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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二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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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离落一个人跃上映月宫的屋顶,在暗影里若隐若现,卷起左腿架住手臂,怀中抱了一个带着泥土的酒坛,时不时搬起来灌上几口,白皙的脸颊因为酒意,泛了粉红,脸上危险的气息散发出来,将一张原本俊美的脸庞,衬出了几分邪魅。
饮酒是为了醉酒,醉是为了不记得人和事,却不知为何混沌中,偏偏有清晰的画面,离落甩甩头,把不想看见的统统甩出了脑中。
季未央与孔轻语由远及近,远远瞧见了坐在屋顶上喝的大醉的离落,季未央停下脚步,抬眼去看,离落也眼神迷蒙的看着她。
季未央转了头,急步走向东宫,离落只得眼巴巴的看着季未央远去,到了东宫,太子早已经睡下,枕边还放着离落送的墨玉,见到离陌睡得如此安详,季未央莫名其妙的心慌终于放下,俯下身子亲吻了自己儿子的额头,这才放心的离去,经过映月宫,离落依旧在上边喝酒,见到季未央,站起了身,季未央停了脚步,生怕离落一不小心踉跄的跌落,刚想开口让孔轻语去扶,却不想离落开了口:“你要上来么?”
季未央略一犹豫,还是点了头。
离落几下起落跳到她的身边,伸手一捞,捞住她的腰身,再度起跌,离落抱住季未央带着季未央轻盈起跳,转而又踏上墙壁,游墙上了屋顶。
季未央紧紧抱住离落,耳边风声呼啸,能近距离的贴近离落,感受到她的心跳。
孔轻语清冷的站在下面,一脸警惕的观察四周。
屋顶上,离落撇着头看向季未央:“漂亮吧,我不开心就喜欢上屋顶,看看烛火斑驳,然后心情就很好了。”
季未央学着离落的样子也坐下来,望着远处:“你何苦如此。”
离落低下头,闭着眼灌了一口酒,并不回答,转而睁开眼看向季未央,眼眸里一片迷蒙色泽,她却突然浮起一抹笑容,没有往日般灿烂无双,是很飘渺的笑,透着一种伤感和无奈,仿佛所有的悲伤都化在那一抹笑里。
季未央的心突然间便被离落忧伤的眼神所刺伤,胸口有痛意蔓延。
她的笑,却比眼泪更能扯人心疼。
“我喜欢你呢,你知道么?”离落突然开口,带着慌乱,决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喜欢你,喜欢你什么,可我就是喜欢你,很喜欢你,非常喜欢你。”
季未央惊讶离落的直白,却无言以对,只得听离落自言自语。
“我喜欢你好多好多年,小时候见你,我就在想,世上怎么会有你这种女子,我过去和你说话,你不理我,躲在你父亲身后看我,后来我去了边关,还想着,等到我长大了,就要娶你为妻,可是,我长大了,你怎么会嫁给我哥哥呢,他有那么多那么多的妃子,怎么会待你好呢……。”离落低头苦笑着,又想起初次见到季未央可爱的模样,词不达意的继续说道:“我足足等了十年,呵呵,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为何对你有如此执念。”
“你醉了。”季未央打断离落的话,望着离落的侧脸,没有了往日轻狂孤傲的模样,有的是无尽的孤苦与寂寥,伸手想拿过离落怀中的酒坛。
手腕上的一圈红紫刺痛了离落的眼睛,离追竟然如此!心中一紧,一阵烦乱,双手死死攥住酒坛,“嘭“的一声,怀中的酒坛竟被她捏碎。
“你!”季未央惊呼一声,拉过离落的手,紧张的打量:“有没有伤到?”
