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天使》乙七

55、54 被打

　　早晨，迷迷糊糊中我被查理拖了起来。

　　“快起来，…快起来了，外边有人打架，”查理在耳边大叫着。

　　“….”我的脑袋沉沉的，根本无法分析他说的什么，眼皮也是紧紧粘黏在一起，不肯睁开。

　　他的声音听起来更像来自虚幻的梦里。

　　“有人好像被打的很惨…….”查理声音很急切，

　　但听起来还是很远，我摇着头，胡乱的挥舞着手臂，想要摆脱，根本连开口都懒得开了。

　　“…被打的那个好像是你的朋友，张文”查理的声音很轻，

　　但感觉却像是一声巨响。

　　我猛然睁眼，腾一下从地上坐了起来，因为意识仍处于迷蒙中所以，大脑似乎出现供血障碍，所以身体感到不稳，眩晕，晃了一下。

　　我抬手使劲拍了拍脸颊，想让自己快点清醒起来。

　　“你再说一遍，谁被打？”我极力张着眼，想要看清面前人的那张脸。

　　“….是张文，你的朋友，”查理声音有些犹豫，似乎在恐慌什么。

　　现在我已经有几分清醒了，不再迟疑，站起身，稍稍平衡了一下，便向外疾步走了出去。

　　天已大亮，明媚的光毫无遮拦倾泻而下，很刺眼，我用手臂遮挡着。

　　木房子方向传来很大嘈杂声音，有人吼，狗叫，乒乓摔东西声和东西碎落的声。

　　一股强烈的不好预感，应该是张文出事了。

　　当我迷迷糊糊赶到时，看到张文身形正蹲坐在地上，几个身材魁梧的男子站在房间里，身材凶悍，表情却是淡漠，但衣着却很是整洁鲜亮，人模狗样的。

　　在这破而杂乱的房子里显得格外耀眼，却也极不协调。

　　他们在看到我的那一刹，神情有些异样。我并没有理会，习惯了。

　　环视四周，杯盘狼藉，碎落一地。

　　家里一切都是乱七八糟，比上次查理的老大洗劫情景还要惨烈。

　　至少那次，张文没有挨打，没有像现在这样，一脸伤痕淤青，情景狼狈，衣着破败，看来刚才应该是很不自量力和人家发生过肢体‘接触’。

　　我慢慢走到张文身边，低头盯着他的无法辨别神情的脸。此情此景，他是要多惨有多惨，都不愿开口了，青肿的眼皮已经看不到眼睛了。

　　“你们怎么把他打成这样子，”我回头看着这几个大个子问，声音很平静。

　　我没有问他们为什么打，因为，这世界‘欺凌’根本不需要理由，只是兑入此卑微的小人物。

　　只是这次‘欺凌’的有点太狠了，不能的单纯的解释为‘好玩’。

　　说实话，在我生活周围出现这样的事，似乎并没什么好奇怪的，自从我第一次清醒过来后，‘暴力’事件就从没断过，很多时候，我都搞不明原因。

　　这一切导致的结果就是，在我的认知里，这世界本身就是个易燃的‘暴力世界’，强弱对比十分鲜明，弱者的存在本身就是为了被‘羞辱，欺凌，’任由处置还有‘玩弄’……就像曾经的贝洛和我，甚至现在也是这样。

　　我们之间的对比也是如此悬殊，如此鲜明。

　　而一直处于弱势的我，张文，会被耍，被打，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我小心的将张文搀扶起来，就像搀扶自己，我们的境遇是那么相似。唯一不同的是，伤的地方不一样，疼的地方不一样。

　　他的伤可以用药，那我的呢？

　　“你最好离开，不要多管闲事，”张文耷拉着脑袋，冷冷的说，身体也向外排斥我。

　　“你的事怎么可能是‘闲事’呢？”我不由他拒绝，将他搀扶到一边的椅子上。

　　然后朝门口的查理，迈还有卡尔，招了招手，示意他们就来。

　　“从昨天开始，我就是他们的老大了，”我一副豪情万分地样子指着他们三人说。

　　“…”张文很是惊诧，瞪着我无语。

　　“”

