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天使》乙七

112、拒绝

　　当里昂和贝洛感到医院的时候，李雨恰好被急匆匆从房间里推出来。

　　在通往急救室的过道处，躺在床上正在痛苦挣扎的李雨就这样和贝洛再次‘重逢’了。可惜什么也来不及，李雨就被推进了急救室。

　　“怎么会这样？！”两人同时发出这样的惊惑。

　　透过巨大玻璃窗，病床上，李雨瘦弱的身体就那么静静躺着，一侧，那台显示生命迹象的东西发出心脏不规律的跳跃声，…

　　这声音仿佛这个空间的全部，揪抓着外边两个人的心脏…

　　两人沉默…

　　嘀…

　　一声长长的滴声带着十分锋锐的气势将整个世界划开了。

　　与此同时似乎某人的心脏也拉出一条长长的痕迹…

　　“….”贝洛

　　“…”里昂

　　急救室里，医护开始使用电击复苏…

　　一切似乎在被无限制的拉长…….

　　终于，嘀嗒嘀嗒，代表心脏的跳跃的声音，无比微弱的镶起了。

　　李雨又活过来，

　　仿佛一个世纪过去了，外边的两人如历经衰老显得异常疲惫。

　　李雨当晚便醒了，是真正意义上的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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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醒来，首先出现在我面前的是几个身影模糊不清，我还来不及辨别他的样貌，其中一个不由分说，先扯开的眼皮，再拿着一个十分刺眼的灯棍对着我一通乱照。

　　我感到不适，很不快，刚要试图抬手，但很快意识到，自己的四肢好像是被带有韧性的条带捆缚在床上的。

　　这个发觉让我一阵慌乱心惊。

　　再看扯我眼皮的人一身白大褂，是个医生。

　　就在我惊魂茫然之时，听到医生侧脸对某人说，没事了，大概还有些虚弱。

　　接着，医生有转过脸，问，你感觉好吗？可以听见吗？可以回答我吗？

　　我皱着眉头，很不开心的努力扯了扯手臂，试图让他看到，示意，任谁这样感觉都不会好。

　　医生一脸惊诧，紧接着，脸上展露欣喜，你听到我说话了吗？看到我了？

　　我的眉头皱的更深了，我耳不聋眼不瞎自然听得见，看得见。

　　然后，医生说，他对我的话好像有反应了，这话时对别人说的。

　　接着，面前的白大褂被一个人手臂推开，贝洛脸就出现了，接着是里昂。

　　一看到贝洛，那可怕的梦魇瞬间历历在脑子闪现。

　　天啊！那梦境要变成现实了！

　　啊！

　　我张着嘴巴却没有任何声音发出。

　　“李雨，”贝洛俯首，紧盯着我的脸一脸笑意，很欣慰的那种。

　　而我，

　　紧张，不安，一时不知作何反应，只是呆呆愣愣的也盯着他。

　　还好，医生说话了，

　　他现在需要休息，你们还是先离开吧，我需要进一步给他在检查一下。

　　陆陆续续医护，贝洛，里昂慢慢走出房间，就只剩下这个扯我眼皮的医生。

　　他面色温和看着我，这是做心理疏导的前奏，我知道，所以，心绪渐渐安稳下来。

　　醒来之后的第二天，里昂和贝洛又来了。但和昨天一样，很快就走出我的病房，避开我，似乎和医生交谈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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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出病房的贝洛和里昂被带入隔壁一个房间，房间昏暗，唯一的光亮就是隔壁李雨的病房透过一侧巨大玻璃传来的，这边可以清晰的看到躺在病床上身体孱弱的李雨。

　　此刻他面色经过一个晚上仍旧惨白，但精神似乎还好。

　　通过一个扬声器，这边可以十分清楚的听到李雨和医生的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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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你的医生，道格，昨天，我们见过了，记得吗？”医生说，

　　“…”我点头，

　　“我们可以聊聊吗？”医生问，

　　“…”

