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觅光》堇谣

23、Chap.23

　　这次安左没有去停机坪迎接卫庭和莱文，而是由亚尔以及司令官官邸的一些官员，引他们来到浅风岛司令官官邸。官邸内高树环抱，绿草成茵，白色砖石墁成的行道直通白色大理石筑成的官邸门前。大厅高大而华丽，显示出希娜的富裕和优渥。亚尔带他们来到会客室，只见安左正坐于里面最中央的沙发上，整个人歪着，以手支颐，一见卫庭进来，便露出并不善意的微笑，道：“卫上将一年之中两度贵步临贱地，不得不说我有些受宠若惊了。怎么？难道你真的快死了，死前性情大变？”
　　莱文不满地看向安左。而卫庭没有回答，反问道：“你们发现的那具克｜隆身上，是否有白色圆环标志？”
　　“他身上没有。”安左注意着观察卫庭的表情，见他似乎对这个回答有些意外，沉默起来，便又笑道：“但是那艘穿梭机里有。”
　　卫庭重又看他，道：“Omega自权联盟。”
　　“没错。”安左换了条腿在上，继续翘着二郎腿歪着，“你知道得还挺多。”
　　卫庭问：“你知道他们的老巢在哪里？”
　　安左审视着他的脸，笑：“为什么问起这个来？”见卫庭无意应答，他嗤笑一声：“别这样，卫庭。虽然Omega自权联盟确实是个奇葩组织，但你如果真的把他们都杀了，未免也太可惜了。摩罗星系真的没多少Omega了。”
　　卫庭终于有些不耐烦了，他皱眉，道：“你只说你知不知道！”
　　他一发怒，在场的人又想起了上次混沌冰冷的黑色刀刃，不约而同一个寒战，只有亚尔上前一步，试图劝和：“那啥，卫上将，你冷静一下……”
　　卫庭似乎根本没听见他说话，只看着安左，目光中的寒意几乎能将人冻住。然而安左不为所动，干脆偏过头，开始无视卫庭。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卫庭上前一步，希娜军政府的众人也紧张地跟着他上前一步，似乎想要保护安左，然而后者却冲他们摆摆手，示意无碍。卫庭冷冷问：“既然知道那具尸体从属于Omega自权联盟，你会不去调查？”
　　安左回过头来，看着他。
　　“我只能说我正在调查。”
　　卫庭再次沉默了。所有人都随着他的沉默而沉默，整个会客室似乎陷入了真空。半晌，卫庭又问：“什么时候能有结果？”
　　“我不知道。”
　　安左似乎对卫庭此刻阴沉到极点的脸色十分满意，他终于从沙发上站起来，走过卫庭身边，在亚尔身边停下来，亲昵地搭着堂弟的肩，回头看向卫庭。
　　“着急的话你可以自己去找，卫庭。”安左眯着眼睛，脸上的笑表明他是在故意挑衅，“不是我夸大其词，虽然你们现在有柏烈，但赞那托固步自封近百年，科技权且不论，信息上实在是……你可以自己试试，试试能不能在你毒发身亡之前找到。”
　　莱文瞪大了眼。
　　“毒……？”
　　他看看安左，又看看卫庭，又看向安左：“什么毒？！”
　　安左没有回答他，仍然含笑看着卫庭，眼神却是冰冷的。卫庭原本背对着他们，此时转过身来，道：“那我就在这里，等着你查出来。”
　　说着，他走到莱文身边，道：“走。”
　　莱文仍然一脸惊愕，但卫庭开口要离开，他也无法违拗，只能跟着卫庭离开了希娜总司令官官邸。

　　他们回到混沌，一进闸门，莱文立即再次发问：“他说的毒是怎么回事？”
　　卫庭回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径直走向驾驶室。
　　“为什么不回答我？”
　　莱文跟在他身后走进驾驶室，道：“你一直看起来像是在生病，是不是就因为刚才说的毒？”
　　卫庭在驾驶座坐下来，见莱文站在他面前，大有得不到回答不离开的意思，这才道：“既然已经得出结论，就没必要再问了吧？”
　　莱文震惊地看着卫庭，他的话等于已经确定了中毒的事实。
　　“什么时候的事？怎么中的？”
　　卫庭没有回答。此时，脚下的混沌传来嗡鸣声，四周的屏幕、仪表盘闪烁几下后，从原来的红色变成一种更为厚重的深红色，像是铸铁槽里即将凝固的铁水。卫庭站起来，道：“我把混沌设置为低能耗运转待机状态了，我们在这里等几天。”
　　他走到驾驶室门口，又回过头来，看着仍然呆呆站在驾驶座前的莱文。
　　“放心，暂时死不了。”

