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生》澄亦炀

4、第四世 第四世

　　第四世
　　他，是丞相独子，锦衣玉食，集万千宠爱。
　　他，是上京赶考的书生，家徒四壁，十年寒窗，只为一朝中举。
　　穷苦的他背负着沉甸甸的希望提早来到京城月余，在市集中，竟发现一本向往已久的孤本，奈何囊中羞涩，他唯有恳求老板给他段时限，期间他四处帮人写信作画来赚取书钱。终于，他捧着沉甸甸的一袋铜板来到了店中，老板竟告诉他孤本被前面一个人买走了。书生本性温良恭俭，奈何爱书如痴，于是，他第一次勇敢的挡在别人面前，书生便第一次看见他。贵为丞相之子的他，高挑秀雅，穿着冰蓝的上好丝绸，衣服上绣着雅致竹叶，头上是羊脂玉发簪，手持象牙的折扇，衬托出一副艳丽贵公子的非凡身影。“呆书生，你为什么拦我的路？”他下巴微微抬起，凤眸里闪着兴致，星河灿烂的璀璨。“我~”书生有点后悔自己的鲁莽，但想到孤本，他不禁挺起胸膛，“我想买下你刚才买的孤本。”
　　“喔？”他兴味盎然的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虽只着简单的粗布蓝衫，头发也只用一竹簪简单束着，但是仍掩不住他清俊秀雅的脸庞和温润的气质。这样一个人，也会急红了眼，想必真的是爱书如痴“呆书生，这本书，我不能给你，但是，书中的内容我可以给你看。明日辰时我在三里外的湖边树下等你。”话落，人离去，徒留擦肩而过的一抹剪影。
　　第二日，书生来到了约定之所，只见已经弯了根的榕树枝桠上躺着用书覆面的黄衣男子，而覆面之书正是孤本。爱书心切的书生一个箭步冲上去拿下孤本，心疼的抚摸着书页。被这一系列动作弄醒的男子看向小心翼翼的书生“嘿~书生，说你呆，真的没错。”“你既然不爱书，为什么还要跟我抢，何不让予我？”黄衣男子慢慢却仍是优雅的从树上下来，“因为，我有个不能把它给你的理由，书生，看书吧。”书生就这样每天来到榕树下看书，而他也每天等着书生来借阅。一直到书生科举的前一天，一如往日的书生坐在树下看书，而他坐在旁边轻摇纸扇，悠悠问到“书生，你为什么要去考科举？”
　　书生的思绪被这个问题稍稍从书中收了回来答道：“读了寒窗十载难道不应该出人头地，报效国家吗你身来便是丞相之子，天生富贵，自是不懂。”
　　“哈哈哈~”他突然朗声大笑“真是迂腐，即使身不由己，沦为权利的工具？也无怨无悔？”
　　“只要内心不动摇，恪尽职守，便能做到问心无愧。”书生坚定的回答。
　　他，沉默了许久，低下了头，将大部分的表情藏进了阴影中，“书生，你真是呆的可爱。”

　　往后，书生不出所料中了魁首，一时在朝堂上无限的风光，无数的人前来道和，但惟独没有他。一年里，书生再也没有见过他，只有听闻丞相独子，生活糜烂，日日留恋烟花之地，不思进取。

　　随着书生入朝时间越长，各派势力眼见拉拢他不成，竟以一个莫须有的罪名让书生锒铛入狱。于是，在人生最狼狈的时候，书生再次见到了他。即使在这个昏暗腐败的牢中仍是优雅俊美如往，他问道“书生，你现在可后悔？”
　　“不，我不后悔，我只怪自己太不小心，能力太小，保护不了自己。”
　　“书生，你真是天生的呆啊。也好，你就这么一直呆下去吧”

　　自他丢下这句话离开后，又不知道过了多久，圣旨突至牢中，说经新上任的刑部尚书查明，书生是清白的，更赐书生翰林院一职，为皇家休书。“新来的刑部尚书？”书生疑惑的问道。“就是丞相那以前不成材的独子，突然前阵子发愤图强受皇上重视了。”

　　书生上任的那天，他一席绛红官袍站在门口，笑容入沐春风，让书生终身难忘。后来，换成了他常常来找书生。一进门就将官袍随手一扔，人则慵懒的躺在摇椅中，美名其曰偷得浮生半日闲。书生曾不满的问他既然怕麻烦，为何当初要当，结果得到却是一个奇怪的答案，本来就不想当只是因为一个呆子赔了进去。