　　“…”

　　“…”

　　这三人表情都一直呆愣愣的十分震惊的直直的看着我，仿佛他们也是刚刚才知道的样子。

　　我却仍旧一副很坦然很淡定的样子，坐到椅子上，看向那几个衣着鲜亮的大个子。

　　哎，

　　混混也是要分等级的呀，就身形和气势而言，这三位和我的那三位比起来，一个纯正版，一个纯盗版。

　　“你们老大是谁？张文已经连自己都养不起了，我不知道，你们老大还找这样的人干嘛？”我淡淡问道，神色始终保持淡然优雅。

　　说实话，我并不怕他们，当然也可以理解为‘无知无畏’。

　　三人神情诧异的对望了一眼，接着，其中一个，冷冷发笑，慢慢向我走过来，这人就气势而言看起来像是个小头目。

　　“他也是你们手下吗？”小头目扫了一眼张文问道。

　　“不，是朋友，”我说。

　　“朋友，…那可以帮他还钱吗？…如果你肯，那他就有救了，”小头目一脸笑意，盯着我的脸像是可以看出一朵花来。

　　就在他说这话的同时，他用眼睛示意了另外两人，也许是合作久了很默契，两人立马上前，将张文像拖小狗似的，扯到桌子边，将他的手掌硬放到桌上，我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其中一个默不作声，迅速从后腰处掏出一把刀子。

　　嘿嘿，冷笑着，打开刀子，压到张文的大拇指上。

　　就这么一系列简单平常的动作，就看出了他们的不同，爽利，果断，狠绝。

　　他们动作一气呵成，相当熟练，没有一丝妥协，十分霸道。相比较，我的那三个，无论是从哪个方面看，都是很丢脸的，而且，他们还反映迟钝的呆呆站着，像是来观摩学习的。

　　哎，没办法，人家混的很专业，手段也很地道。

　　更重要的是他们比我们要狠得多。

　　“他欠你们多少钱？”我问道，底气已经没刚才足了。虽然，我动作快，我也可以耍狠，但这些人绝对不是我三两下就可以应付的，也不是我动动手就可以唬过去的。

　　审时度势，这是也是心理应变的一种能力。我有时候，还是不犯傻的。

　　“不用你…”张文大概是想说，‘不用我管’但话还没说出来，

　　啪，被人赏了一个大大的耳光，红红的手印立显在脸颊上。

　　“钱吗？对我们老板来说是小事，关键是，老板希望…”他一脸深意的看了张文，又看看我。

　　“关键是什么？”我急切地问，压在张文拇指上的刀口处，出现一道红红的痕迹。

　　“哼，关键是，我们老板赏脸，希望他可以为我们老板工作，”他冷笑着说。

　　“工作？什么工作？”我很疑惑，

　　“哼，现在看来这份工作，如果你能代替他的话，应该会更合适。”他说着竟然伸手捏起我的下巴，仔细端详起我的脸来。

　　我知道‘李雨’有一副好皮囊，但又是什么所谓‘工作’‘李雨’会更适合呢？

　　我想，这世界还是有很多是我不知道的，不明白的。

　　“李雨，别听他….”张文又大叫，

　　尽管，他喊得一直都是中文。

　　但还是没有阻止住，又挨了一记耳光。

　　啪，很清脆，红肿的手印显在两颊，终于对称了。

　　“我警告你们最好不要打他的注意，否则…啊…”话还没说完，一声凄厉就从口里惨叫出来了，这次，没人打耳光了，而是手上的刀子加了力道。

　　“不要再多说了，不就是一份工作吗？我来替他做就好了，你们放了他吧。”我十分果断，有又些不耐烦的说。

　　“好，…那就跟我们走吧，”这人说着，就立即起身。

　　此时，两外两人也将张文放开了。

　　我疾步走过去，拿起他的手，看看手指断了没有，伤的深不深。

　　“你没事吧？”我低头问，发觉，张文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满身是汗。

　　他轻轻的摇了摇头，

　　“没事，…你不该乱颤和的，你…怎么没和贝洛在一起呢？”张文很虚弱的问。

　　“我干嘛要和他在一起啊，”我忍不住大叫，一提到贝洛，我就想发火。

　　“…”

