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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与君相决绝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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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季未央轻轻“嗤”一声,眉眼弯弯,闷笑起来。
离落闷声道:“你笑什么。”
“我饿了。”季未央揉了揉她的眉心,笑道:“晚膳时间可到了。”
“我不想吃饭。”离落声音往下低,目光在季未央脸上扫来扫去,最后定格在唇上,暧昧道:“我想吃别的。”
她这么言辞撩拨之下,季未央面色一红,忍不住就胡思乱想了。
离落突然又在她腰身上轻轻揉了一把,这才把她的衣衫抚平捋顺了:“都怪你。”
季未央无辜道:“做什么怪起我来了?”
离落简直要疯了,季未央无辜的神情简直暧昧到骨头酥麻,恨不得将她揉进骨头里,勉强忍了忍,站起身子,保持心底平静,这才妥帖的整理了自己的衣衫,拉着季未央起了身:“你。”
“我什么?”季未央依旧浅笑,装的好不明白。
“算了。”离落略带小心翼翼的看了眼季未央:“去,吃饭?”
季未央看的离落如此小心自己的模样,终究是于心不忍,伸手抚上离落的眉角,算是给了一个正式的承诺:“你,给我点时间。”
离落牵过季未央的手,沿着石板路上慢慢走着,看着三五卧于路边的怪石,几笔不知谁留下的丹青,翼然小亭,凛然碑刻,再有翠竹幽径,青萝拂衣,飞阁在淡烟横树间若隐若现,朱红的廊柱碧绿的瓦,精繁的雕花鎏金的顶,云蒸霞蔚,朱碧相晖,更还有阁前飞流击石,霞光虹影,端的是气象万千。好不惬意。离落看够了风景,走了好久才出声:“我等了十二年,不在乎在多个十二年。”
季未央一怔,心头掠过酸楚,正要答话,却被后面嘈杂的脚步声打断,两人一齐回头去看,月影正欢快的来回跑着,后面跟着些丫鬟无不担心,生怕月影不小心跌倒,月影直径从离落面前跑过,被离落拦腰抱起,搂在怀里,跟在月影后面的丫鬟见状,行礼道:“王爷,水将军和江姑娘他们在前院。”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离落抱着月影,看向季未央,说道:“叫,额,姑姑?”
本来月影在离落怀里来回扭动,看向季未央时,像是愣住一般,随后紧紧抱住离落的脖子,将脸藏于离落身后,离落也没发现,只当是小孩子怕生,一路上抱去了前院。
到了前院,就见孔轻语抱臂倚在树上,嘴角挂着一抹讥诮的冷笑,时而扫一眼水漾;孔轻武干脆盘腿往树下一坐,打了个哈欠,伸伸懒腰;而水漾也是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脚尖有一下没一下地逗着地上的蚂蚁,只有江浅夏背对着离落坐在石凳上,守着石桌上一大桌菜肴。
见到离落,孔轻武立刻从地上蹦了起来,嚷嚷道:“哎呦,我说大少爷,我这肚子都塌下去了,你怎么才来,让我守着这么一大桌吃的,只能看,你说这不是折磨我么。”
听到孔轻武的大嗓门,江浅夏回头去望,一个是阆苑仙葩一个是美玉无瑕,再加上怀中抱着的小小月影,简直般配,江浅夏静静地凝视着,心中百般滋味,离落怀中的月影挣脱开,几乎是扑道江浅夏怀里,略带委屈的喊道:“娘亲。”
江浅夏轻拂后背安慰着,对着几人说道:“吃饭吧。”
几人落座,孔轻武毫不顾忌形象,其余几人看起来倒是个怀心思,就连月影也不似平日里的叽叽喳喳,只是闷头扒饭,靠着唯唯诺诺江浅夏,好似很怕季未央,
离落叹了口气,目光再度从前院的亭台楼阁上缓缓扫过,此时夕阳已落到临渊阁的尖顶之上,为那重檐飞阁镀上了一圈无比灿烂的霞光,鎏金的尖顶仿佛将太阳的光芒汇聚在了一处,庄严而又殊丽。离落忽有所感,叹道:“奢华么……这里的每一砖每一瓦,都源于人心有所求而不得吧?”语毕,略带伤感的看着其他人,说出一句不着头脑的话:“你们两人去了北疆,不知何时才能见到。”
听到离落这话,在场几人筷子均是停了又停,水漾开口打破沉默,对着离落,却是说给孔轻语听:“哎,我说小落子,就张即那个草包,加上南楚也不怕,不出半年,我定踏平蜀国。”
离落还未说话,就听孔轻语当的一声放了手中的筷子,惊得水漾频频偏头去看。
“我说妹子,干嘛呀这是。”孔轻武撕下一只鸡翅含糊地道,随即用那油光光的手一指水漾:“我可和你说啊,你不要辜负我妹妹啊,想当年我妹妹为了你,什么苦都吃了……”
“大哥。”孔轻语无语地摇了摇头,“你说的这是什么话。”
“我说的是实话。”孔轻武摆出一副无赖的嘴脸,扭头对水漾说道:“哎,还是本大爷跟着你们去一趟吧,省的你们走了,我小妹又拿我撒气。”
众人皆是暗笑。
孔轻语却不应声,以一脸“人的脸皮怎能厚到这种程度”的表情回应他,却还是冲着自家哥哥点了点头,如此一来,还可以稍稍放下心。
离落想了半天,也是点头同意:“孔兄若是跟着去,如此甚好。”又与孔轻武说了些边关注意的事项,孔轻武百般无聊的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一双眼珠子往江浅夏身上瞄。
就在几人将这不愉快遮过时,才听到江浅夏缓缓开口:“我不去。”
在座几人皆是一愣,离落还要说什么,就见江浅夏抱起月影,冲着几人一点头,快步离去。
由于天色已晚,季未央带着孔轻语和静怡回了宫里,孔轻武吃完饭就出了门,留下离落和水漾对站着面面相觑。
离落叹了一口气,将自己的腰牌交给水漾:“你在府里肯定睡得不安生,去吧。”
调侃的水漾面色一红,难得的没有反唇相讥,接了腰牌,回了自己屋里,离落脚步一转,拉过一个下人,问清了江浅夏的去向,快步出了景王府。
江浅夏立于迎福楼后面的湖边,衣角被清风徐徐带起,伸手将飘乱的长发抚平,望着水面不知在想什么。
此时已近黄昏,金红的太阳穿过云层,渐渐向着湖中沉去。湖边一叶扁舟滑出苇丛,便见一片湖荡,晚霞里五彩变幻,甚是妖娆。
离落只觉心神一畅,摇头晃脑地念道:“湖光秋月两相和,潭面无风镜未磨,水暖花开,风光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江浅夏不用回头也知晓是谁,全然没有她的好兴致,双臂交叠,环住自己,眼神里露出莫名悲哀,点点透着心凉:“我不想回边关”
“理由。”离落扇着折扇,惊讶于江浅夏的小性子。
“月影还小。”江浅夏依旧看着湖中,泛起淡淡心凉:“我走了没人照顾。”
离落皱了皱眉,说道:“我可以照顾,再说未央,母后,都是可以的。”
“呵呵。”江浅夏笑的无力,为何,你看别人,都那么通彻透明,为何,却总是看不见我,为何,你连我这小小蹩脚的理由都听不明白。
心里的一角被切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