　　此后，卫庭和混沌便留在了白星，但混沌只停在浅风岛的停机坪上哪里都不去，卫庭则呆在混沌里哪里也不去。莱文看出卫庭对这个地方的厌恶，便也不出混沌，只是每天缠着卫庭，想知道他中毒的细节。
　　“是谁下的毒？”
　　“中毒会有什么后果？”
　　“舒凌医术看起来挺厉害的，他不能把你治好吗？”
　　自从落星回来之后，卫庭对他宽容了许多，关于中毒的事情，他既不回答莱文的问题，也没有暴躁发怒，这天，在莱文连珠炮后的问题后，他也只是慢慢抬起头，道：“比起这个，你没发现你手臂上有什么一直在振动吗？”
　　“啊？”莱文愣了愣，低下头，果然看到手腕上有一个小方块亮了起来。之前柏烈已经教过他使用这种便携电脑，但他经常忘掉手腕上这个东西的存在。
　　他手忙脚乱地打开便携电脑，将讯息投映在空中。是亚尔发来的通讯请求。
　　“莱文！你终于接受通讯请求啦！”亚尔满脸的欢乐出现在屏幕上，“你这几天一直在混沌上吗？没见你和卫上将出来。”
　　莱文看了眼卫庭。后者正在清点储物间的东西。
　　“嗯。我们在等调查结果。”
　　“啊？这样啊……我是说，整天窝在混沌里，会不会很无聊？”亚尔试探地问：“要不要去吃顿饭？白星的美食很出名的！”
　　莱文犹豫了下，正要拒绝，身后的卫庭却道：“去吧，混沌上只有标准营养套餐，这些日子想必你也吃腻了。”
　　莱文闻言，果然腹中一阵反应。营养冻固然口味众多营养丰富，但每天一日三餐只吃这个，不得不说实在口中寡淡，腹中难忍。而通讯那头的亚尔显然听见了卫庭的话，兴奋地喊：“嗯！嗯！谢谢卫上将！莱文，我半个小时后来接你！”

　　半个小时后，一架造型怪异的银白色飞行器停在了混沌面前。莱文踩着铰链降到地面，看着从中伸出头冲他招手的亚尔，露出嫌弃的表情，道：“这是？”
　　亚尔见他看着自己的座驾，低头看了一眼，道：“你是说它？”
　　他笑着伸出一只手来，拍拍座驾的外壳，道：“三步神太显眼了，所以我们坐这个去。这是白星行星车——我改的版本！怎么样？”
　　没等莱文说话，他打开车门下来，帮莱文打开另一侧的车门。车里的空间算不上大，除了驾驶员只能再坐一个人。
　　不过其实里面怎么样也无所谓了……莱文翻着白眼想，因为外面实在太丑了。
　　亚尔也坐好，看着他，问：“那就……出发？”
　　莱文看他一眼，莫名其妙：“不是你说去吃饭吗？问我干嘛？”
　　亚尔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嗯，嗯，是……”
　　他掰动某个操纵杆，车子立即窜了出去。
　　为适应特殊的地理条件，白星的行星车都是海陆空三用。银色的行星车在浅风岛的路上疾速奔驰一段后，便从悬崖上冲了出去，以一个相当平缓的抛物线渐渐靠近海面，最后在距离海面差不多一米的地方开始向前滑行，气流将海面划开一道深深的水沟，又在身后渐渐合拢。
　　莱文目瞪口呆地坐在副驾上。虽说这行星车的速度与混沌并不能相提并论，但亚尔这个驾驶技巧和路线却是相当震撼。亚尔本来聚精会神地开着车，无意中回头看了莱文一眼：“嗯？莱文？你怎么了吗？”
　　莱文摇摇手：“我没事，你继续。”
　　他们在白星幽深广远的海洋上滑行。半个小时后，行星车终于开始减速，眼前出现了一座白色的岛屿。小岛只比海平面高出一点，整体呈长条状，与浅风岛不同的是，岛屿上没有任何植物，也没有任何建筑物。离岛屿不远的时候，亚尔又推动操纵杆，行星车一个猛子便扎进了海底，速度之快，让莱文不由得频频眨眼。等适应了水下波动的光线后，莱文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前方是一个多面体近球形的建筑物，而建筑物四周，围满了密密麻麻的各种各样的海洋动物，在这个距离上，只觉得是数不清的无数彩色小点。行星车还在靠近，莱文道：“这么多鱼，我们过去不会撞死它们吗？”
　　“这个，你放心啦！”
　　行星车开始下降，行驶到球形建筑的正下方，这里却一反常态地没有鱼。球形的下方像苹果一样凹了进去，里面是一个喇叭状的通道。亚尔一边操纵行星车驶入通道，一边道：“我听说，他们用只有鱼才能听见的声音每天无限循环在出口附近放音乐，所以鱼都不到这边来。”
　　“音乐？鱼不喜欢音乐吗？”
　　“是一个叫做什么格的朋克乐手……你没听过，我发誓你也不会喜欢的。”
　　说话间，他们已经穿过管道，浮出了水面，里面是刚好能停下一辆行星车的空间。
　　他们从车里出来，已经有一名侍者等在车边。
　　“欢迎您的到来，瑞沃先生，”侍者对亚尔躬身行礼，“请跟我来。”
　　他身后是一架升降梯，他们进入升降梯，等门再次打开的时候，莱文不禁眼前一亮。
　　他们已经来到了那座球体建筑靠近上方的一座大厅，希娜的光芒透过海水照进来，大厅里尽是梦幻的水影。而球体外面，五彩斑斓的海洋动物沿着透明的墙壁来回游动，有的活泼灵动，有的懒洋洋的，有的几十只聚在一起，有的则特立独行，一只占着一大块地方。
　　莱文看得目瞪口呆。身边的亚尔道：“我听安左哥说，在帝国的全盛时期，摩罗曾经是著名的旅游星系。一白岛餐厅也是从那时起就开始运营，帝国末期的乱世里也得到了大人物的保护，所以一直到现在仍然在运营。”
　　在艾格莱丁格时莱文也学过历史，银河帝国瓦解后的连绵战火如何惨烈，而这样一座餐厅竟然得以保留，不得不说人类对吃的追求超越了一切。
　　他们跟着侍者，还没走到座位上，忽然听见餐厅另一头一阵躁动。莱文的注意力仍然在海里的各种鱼类上，而亚尔转过头去，立即吃惊道：“安左哥？”