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于混沌中睁开眼时,又看见了那张温柔又熟悉的面容。 “Sarah!” 她礼貌地朝我笑了笑,还退后几步,周围是洁白的墙壁、床单、以及冰冷的仪器。 随后一个医生走上前,取下我头上的什么东西,拿出小手电,掰开我的眼皮照了照,然后用笔飞快地写着记录。他身后站着一批穿白大褂的,好奇地观察我,其中的Sarah有着柔顺的长发和漂亮的栗色眼睛,在阳光中美得如同天使,但她的眼神,是冷漠且客观的。 因为我不停唤着Sarah,医生安慰我如果回答了她的问题,就让Sarah来与我说话。我连忙答应了,虽然那些问题在我看来,是幼稚而愚蠢的。 医生最后满意地笑了,说:“病人的意识恢复的很好,强制心理治疗,配合物理疗法,对精神病有着显著的效果。你们这次的催眠做的很好,病人在自己构造的世界里产生怀疑,迫使她清醒。她最后所看到的,就是第一个谋杀现场。” 什么?病人?谋杀?他们是谁? 我的头又开始疼了。 Sarah粉嫩的嘴唇弯出一个得意的弧度,睫毛挑起明亮的阳光:“可是老师,为什么我们观察她三个月,她只对Sarah有所反应呢?” “哦,在病人展开连环杀人前,她多年的闺蜜Sarah在一个大雪天被其男友残忍杀害,病人受到刺激,无法接受,才分裂出两个人格。其中一个人格嗜血且疯狂,并且把每个有好感的人当做Sarah,一旦这种辨识遭到反对,就会进行变态谋杀。这也是警方始终无法将她逮捕的原因。” 那些人偶,就是我杀的人吗……我是杀人犯…… Sarah已经死了…… 我感觉浑身的血液抽离身体,窒息掐住我的咽喉,眼泪懦弱地流出来:“你说谎,我不是这样的人,我没有做过……” “你们看,主人格是胆小乖巧的,根本不会去做甚至去想那些血腥的事。强制,压迫,束缚,只有受虐才会分裂。这也是典型的例子,一个平凡的人是完全可能分裂出与自身相反的人来,或者可以称之为精神力。就像照镜子,真实与幻象是互通的,the more you see, the more you get.” 学生们都在一丝不苟地做着笔记。医生研究完后,检查了我的身体状况,甚至温和地问我有没有很累,我摇了摇头。 他大概非常满意我的顺从,将口塞给我戴上,然后推回病房。 经过长长的走廊时,我听到学生在与医生讨论:“既然要完整构造出谋杀经过,第一步已经成功,那么接下来的治疗可能会更容易一些吧……” “那就要看病人的意志力了……” 我看着阳光从高高的天窗洒落,耳边又响起叽叽喳喳地说话声,奶茶店里的小帅哥微笑着递给我一杯奶茶,而公交车就要开走了。 Sarah着急地大叫,跺着脚:“Motray,快点啦!” “诶,等等我~”我的脸涨得红红的,捧着奶茶飞快地朝她跑过去,牵住空中的小手,一起去追赶公交。 Sarah,我们会再见的。 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