　　“快走了，我们老板不喜欢等人，”专业混混催促道，嘴角挂着得意的窃笑。

　　今天，掉了个大大馅饼，正好砸到他们几个‘专业人士’脑袋上，任谁都会偷着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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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有人笑就会有人哭。

　　此时，张文的心啊，太苦了。

　　身心俱痛的亦步亦趋，跟在后面，慢慢走出木房子。

　　现在，他什么也不敢说了，因为，现在的形势，这些混蛋在看到李雨的那一刹，如获至宝，怎肯轻易罢手，再说，就李雨那脑袋，还未待他说明白，那几个专业混混就会立马出手，来个彻底杜绝后患，先将他解决掉，到时，他和李雨就都彻底玩完了。

　　但若，就这样跟着他们走，无疑是掉进狼窝虎穴，‘李雨，会更惨，’

　　张文想着，脊背一阵阵发冷，却无计可施。

　　张文小心的回头，看了一眼，李雨这‘老大’的带来的‘手下’，

　　查理，卡尔，迈，…

　　收个尸…报个信也好啊，只是，

　　望着他们离开，那三人脸上忍不住挂起一副劫后逢生的喜态。哎，

　　张文彻底失望了，……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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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究竟被带到那里了呢？我不知道，我从出门那一刻就不再记得所走过的路了，眼前几个高大晃动的身影吸引了我的所有注意力。我和张文被‘请’上一辆黑色小车里，车子开始缓慢行驶，接着，速度越来越快，车外的一切变飞速向后退去。

　　在这里说明一下，我对车的辨别也只仅限于大小和颜色的不同，车牌，我所记忆的数字也总是和真实相差很远，因为数字的顺序在我脑子里总是不断变化的，这样我怎么可能记得住！就连我家曾经的门牌，四个数字，直至今天，我也从来没有正确的说出来过。

　　所以，就算此时我手里有一把手机，我也是打不出去的。

　　哎，‘李雨’在某些方面真的是很蠢笨。

　　我侧目看了一眼身边的张文，

　　他神色颓废，很沮丧，此时正好用眼瞪着我，目光里渐渐带了火气。

　　我想自己一定又是做了一件很愚蠢的事情。我转过脸，正好看到‘小头目’带有异味的眼神上下扫视我，手托着下巴，嘴角翘着笑意。

　　“你是个宝贝，无价之宝，哈哈，…我想老板，…不，是很多人，一定会被你吓到的，…惊喜啊，意外…哼，”他一会儿大笑，有冷笑，说话也很怪异，收获到我应该是他这一生里不小的震撼吧。

　　我很鄙夷的瞪了他一眼，不想理会他的神经质。

　　车子还在前行，似乎还要走很久。

　　窗外的繁华与拥挤似乎在预示着，我们已经行驶到市中区。

　　这时，小头目打了一个电话，说了几句，挂断后，又对开车的司机，说了一个地方的名字，司机回应了一声，车子便转了个弯，变了一个方向。

　　一侧，张文的脸色看上去更加难看了。双手握拳紧紧地，忍了又忍，压了又压，情绪像是要爆开了。

　　‘咕噜’，

　　我的肚子叫了，我饿了。

　　这两天我跟着查理他们一直都没吃好，所以，肚子很不舒服。

　　“饿了，”张文问我，

　　“嗯，”我点头，突然，想起了，玛卡妈妈和萝丝，她们从来不会让我饿肚子，可这一段时间我总是挨饿，被人欺负。我感到很委屈，鼻子发酸，想哭。

　　从前的一切物是人非似乎已经是很遥远的事了。

　　“给他弄点儿吃的吧，他饿了，”张文看着那小头目用英语说。

　　“….”小头目沉默，皱着眉头，接着，冷冷一笑，转脸看向外边，一副很无所谓的样子。

　　我想他是不会给我吃的东西了。

　　“我饿了，肚子就会不舒服，会很容易晕车，…会吐的，”我眼睛直视着那小头目很认真的说。

　　如果他还要选择无视我的饥饿的话，我也不会介意晕吐在他干净的车里，只是不知到时他是否仍选择无视车里弥散开来的‘异味’。

　　“…”我眼看着他的眉头皱的更深了，目光也变得冷厉起来。

　　张文扶额，脸转向另一侧，不再言语什么。

　　小头目瞪着带有威慑的目光和我对持了一会儿，….

