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Chap.0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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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个……”
他咬牙切齿地吐出这几个字，正待要冲过去，将他抓到金属台上去的大型机械臂这时忽然又移到了面前。莱文吓了一跳，连忙往一边躲去，而机械臂迅速运行到他面前，却停了下来，莱文刚要继续后退，听见卫庭道：“换成这个衣服吧。”
莱文愣了愣，这才注意到机械臂举着一条深色的裤子和一件白色的上衣。
“别那么生气……我也是没办法，我想你肯定不会听我的话乖乖脱掉衣服，让L2型机械臂脱你衣服说不定会伤到你，所以就只能上剪刀了。”
刚才在怒火中早已忘了自己身上的景况，现在愣愣地听完卫庭的话，莱文低头看看自己身上被剪成一堆布片儿挂着的衣服和裸|露出来的部分，突然觉得大窘，连忙低头拽过机械臂手中的衣服，将自己身上的碎片三下两下扯掉，然后穿上新的衣服。这衣服与艾格莱丁格上的人造纤维不同，十分柔软，莱文穿上后，机械臂体贴地过来在他的袖口上按了下，衣服立即根据他的体型进行了微调，变得更加合体。莱文低头看了看，十分满意，忽然一愣，抬起头，见卫庭向自己走来，刚才的事情又回到脑海，他立即怒气冲冲地冲了过去，然而冲到卫庭面前，刚伸出拳头，看见卫庭的脸时，他却不由得愣住了。
卫庭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他，苍白的脸上，两行泪水从眼中缓缓溢出。
又来了，又是那种表情，深黑的瞳孔中的绝望与悲伤几乎要同泪水一般满溢而出，就仿佛这双眼睛注视的，是让他痛彻心扉的人，是他今生无法挽回的错误，是他今生都难以企及的奢望……莱文瞪大了眼，不知所措地收回了拳头，看着卫庭。两人就这样静静对视，莱文有些犹豫地问：“你怎么了？”
卫庭像是被惊醒了一般抖了抖，连忙低头抹去了脸上的泪水。
“抱歉，我好像有点不知所以了……”
等再抬起头来，他又恢复了那种没有情绪的眼神，只是眼眶仍然发红。他看着莱文，道：“到上面去吧，我们该降落了。”
“降落？”莱文跟着他走进走廊，走向升降机，一边问：“降落在哪里？”
“赞那托的首府，也是唯一一颗行星——墟星。”
莱文吃惊地停下了脚步，而卫庭已经打开了升降机的门。
“你的意思是我们已经到了赞那托？”
卫庭转过头来看着他。
“不然呢？我不是告诉过你，我们进行了曲速航行吗？”
是啊，所以说其实他刚才就想问了——“……什么是曲速航行？”
卫庭不说话，只是视线在他脸上扫来扫去，仿佛在审视他是真的不懂还是装傻，随后，才道：“具体原理我也说不清楚，总之就是通过扭曲机甲行驶路径上的空间质量，以缩短行驶距离的一种航行方式。如果不是这个，以一般舰船的超光速飞行，从艾格莱丁格到墟星，至少也要四天。”
这也太先进了，莱文一脸震惊地跟随卫庭走进升降机，回到驾驶舱，像是为了验证卫庭所言不虚一般，驾驶舱的屏幕中央正显示着一颗白色的星球。卫庭坐回驾驶室中央的座位，莱文见状，也连忙回到他的位置，重新系好安全带。
“卫庭联络中心塔台，即将降落。”
“中心塔台收到。请停靠至XZ95平台。欢迎回来，上将。”
下降的过程，身体仍然没有非常明显的感受，只能通过声音与屏幕上的景象变换来判断。混沌很快穿过了云层，墟星雪白的表面离他们越来越近，一眼望不到边的白色中，只有一处的颜色与周围不太相同。混沌正在朝那处前进，可以看出那里有绿色和银色，甚至还有蓝色。随着离地面越来越近，莱文终于看清，蓝色是水面，银色是建筑物，绿色，则是植物。混沌在标有XZ95的平台降落，停稳后，卫庭站了起来，这回莱文不等他过来，自己松开了安全带。他随卫庭一起来到舱门口，而卫庭在舱门口站了站，忽然转过身来，朝莱文伸出手。
莱文警觉地朝后退了一步：“你又想干什么？”
卫庭看着他，笑了起来。这个人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简直莫名其妙，莱文刚要说话，卫庭伸出的手指向了他的左手手腕。
“看那里，有一个显示屏。”
莱文狐疑地抬起自己的手，果然在手腕内侧看到一个小小的显示屏，这正是刚才机械臂按过的地方。
“选项页里有一项是‘温度自适应’，你最好打开那个。”
莱文按照他的要求在屏幕上按好之后，卫庭便不再说话，在他转身的同时，舱门缓缓打开。
怪不得他手什么也不碰，就能控制机甲，想必他的手腕上也有这样的设备吧？莱文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小小的屏幕，这么小的机器就能操纵这么大的机甲，赞那托的科技真是先进得可怕啊。
没等他想得更深，冷风迎面袭来，比艾格莱丁格上浓厚得多的空气涌了进来，这空气比地下洞室的都要浓厚，莱文吸了吸鼻子，觉得肺部不太舒服，忍不住咳嗽了两声。卫庭闻声看了他一眼，道：“不习惯？”
