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Chap.0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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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mega？”莱文第一次听到这个词，他有些迷茫的眨了眨眼，“那是什么？”
“是……”诺德的情绪已经平静了许多，这时，面上居然带上了些许尴尬，他看了莱文一眼，道：“……性别。”
“性别？”莱文彻底糊涂了。“还有这种性别？你的意思是，我不是男人？！”
“不不不……”诺德连忙摇头，“你听我说……”
他安静下来，组织了下语言，这才继续道：“原本，在很久以前，我们这星系中，是有六种性别的——Alpha，Beta，Omega，各有男女。像我们部落中的人，就都是Beta，相比而言各方面都比较平庸；而Alpha，从体质、智力、思维等多方面，都要比Beta强了许多，是公认的强势、占有领导地位的性别……至于Omega，却很特殊。传述至今的知识中，并没有关于他们智力高低、能力大小的叙述——曾经或许有，但是现在已经散佚了。我只听说，他们有着最为特殊的体质，天生适宜繁育后代，成年的Omega更是会不定期的发情，进入发情期后如果不进行交|配，会比死了还要难受。而且，发情的时候，Omega身上会释放独特的信息素，令闻到它的Alpha为之疯狂，扫清一切障碍也要与发情中的Omega交|媾……”
诺德终于说完了，他抬起头，便看见莱文瞪大了眼睛，表情僵硬，眼中全是难以置信。
“我就是这种Omega？”
“莱文……”
“这和女人有什么区别？”
“要说区别……”诺德虽然很想安慰他，但是他知道的也不多，想了半天，还真想不出什么合适的安慰的话，“我想……既然Omega也是分男女的，那么你自己的身体，你应该很清楚，和女人那是肯定有区别的。”
就算如此，错认性别的感觉仍然让莱文难以接受。诺德看他紧紧抿着嘴，有些不忍说下去，但是下面的话才是重点，于是他顿了顿，特意提高了声音。
“其实，我也没有见过Omega，但从救起你到现在，你一直都适应不了对于我们来说司空见惯的环境，我这才有了猜测……”
莱文猛的抬起头，瞪着诺德：“所以说这一切都是你的猜测？其实你也不能肯定我就是那种Omega是不是？”
诺德被他激动的表情吓了一跳：“你、你听我说完……几天前，那个墟星的上将卫庭来到这里，从他打开风暴的舱门的时候，他就已经闻到了你身上的Omega信息素……”
“卫庭……？！”
“是……他是Alpha。”
莱文突然想起了自己对卫庭的种种反应，又想起了诺德老爷子所说的那种“发情期”，忽然就觉得脸上一热。诺德没有注意到他这细微的表情变化，继续道：“百年前，Omega还存在于这星系中的各处，由于优异的生育能力，更由于Alpha与Omega结合比与Beta结合更容易生育出优秀的Alpha后代，Omega逐渐被当做纯粹的生育工具，再加上帝国灭亡后摩罗星系一直动荡不安，战乱中人口锐减，为了最大化Omega的生育率，Omega们被剥夺了人权，剥夺了自由……后来，Omega们难以忍受这样的待遇，便秘密地成立了一个组织，叫作‘Omega自权联盟’。
“Omega自权联盟在无人知晓的情况下迅速壮大，一朝骤然发动了暴|乱，大量Omega逃离了束缚他们的Alpha，开始与Alpha们互相残杀。由于Omega发情时散发的信息素能够让所有闻到的未标记过Omega的Alpha为之疯狂，Omega们的自杀式袭击很快在摩罗蔓延……一般都是一个Omega使用激素强制令自己发情，然后冲进Alpha聚集的场所，等Alpha们被交|配的本能剥夺了理智，拼命的想要占有发情中的Omega并互相争抢时，其余的Omega再冲进来，将这些已经失去战斗意识的Alpha一举消灭。
“战乱持续了好几年。据说，原本Alpha天生便对Omega充满了保护欲，Omega也有顺从于Alpha的天性。而且在Alpha与Omega之间，还存在着一种称作‘标记’的行为——如同我们的婚礼一样，但是比婚礼更加坚固，‘标记’是生理性的契约，一旦标记完成，这一对Alpha与Omega便终生互认为伴侣，绝不背叛。可是连年的战争中，契约被毁坏，原本顺从的Omega再也不会顺从，Alpha的保护欲也在层出不穷的恐怖袭击中渐渐消失，最后，对Omega的无差别屠杀开始了……
“Omega天生要比Alpha和Beta更为娇弱，就算智力上并无高低之差，硬碰硬时仍然敌不过各方面都十分强势的Alpha。数年的屠杀过后，残存的Omega们再也难成气候，四散逃往了星系中的各个角落，Omega自权联盟就此销声匿迹……”
