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天使》乙七

113、外公

　　医生在给里昂的回复李雨的治疗情况时，是这样说的，对不起，这孩子在和我玩心理游戏，他自认为脑子很清醒，很理智，所以，他的情况不容乐观，也许，会变得更加糟糕….很有可能，他会再次陷入那种自我隔离的状态，您还是有所心理准备的好。

　　“….您还是告诉我可能出现的最坏的结果吧，”

　　“彻底丧失神智，或者，…死掉，”

　　“…”这可把里昂吓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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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住在这里，时间对我已经失去了意义，但情感上还是感觉过了很久，很久，贝洛终于来了。

　　这天早上，玛丽将房间的窗帘呼啦一下拉开，一片明媚倾泻，令人心情畅悦。

　　“宝贝，今天你有一位个人要见，”玛丽声音欢快的说，

　　“….”我猜想大概是里昂，就没太在意。

　　吃完早餐，玛丽就带着贝洛来了。

　　“嗨，你好吗？”贝洛一副神态轻松的打招呼，

　　“….”有点儿吃惊，但这几天也设想过我们见面的情景，其实想再多也没用。

　　我住的房间家具摆设很简单，此刻，我正以一种比较舒适慵懒的姿势仰卧在床上，翻阅一本关于旅游的书刊，我和医生要书，他就给了一本这个，很无聊，但上面的一些风景图片还是很美的。

　　贝洛慢慢走到我身边，指了指一边的唯一的一张椅子，问，我可是坐下吗？

　　“….”我点了点头，但不想和他说话，我还没想好要认他，因为那将就意味着接踵而至很多麻烦。

　　玛丽此时已经离开。

　　贝洛轻笑，却进一步直接坐到了床沿上。

　　我一愣，身体下意识向一边侧了侧，很厌烦瞪了他一眼。

　　“哼，….”他一副不在意的神色，抬手抚弄我头发，

　　“嗨，”我冷眼警告，快速把头撇向一边。

　　“李雨，”他轻唤我的名字，声音，神色令人动情。

　　“对不起，我不认得你，”我说，却不由低下头，

　　他不容我挣脱拿起我右手，轻轻摩挲我曾被隔断的食指。

　　“一切都好了，没事了，一切都过去了，”

　　“….”

　　很快探视的时间到了，贝洛轻吻我的额头，离开了。

　　在这之后，贝洛又来过几次，却始终不提那天断指之后的发生的一切，也不提张江。

　　每次来，他总是不停的说话，漫无边际，一些见闻，趣事，不管我是否作回应，他都一副很有兴致的样子。

　　可有很多事，我根本就听不懂。

　　心里很矛盾，不否认，我喜欢他来，喜欢听到他声音，但是，哎！…一言难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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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医生告诉里昂，自从贝洛来看过李雨之后，李雨睡眠可是有所改善了，情绪明显也与之前大不同，虽然还是很沉默，但脸上的表情变化了许多。

　　“每次听到那位先生来，这孩子的脸总是下意识露出微笑，他好像很喜欢这位先生，”

　　“….”里昂陷入疑惑，

　　这似乎和李雨讲述的梦境情况不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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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没想到，

　　瑞克很快也出现了，很不令人愉快。可我没想到的是，我所疑惑的很多事，在他这里得到了答案，令人痛苦的答案。

　　这天餐厅内，很多精神不正常的人都在以各种不正常的神态进餐，瑞克就这样闯进来了，径直走到我面前，一屁股坐到我对面。

　　“嗨，宝贝，….”仍旧一脸坏笑，很讨厌，身上竟然还穿着一件医生制服。

　　“….”

　　“我想你了，”瑞克说着探过身来，双手禁锢我的头，轻轻亲吻在我唇上，

　　“…”对他最好的态度就是没有任何态度，我漠然以对，

　　“我有很多话想对你说，我想你应该也有很多事情想要了解，是吗？”瑞克似乎有所预料，并不在意我的反应。

　　“…”那是当然了，但若是从他嘴里说出来，那可信度就要好好斟酌了。

　　“关于张江，….”瑞克一直盯着我的眼睛，似乎在看我的反应，

　　“…”我尽量保持冷静，不管怎样，瑞克的嘴巴我是管不住的。

　　“哼…你还在生病吗？….想不想知道，那天….发生了什么呢？还有什么和你比较密切的人出现呢？”瑞克一副欠抽的样子说，

　　“….”我真的很讨厌他这种故作吊人胃口姿态。

　　“哎，告诉你吧，…你的外公，…”