　　岁月如能这般永恒不变，该是多好。但是当今丞相因为贪污空款被查处，那日，他还是一如既往的来了，但是，神色却有了疲倦。书生担心的想安慰他，他虽勉强却仍然笑着“我爹自视甚高，我早就料到会有今日了。只是没想到来的这么快。书生，很快我就要一无所有了。”“不会，我会救你的。”“救我？书生，有这份心就够了。”

　　本来以为家中被查抄已经是他经历的最大巨变，哪知不久后皇上突降谕旨，五公主于御花园中与书生一见钟情，特赐两人择日完婚。那日，他再也不顾任何礼仪风度，任大雨滂沱，他还是冲到了书生的住所，“书生，不要娶她好不好？”书生沉默了许久，一如他那日将脸埋进了大片阴影中答道“不好。”

　　书生成婚之日，满城欢庆，热闹非凡，烟火冲天，与他清冷的府中形成了巨大的反差，他坐在庭中微凉的石阶上，举杯遥对皇城方向“书生，这一世，我一不误君窗书，二不误君朝入台，难道你还不明白吗？今夜，我唯有三不误你洞房花烛。”凉酒入喉，他刺激的猛咳，泪从眼角流出。

　　第二日，他还尚未从醉生梦死中醒来，就被官差抓至监狱，丞相贪污最终证据确凿，判满门抄斩。这天，狱中再次出现了熟悉的一景，只是这次狼狈的是他，鲜衣怒马的是书生而已。“书生，不当你的乘龙快婿，来这里干什么？”“你爹犯下的罪无可恕，但我念在你我相交一场，向父皇求赐你毒酒一杯，留你全尸。”
　　“哈哈哈，~”他再次狂放的笑了出来“书生，你还是如此的呆啊。书生，我问你，你现在可曾后悔入过这个朝堂？”
　　似是问到了痛处，书生失神的说道：“我扶摇如青云，功名利禄诗书经。”
　　“扶摇青云诗书经，哈哈，好回答，书生，你可知道当日我为何不肯将那本孤本借予你？我非从小锦衣玉食，我娘本是书香门第，奈何家道中落，无奈嫁给我爹，但是我爹自生了我以后便上京赶考了无音讯。娘为了养我，典卖家中所有，惟独这本孤本不卖，娘每日必夜读孤本上的警示之语教我成人。十岁之后，娘病死，我才无奈一路乞讨上京寻找我那升官发财的爹，孤本也是一次被老乞丐欺负中被抢去的。所以，对你来说这是遗世名录，对我说来却是娘给我最好的记忆。我自小便看透了人间冷暖，可书生，你却时到今日才明白，哈哈哈，书生，你真是呆的可以啊。”
　　“你~~~”此处，书生已经不知道该如何言语了，最后唯有化成一句叹息，转身离开之际留下了一句“一路走好。”书生离开的牢房的脚步越走越急，到最后甚至是逃离的冲出去。
　　书生走后，他感到了牢房再次寒冷无比，看着摆在他面前的毒酒，他释然的笑了“罢了，早知如此相遇，不如不遇，笙歌散尽人散去，。早知如此结局，不如不遇，箫音寥洛鬼离胥。书生啊，你是真的呆，还是不想明白啊？”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三年后，全国大丧，五驸马突染重疾，药石无灵，不久便逝去。在一个偏僻的小山村里，有一位三年前搬过来的公子，这位公子虽然不常外出，但是村名偶尔瞄到一眼，感觉就像天仙一般。这天，“嗒嗒嗒”的马蹄声吵醒了这个寂静的村庄，只见三年没有访客的门前停了一辆马车。马车停下后，走下一男子，青色书生衫，俊逸非凡。简直可以跟住在那屋里的公子配成一对天仙了。男子走到门前，举起手，似想敲下，却又犹豫的放下，如此反复几下后，终于下定决心推门而入。

　　门内，花瓣在空中细碎的飞扬着，榕树一弯腰处，躺着一黄衣缓带的男子，以书覆面，似在小息。书生一步步走了上去，终来到了黄衣男子面前，嘴角勾出了好看的弧度，轻拿下男子脸上的书卷，席地坐在男子旁边。这时，黄衣男子出声“你来晚了.”书生视线未离书页，答道：“是的，但是，我再也不走了”
　　我的思念，写在你看不见的地方，惟愿琴瑟在御，岁月静好。
　　番外
　　阎王殿中，阎王再次站在轮回镜中，阎王看着镜中场景，皱着眉习惯性的抚摸着下巴“月老这家伙在干什么？越来越重口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