季未央从怀中掏出锦帕,亲自动手替离落擦去衣襟上的酒水,动作轻柔,神情专注,眉宇间刹那流露出的温柔神情看的离落怔怔失神。
“未央。”离落握住季未央的手,深深沉沉的喊着季未央的名字,温温柔柔的看着,带三分晴朗,七分迷乱:“皇兄他……”。
季未央不着痕迹的抽出手,再也做不到心如止水,片刻的失神心悸,她知道离落想问什么,沉吟片刻,终只是说道:“皇上未曾对我做过什么。”
她垂下眼眸,心中一时纷乱不已:“本宫是皇后,就算要……,也是应该的。”
语气轻轻柔柔,平静温和。
离落面色却沉入冬雪,一言不发的觑着,右手烦乱的隔着衣襟摸着左臂伤口,简直被季未央气的胃疼,又心疼的厉害,沙哑着嗓子,故意赌气:“皇嫂真是多虑了,皇嫂的房中之事,臣弟打听做什么。”
季未央听得心里一愣,这是离落近期第一次称呼自己为皇嫂,离落容不得季未央多想,起身抱起她,轻飘落地,往在下边等候多时的孔轻语怀里一塞,踉跄着身形,进了殿里。
自那次分别之后,离落不再有事没事就往凤辕宫跑,出了上朝跟太后请安,就是出宫监督景王府进程,要么就去东宫教太子政事,总之避这与季未央见面,加上之前发生的种种,越发的忙碌起来。
三天后,下朝后离落与水漾不紧不慢的走着,刚出龙啸金殿,就被早已等候多时的孔轻语拦住了去路。
“我大哥传来密信,说何林然有了动静,事不宜迟,让我们赶紧过去,江姑娘已经准备好马车在正门门阙候咱们呢。”
“嗯,行刺不成,也是该着急了。”想到接二连三的行刺不成,终于是有了动静,离落来不及换下朝服,三人疾步走着,突然想起季未央身边没人保护,停下了步子说道:“你若跟我们去了,那未央身边……”
“我说景王爷,皇后娘娘今儿一早就去季丞相府了,我派了黑赤兵保护,您把心放肚子里吧。”孔轻语翻了个白眼,牵着水漾的手说道。
马车上江浅夏将寻常衣服递了过来,两人窸窸窣窣的换下,没过几时,就到了孔轻武住的客栈门口,刚下马车,就被在一边等候多时的孔轻武迎了上来。
见了孔轻武,依旧是放荡不羁邋里邋遢的样子,身后背着重剑,手里拿着个油纸,里面放了些包子,吭吃吭吃地啃着,见了离落他们,苦着一张脸,不满的嘟囔:“我说大少爷,咱不是说好了,跟着你,啊,混吃混喝,怎么你们都不见了人影,留我一个人在这里老吃大包子,还得给你们看着人。”
离落走上前,拍了拍孔轻武的肩膀,颇有一副好哥们的样子:“哎呀,小弟招待不周了,待这次事情了了,我定请孔兄吃顿好的。”
“嗯,这还差不多。”孔轻武三两口吃掉手里的一个包子,含糊不清的说道:“我要吃那个醉虾,还有那个鸡,那个鱼……。”
“大哥!”孔轻语有了一丝恼怒,听得自家大哥越来越说的不像话,上前抚平孔轻武衣襟上的褶皱,盯着他的身上一些划痕,皱着眉:“你就不能穿的干净一点,还有你是不是又找人打架了?”虽是疑问,语气里却有不容置疑的确定。
“哎呦呵,被发现了。”孔轻武尴尬的摸了摸脑袋,看见自己一双油手,在自己灰不灰,蓝不蓝的衣服上摸了两把擦干净,看了一眼江浅夏,喷喷几声:“我这不是闷么,你的小情人一叫你,你就和漂亮姑娘进宫去了,那里还记得你自己的大哥,再说了,这叫高手过招,什么打架这么难听……。”
听到孔轻武的调笑,江浅夏右手轻遮着嘴,笑出了声,孔轻文涨红了脸,上前就给了孔轻文一肘子,水漾倒是脸皮后的面色如常,离落倒是眼神不停在几人中间扫视,笑的一脸暧昧。
“去办正事吧。”江浅夏笑出声,这个人当真是有趣。打断孔轻武,若是任由说下去,还不知道又能说出什么惊世骇语。
听得江浅夏笑了,孔轻武倒是乖乖的不再说话,拨开孔轻语的手,将怀中包子分给几人,收敛了玩世不恭的模样,装的一本正经,在前面摇头晃脑的领路。
水漾望着孔轻语远去的背影,突自笑出了声:“这个女人,真是可爱,有,一点拧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