诺德看着一眼不发的莱文，目光复杂而忧虑，“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莱文表情僵硬，一言不发。诺德看着他，叹气：“老实说，我想都没想到，我有生之年，居然还能见到一个Omega……从救起你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你身上有一种完全不同于我们的气味，闻了会让人觉得愉悦，对你产生好感和保护欲，那个大概就是Omega信息素吧？我就是因为那个，才猜想你也许是个Omega。但是后来，你身上的那种味道越来越淡，我就再没想起来过……可那个卫庭，只见了你一面，就已经断言，你就是Omega。毕竟，他是个Alpha，对Omega的敏感是天生的……”
苍白的手指，又仿佛出现在眼前，莱文闭上了眼睛。
“莱文，我一辈子都呆在中心区小行星带，没见过外面的世界，也不知道这星系的其他地方，如今是否还是谈Omega色变。但是对Omega的屠杀毕竟是多少年前的事了，卫庭看起来也并不讨厌你。从他看你的神色来看，我想，他应该是对你有……”
诺德没有将话说完。他看着从刚才起就面无表情的莱文，道：“我知道，你肯定无法接受自己被当作女人一样对待，但是莱文……你应该听我的话，跟吉鲁逃走的……”
莱文终于抬起眼，看向诺德，目光平静得让人吃惊。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他似乎已经接受了对自己性别的重新定义，声音不带一丝波澜。
“不，诺德老爷子。就算我早就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人，我也不会跑的。我不会让你因此身陷险境。你放心，不论他有什么打算，我必定不会让他轻易得逞。”
诺德老爷子又开始摇头，愁容满面。
“事到如今，我也只能对你说，千万保护好自己。话说回来，你一直都适应不了艾格莱丁格的气候，身体总是不好，现在也说不定是个机会……”
艾格莱丁格是中心区小行星带最大的一颗小行星，但是质量比起行星仍然差得太远，因此引力也小，表层的空气十分稀薄。小行星带的原住民早已习惯，但是莱文却一直受不了，所以大部分时间都只能呆在空气较为浓厚的地下洞室中。现在想来，这恐怕也是由于自己身为Omega的体质所限吧。回想诺德老爷子方才讲述的，关于Omega的一切，莱文对于自己未来的种种不确定，感觉到了深深的迷茫。
他今年大约有20岁。之所以说“大约”，是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究竟何时出生——不止不知道出生时间，包括父母是谁，来自何方，姓甚名谁，他什么都不知道。两年前，他在一个雷雨夜被诺德救起，脑子里一片空白，如同一个初生的婴儿一般，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知道，连话都说不利索。诺德收养了他，给他起名“莱文”，照顾他，教他说话，授他知识。在诺德的影响下，原本将他当作异类的部众也渐渐接受了他，莱文也早已将自己当成了艾格莱丁格上的一员，除了有时四顾，发现别人的皮肤颜色都比自己要深得多，也没有自己这种几近透明的蓝色眼睛，其他的时候，他从未觉得自己与大家有什么不同。
然而现在看来，他的不同不仅无法被中和，而且，成了他与这里的一切分别的原因。就算不想面对内心的软弱，害怕却仍然根深蒂固，以后的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呢？莱文又想起了那张苍白的脸，不知为何，心脏又开始一阵一阵的刺痛。
50个小时后，赞那托公国使团护卫队的队长出现在莱文的洞室门口。在他的带领下，在诺德以及所有部众的注视下，莱文来到了那架被称作“混沌”的机甲前。卫庭又站在莱文初见他时的位置，见他过来，也同那天一般，从混沌的脚上跳下来。混沌十分默契地蹲下，驾驶舱中伸出一条带有脚踏的金属铰链。卫庭走过去，抓住铰链，单脚踩着脚踏，回头看莱文。莱文便也走过去，踩住另一个脚踏。这样一来，两人就成了面对面的姿势，身体也离得很近。莱文莫名的觉得心慌，经过诺德老爷子的讲解，他已经明白了，那是卫庭身上的Alpha信息素对自己造成的影响。他低头不看卫庭，也不知道卫庭有没有看自己。
铰链开始上升，他们立即到了驾驶舱门口，卫庭先走了进去，莱文随后踏进舱门。他站在门口，回头朝外看去，一眼就看见了诺德老爷子。隔着这个距离，他仍能看到他苍老的脸上亮晶晶的泪水。莱文忽然觉得眼角发涩，于是不再看，他扭过头，走进了驾驶舱。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Chap.0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