你啊。”
“解药拿出来,我跟你走。”江浅夏从孔轻语身后缓步出来,依旧是云淡风轻的样子。
“不可!”轻语轻武二人异口同声的说道,无奈二人使不上力气,只能干瞪着眼着急,江浅夏微微摇了摇头,走到结萝面前伸出手道:“解药。”
结萝还是头一次近距离地看见江浅夏,眼都直了,待到她问话,才如梦方醒,憨憨地一笑,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并一个纸包递过去,说道:“解药。”
江浅夏倒出少许粉末在手中揉搓,又再次闻了闻,轻轻摇了摇头,脸色倒是有所缓和。以她观之,此药乃塞北草原上三种艾草糅制而成,有提神醒脑的功效,但能解奇毒却未必尽然。江浅夏取出药丸,放在手中细细观察,那是两颗拇指盖大小的黑色药丸,表面一层蜡光,江浅夏告了声罪,转身进门,从其中一尊炉火上舀出一勺温水,掐下少许药丸化在水中,黑色竟慢慢变成朱红,孔轻语吓了一跳,江浅夏安慰地笑笑:“无事,这解药中掺了羊角子,遇茶水确会变红”轻轻啜了一口,抿了抿,展颜一笑,“不错,正是此药!”
仿佛云开月现一般,江浅夏眼角眉梢的淡淡忧愁渐渐散去,再度如水般清润平和。结萝搔了搔头,似乎忘记了毒是她下的,不由开心地笑了。
江浅夏只默默将解药教到孔轻语手中,低声道:“无碍,你可放心。”说完,便与结萝并肩走出山门,江浅夏口中吹了个哨子,就见小花不知从哪里蹦出来,沾了一身的花花草草,江浅夏依旧是温柔的笑,抚摸着小花的脑袋,随后跨上马后,伸出手道:“你不上来么?”
结萝这才如梦初醒,这才昏昏噩噩的搭上江浅夏的手,跨坐在江浅夏的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