　　“…”却是震惊不小，我甚至完全感觉到自己深深皱起的眉头明显跳动。

　　外公？…我怎么不知道？

　　瑞克看出来了，脸上露出得意的笑。

　　“干嘛这么吃惊，没见过吗？李博阳，不过，他被贝洛‘请去’了，”瑞克神色破深意的说，

　　“….”我明白，只是一时想不通，还有许多事需要慢慢反应，慢慢串联，…张江…外公，只是不知，张江为何把外公牵扯进来？

　　这时用餐时间已经结束，病人们开始在医护人员的安排下有序的离开餐厅，去一侧的自由活动室了。

　　“哎，时间太短了，我还有很多话想要对你说呢，”瑞克神色无比遗憾的说，

　　“…”内心挣扎，纠结，不否认，这货的话的确刺激到我了，我很想了解事情来龙去脉。

　　“李雨，想过我吗？”瑞克问，眼睛里有一种无法言说的情愫，一种令人感触动容的眼神，好像还是第一次在这人脸上看到，

　　“….”不知为何，我竟难以摇头，我一直都在算计他，这算不算是想念呢？

　　“哼….”瑞克对我发愣的表情很满意，轻轻一笑，低头深深吻在我嘴唇上，我还来不及反应，他竟然把舌头撬了进来。

　　就在他起身准备离开时，我不知是哪一根神经出了岔子，竟然伸手拉住了他的衣服。

　　“….”瑞克瞪大了眼，像是被我的举动吓到了。

　　“你要再来看我啊，”我说，

　　“…”瑞克也是太激动了，像是被我定格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其实，我是想从他这里知道更多，尽管知道我的真正用意，但他似乎仍旧很开心。

　　隐隐感觉，贝洛对隐瞒太多，也许永远也不会向我开口，有可能他会将某些事彻底尘封，从此缄默，只字不提。

　　我可不想这样。

　　瑞克走了，但我想他一定还会再来的，就算他不来，很快也会有别人来，不管谁，对于某些事，一定会给我一个说法，关于，张江，关于李博阳。

　　第二天，真如我所料，真的就有人来和无聊那些我感兴趣的事还有疑问——是里昂。

　　面对面坐着，

　　“想知道什么？你问吧，”里昂很干脆。

　　“所有的，所有人和事，”

　　“好，不过很长，”

　　“我很有耐心的，”

　　“哼，…”里昂轻轻一笑，看到我应该是真的‘醒了’，很欣慰的样子。

　　里昂先从二十年前的那一场车祸开始讲述…

　　“…李博阳，也就是你的外公，很想报仇，所以，他一直在张江背后，一直在操控他，再通过他控制你，制造一系列事件，他的目的很明确，就是削弱各家族势力，….但是，他过于自信了，以为，握着你就可以彻底摆布贝洛，可事实的结果，就是一败涂地，还….害死了张江，….那天，接到你断指的视频后….贝洛其实在此之前就有所准备，还有罗卡….李博阳所有计划破灭，最终自己也落入贝洛手中，但，我想，贝洛应该不会伤害他，”里昂大体叙述了那天的情景，可我总觉的有所保留。

　　而且，

　　“张江是怎么死的，”我问，

　　“我也疑惑，他为何将指着威克脑袋的抢口对准了自己，毫不犹豫的开枪呢？当时的情景，他竟然不做任何抗争，”里昂说，

　　“…哼，….”

　　因为，他白痴，因为李博阳，因为——我。

　　“事情都过去了，想回家吗？别的不要多想，也不用担心，”里昂话里有话的说，担心，大概指的是一直围绕在我身边的那些人吧，贝洛，瑞克，还有，皮尔应该还没死吧。

　　里昂的手段倒是很迅速，只是不知，他是怎么做到的，霍金家族里的长辈们目前可还没承认我呢。

　　“这里很好，很安静，”我想暂时还是在这里比较好。

　　“不要急着拒绝，考虑一下我的建议，这里毕竟是医院，人很杂乱，”里昂的意思是不好掌控，

　　“我只是一个病人而已，难道还会有人对我费心思吗？”

　　“也许，”

　　“我累了，今天就聊这些吧，”我拒绝，赶人，

　　“….”里昂无语，

　　他是个有教养的人应该不会对我用强。

　　里昂离开了，我独自静静的坐在床上，刚才里昂说了很多，我需要用心好好梳理一下，然后再做一个简单总结——那些一直暗藏在势力应该就是李博阳，我和李博阳之间，通过张江有所连接。我们的关系若以血缘至亲来形容似乎不太恰当，更像是互利合作的拍档。

　　只是令我伤心的是张江死了，为了忠于李博阳，为了维护我，但终归是我害了他，是我把他拖进这场漩涡的，受了那么苦，他本该安安静静的过他的日子开他的小餐馆。

　　已经在另一个世界里的他会不会向我讨债呢？也许吧，我心虚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