　　“如果，你不愿意，你可以说，”医生说，

　　“….”我知道，他还不确定，他在试探，可我想，不管怎样，很快，透过我眼神，他便确定，我是醒了。只是他也许永远无法确定我是否真的‘清醒’了。

　　医生仍旧保持温和的神态。

　　“我可以帮你，你可以信任我，”医生说，

　　“谢谢，”我决定开口了，并作出一副急切想要倾诉的样子。

　　于是，不等他问，我便开始复述这些天来的‘经历’。

　　那些漂浮在空中的门，那些门背后，我的记忆，母亲。

　　“这些似乎很美好，”医生微笑着说，

　　“恩，….但接下来，就不是了，”我说，

　　“很可怕吗？”医生声音极轻，

　　“恩，太可怕了，我看到了，母亲的死，….还萝丝被车撞，……她们的血都是五颜六色的，…还有，我被贝洛丢尽了一个满是魔怪的深渊里，不管我怎么叫喊，怎么哀求，他都不理我，看着那些魔怪一点一点撕扯我的脚，手，看着他们一点点嚼碎，再舔舐我流淌的血，…我盼着自己昏过去，可惜没有，我….大喊，救救我，可是，他还是不管我。我的血液也是五颜六色的，我很痛，可疼痛却是从心口处发出来，疼的我希望死掉，…我就在贝洛一伸手可抓到的地方，可他就是不管我，……”我越说越悲伤，甚至隐隐感到那梦魇里的疼痛又将显现，

　　“….”医生就只是看着，像是听懂了，

　　哼，但我知道，他根本不知道我在说些什么，因为我说的是中文，关于那些可怕的梦魇，我极度需要诉说，希望别人倾听，但却不是眼前这位也不是任何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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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贝洛，李雨的话猛烈抨击在心脏。

　　但同时，也疑惑，自己究竟做了什么，会让李雨有如此可怕的梦魇？

　　“…”里昂侧目，眼神很不好，

　　贝洛有一种想要冲过去的冲动，想要，跑到，李雨面前，告诉他，那只是个梦，不是真的。

　　可他只是面无表情，矗立在那里，静静听完。

　　最后，里昂警告，不管任何理由，任何借口，都不得在靠近那孩子。

　　“也没必要靠近了，他这样子，还有什么可吸引你们的吗？”里昂将‘你们’说的很重。

　　“…”贝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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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我还想抓着医生说很多，但医生说，我该休息了，于是谈话，就这样结束了，临走，他将捆缚在我手臂和脚环处的绷带解开。

　　因为在我昏迷最后的几天里，我一直在伤害自己，所以不得已才会把我绑起来。

　　这是医生的解释。

　　我想暂时应该安静了。

　　接下来我所要考虑的就是可以安静多久，呆在这里，我想，相比出去，这里应该安静的多。

　　这个问题需要好好的思考思考。

　　生病，应该是个很稳妥的理由，可以让我避开一切的理由。

　　照顾我的专职医护叫玛丽，圆圆的大饼脸看着十分可亲。

　　每天，一脸笑意，全面照顾我衣食起居，还有按时吃药——医生开的维生素。

　　我俩相处不错，不过多数时间，我都是沉默的，而她喜欢贴贴不休，她对我结论是因为心事太多了。

　　是啊，我是有很多心事，很多。

　　贝洛很快就会来了，随之，瑞克，安迪，罗卡，哼，这世界没有什么是可以掩藏太久的。

　　还有….威克，他会不会也出现，该如何面对呢？都这么棘手，我怎么能不生病呢！怪不得如此华丽的世界，还有那么多神经病，大概，都和我一样，醒了，还不如不醒，也或者，醒了也要装不醒。

　　里昂来过一次，为了暂时的清静，我决定彻底和之前做暂时的断隔，于是，我没理他。

　　他脾气倒是很好，只是坐了一会儿，看着我，很关切的向一边的医生询问了一下我的身体状况就起身告辞了。

　　表面的平静却难以抑制我内心激烈的起伏，我开始失眠了。应该说是不敢睡觉了。

　　医生为此很头疼，每次，交流我都是在最为关键的时候说一些他不懂的语言。

　　“需不需要我给你介绍一位会说中文的朋友？”医生问，

　　“不需要，”

　　“可是你这样子，只会使自己陷入更加糟糕的状况，”医生语重心长，

　　“不会的，”

　　“也许，你只是希望把心里的话说出来，但却并不一定需要别人听到，是吗？”

　　“恩，”

　　“但总是不睡觉可不好，不能告诉我吗？”医生试探着问询，

　　“我，….那些噩梦会让我很疼，所以，我不能睡觉，一旦睡着了，那些长着人脸兽身的魔怪就会出现，对我长着可怕的嘴巴，撕咬我的身体，”即便这样简单描述，我还是心抖胆寒，隐隐的疼。

　　“…啊，也许，你可以邀请一位英雄，比如，超人，蜘蛛侠，还有很多，让他们进入你的梦里，我觉得，他们一定有办法打败那些魔怪的，”医生建议，态度很严肃很认真，他真的把我当白痴了。

　　“哼….也许吧，我试试，”我也很认真的回答他。

　　我和医生显然很僵持的局面，我们都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