　　“有吃的东西吗？”他眼睛仍旧瞪着我，但这话很明显是在他的同伙。

　　“没…巧克力，可以吗？”其中一个说着手伸进自己的上衣口袋摸出一块，长条包装的‘KU’。

　　我很开心，没想到会有这样的收获，迫不及待的伸手夺过来。这牌子的巧克力，我吃过，一次逛超市，萝丝给我推荐过，味道很纯正，入口很滑腻，甜味也不错，吃过一次，我就再也没忘记那味道。

　　‘李雨’好像对这世界一切可以吃的东西都怀着无比挚爱挚诚之心，那种贪吃，很像饿鬼投胎，对一切可吃的都来者不拒，但并不表示，他没有自己的口感，喜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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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雨有吃的便会变得很安静，尤其是糖果类的，一定会表现出一副很乖顺的样子。将全部精神都集中到手中的吃的上面，浑然忘了周围的一切。

　　只一块巧克力而已，

　　张文看到他却做出一副没心没肺的吃相，不知是该欣慰还是……无奈。

　　此时，那小头目看着现在的李雨神情似乎也有所察觉。

　　他看着张文，指了指李雨，又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眼神里做出满是疑问的样子。

　　张文嘴角上扬，点了点头。

　　小头目瞪大双眼，满是错愕，惊异….

　　“哼，这宝贝会给你，还有你的老板带来灭顶之灾，”张文冷笑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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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吗？”我问，就只一块，很快就出完了，但嘴巴里还是意犹未尽。我用舌头舔舐着双唇。

　　“…”

　　“…”

　　没人回答我，我很失望的低下头，看着一直攥在手心里的糖纸…

　　车子在这时，速度渐渐慢了下来。

　　在一处大房子前停下。周围很多看似精心修剪过的花草，房子两侧还有几株高大枝叶茂盛的树木。

　　张文表现的很紧张，我则一脸茫然。

　　我无所适从，但心底却想一切顺其自然。我们沉默着，跟从他们下车，来到房子近前。

　　其实我心里一直都在惦记着‘肚子’，希望走进房子里，有一顿美味大餐在等着我。

　　我不知道，那房子里的是不是‘老板’，这老板又是怎样的人，他又带给我怎样的事情。

　　接下来，我和张文又将面对怎样的局面？

　　随着房门被打开，一股冰凉的风扑面，…眼前是巨大水晶吊灯映衬下的一片典雅气派。

　　近观细致精美，远观简约个性。

　　在这一片辉煌的炫耀里站着两个身材倾长，健硕的男子，各自手持酒杯似乎正在畅谈欢饮。那份悠闲散漫的兴致如同将周遭踩在脚下的君王。

　　‘自封的那种’。

　　妄自尊大，自以为是，就用在此刻形容面前两位的。

　　周围竖立这几个看似佣人的男女，整装肃立，垂手，表情淡然，很规矩的样子。

　　从我们进来后，这房子里的人都没一个正眼瞧过这边。

　　我和张文如同透明人一般呆呆杵立在大厅中央，闪亮的水晶吊灯下，不知该如何进退行事。

　　带我们来的小头目，不知何时悄然离开。

　　…….

　　这两人中的一个对于我来说其实并不陌生

　　当然也不算熟识，莫名其妙的打过几次交道而已。

　　瑞克-古德曼先生。

　　一身休闲运动装，黑白色相间，一脸笑意，正举着手里的杯子，身体微倾斜靠在一吧台上。

　　看情形，两人对饮很是愉快。

　　另一位也是一身休闲运动装，蓝色白相间。这人五官端正，带有浓烈男人味的俊逸，金发碧眼，鼻翼挺直，双唇微薄。

　　我对这人一点儿印象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