莱文不肯示弱地摇摇头。两人通过铰链降落到地面上，早有十数个人排成整齐的队列在此等候，见卫庭来，领头的人肃然道：“礼！”
身后的人包括他在内立即全部立正，右手平举至左肩，手心向下。莱文看向卫庭，见他走到领头的人面前，摆了摆手，那人道：“礼毕！”所有人才收回手。
“欢迎回来，上将！”那人正色对卫庭道，然后看了莱文一眼，低声道：“这位是……”
卫庭淡然道：“我的朋友。”
那人立即也向莱文行了个礼：“欢迎！”
这些，大概是军人吧？相比之下，小行星部落上半农半兵的自卫军实在是连半吊子都算不上。莱文从未见过这种场面，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卫庭，而卫庭这时也转过身来，笑着看着他，道：“欢迎来到墟星，莱文。”
听到这些话，看着他苍白的笑脸，莱文的心里忽然又是高兴，又是隐隐的难过。这个时候，他才有些挫败地想起，在混沌里时被各种机械臂玩弄的仇还没报呢。
现在要是再提起来，秋后算账的自己是不是显得特别小孩子气呢？
柏烈又做梦了。
最近，他经常会做一些与过去有关的梦，这让他觉得，自己似乎老了。真是的，事实上他还不到三十岁，正该是热血沸腾思维敏锐体力充沛有干劲的时候，可是尽管如此，他还是不停地做着与过去有关的梦，那是一种潜意识的体现，他知道，他在潜意识中，总是妄想着能回到过去。
梦中出现的，只有卫庭。地点说不清楚，似乎是在他们初见的废旧矿场，又似乎是在混沌里。发生的事情时间顺序也是错乱的，左不过都是卫庭各种让人哭笑不得的搞怪故事。但是奇怪的是，明明应该是他们三个人一起时的经历，但是他却总也看不见扶羽。
扶羽……在梦中柏烈还有余裕默默地想，究竟发生了什么，你是在恨我哥吗？恨到竟然连在我的梦中都不肯出现了么？他真想在醒过来之后去问一问卫庭，问他是不是也无法在梦里见到扶羽。想着想着，自己都觉得自己实在是愚蠢而可笑。
现在去问卫庭这些，和要他的命有什么区别？
他仍然没有醒来，而梦却越来越忧伤，梦中的卫庭将他按在墙上，双手死死地掐着他的肩膀，瞪着他，眼圈都是红的。
“除了让一个Alpha去标记他，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他的回答仍然和当初一样——不，他从来没有后悔过告诉卫庭。卫庭，扶羽，这两个人都是他真心相交的朋友，对于他们三个人来说，那是当时最好的选择，绝对没有错的……
他忍不住扭头朝一边看去，果然看到了混沌驾驶室的紧急隔离门。扶羽，是在里面吧？他忍不住探头朝里看去，可是肩膀被卫庭死死掐着，能动的范围有限，根本什么都看不见。他放弃了一般回过头来，再看向卫庭时，顿时惊呆了。
卫庭的脸已经在瞬间变得苍白没有血色，白得如同墟星上最冰冷的雪。他松开了柏烈，倒退了几步，坐倒在地。柏烈连忙弯腰，想扶他一把，他却迅速在地上蜷缩成一团，一手死死地抓着心口，另一只手在坚硬的地面上死死抠着，青筋暴突。
“啊啊啊啊啊啊！——”
卫庭！卫庭！他站在一旁束手无措，耳边忽然响起大哥的声音。
“精神毒素已经侵入了他的所有器官，现在什么解药也救不了他了。对他来说，死才是最好的归宿。”
“不！柏烈！”卫庭挣扎着抬起头，瞪着他，苍白的脸上全是汗水，“我不要死，不要管我！我要活下去，在看到扶羽之前，我绝对不会死！”
他知道卫庭为什么这么说，不用去看，他也知道，他的手里正攥着一把小型电磁枪。卫庭的话刚说完，更剧烈的痛苦袭来，他再也无法说出完整的话，身体以可怕的弧度扭曲着，发出根本听不出是人是鬼的惨叫。柏烈丢掉了手中的枪，捂住耳朵，然而那声音却似乎能穿透他的手背，不屈不挠地折磨着他的神经……柏烈终于受不了了，他大吼一声，从床上坐了起来，终于结束了这场磨人的噩梦。
他伸手扶住额头，摸到了一手湿漉漉的冷汗。而与此同时，床边的通讯器忽然亮起了光。
真是一刻都不让人轻松啊……柏烈叹了口气，按下接收键，是星主的单独语音通讯。
“瑞沃，卫庭回来了，请速来我的办公室一趟。”
玻璃看了下通讯器的面板，现在是凌晨2点40。
3点，柏烈整装站在赞那托星主府邸的办公室外。觐见请求接入，很快得到回应，门打开了，柏烈迈步走进去，走到室内那张熟悉的宽大办公桌前，见星主站在桌后，而侧面则站着卫庭和另外一个人。柏烈刚要行礼，忽然一个激灵，猛地转头看去，在看清那人的脸孔之后，瞪大了眼睛。
“你……”
梦中无论如何都不肯出现的人如今居然就站在眼前，就如同很久很久以前一般，站在卫庭身边，看着他。他似乎对自己表露出来的惊讶很是困惑，于是看向卫庭。啊啊，是啊，一直都是这样，你不论什么时候，都是先想着去看卫庭呢……柏烈的脑子尚且还能运动，但是嘴唇却僵硬得根本不听使唤，半天，只能吐出结巴的两个字——
“扶……扶羽？！”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Chap.0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